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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屿翻着那些大同小异的花色衬衫,心不在焉。 “怎么了,今天总是一阵一阵的不开心。”风洲从他身后伸了手过来,在他贴着创可贴的喉结处撩了下,“还在生蚊子的气?” 蓝屿被他摸得一阵哆嗦。 “我没有。”他转身不去看风洲,拿起一件印着柠檬的衬衫,却满脑子又是风洲穿着这件衬衫时的样子。 “这件花色我还挺喜欢的。”风洲从他手里拿走了衬衫,“我试试。” 蓝屿看着他脱下原来的衬衫,露出了手臂好看的线条,想起昨晚他抚摸风洲的手臂时难耐的样子,又一次躲开了视线。 “你觉得怎样?”风洲在镜子前追问了一句。 “挺好。” “你都没在看我。” 蓝屿望向镜子的角落,又说了一遍“挺好”。 “你还是没看我,我不信。”风洲咧嘴笑了,扯到嘴角的伤,“嘶,好痛。” 蓝屿第无数次看到他的嘴角,想到风洲把他压在门板上亲的一幕幕,脑海里的话不断发酵,蔓延,再也抑制不住冲出口,“刚才你对Hadi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怎样的。” 他省略了很多疑问,例如,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或者,你想让我们是什么关系,如果不是这样的关系,就让那些亲密动作都停止吧,重新回归朋友的界限也很好。 他决定把难题都抛出去,他只想接收结果,不管什么结果都行。 风洲脱衣服的动作停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怕你会直接买一张机票逃回岭安。” 蓝屿听着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理解着他的每一个字,心一点点沉底了,也是,也许风洲对亲密关系的想法比他想象得开放,反复试探的他看起来很烦,风洲还得照顾自己的情绪,还得怕他撂挑子不干跑回国。 “我就随便问问。”他及时把话头堵住,缝缝补补,“你就当我没问。” 店里又来了几批新的客人,两人都安静了一阵。 风洲还想说些什么,刚开口就戛然而止,他朝着镜子里望了一眼,脸上忽然紧绷起来。 蓝屿想回头看后面有什么,风洲迅速脱下衣服,揽着他的肩,说了声不买了,从层层叠叠的货架中穿过,离开了店铺。 他们用同样的方式弯弯绕绕穿过三家店铺,走到主干道时,风洲又带着他拐了个方向。 蓝屿仰头看向指示牌,他们行走的方向是航站楼换乘的skytrain乘坐站台。 “停车场在反方向。”蓝屿提醒他,“我们走错路了。” “你坐skytrain到T1航站楼,再打车回苍古。”风洲带着他快步走到站台前,“团队负责剪辑的人还留在苍古的社区,那里很安全。” 嘱咐完,他把蓝屿翻了个面,拉开他背包的拉链,把资料塞到包里,留下文件夹在手上。 “这些资料你带回去后,联系Joe,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你不一起回去吗?” skytrain停靠在站台,车门打开了,风洲加快了语速,“我还有点事,等下回去。” “我跟你一起。”蓝屿潜意识觉得不对劲,拽住他的手,风洲把他的手硬生生扯开,推着肩膀,让他上了车。 距离车门关闭还有几秒间隙,蓝屿还想下车,风洲又一次把他推了回去。 “到底发生了什——” “蓝屿。” 风洲打断他的话,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叫人,蓝屿怔了下,风洲望着他的眼睛,说了句荒唐无稽的话。 “你想谈第二次恋爱吗?”他问,脸上没有玩笑,眼眸中只有沉静。 蓝屿动了下嘴唇,一阵嘀嘀声响起,车门在眼前关闭了,列车缓缓启动,很快加速,站台的一切都在急速后退。 玻璃窗外风洲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蓝屿愣了几秒,从当前车厢开始向后奔跑,他从人群中穿过,和撞到的所有人说抱歉,跑到车厢最后一节,脸贴到玻璃上朝外望,风洲已经在站台转身离去,折返方向往回走。 列车拐了弯,风洲的身影被建筑群遮挡,在列车进入隧道前,一声枪响穿透了宁静,林子里的一行白头文鸟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城市上空。
第29章 余温 车厢里的乘客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又传来好几声枪响,车厢里有人捂着耳朵尖叫了起来,沿窗有几个大胆的乘客频频站起,朝着车外张望。 蓝屿是第一次听到枪响,列车驶出这么远的距离,枪声竟然还这么响,震得他的耳里开始蜂鸣。 列车广播紧急播报了一条通知,淹没在乘客的躁动声中听不太清,列车没有在半路停下,开到T1站台后才开了门。 蓝屿第一个跳下车,反方向的列车没有来,电子屏上滚动着醒目的红色停运通知,他把双肩包的包带在胸前扣紧,朝着T2航站楼的方向跑去。 奔跑带起的劲风猛烈地撩过侧颊,他在统一方向的人流中和警车一起逆行。 航站楼的行李寄存处还在运作,蓝屿路过把文件在寄存处存好,拍了照,从群里找出Joe的账号,发了取件牌的照片。 Joe很快回了信息问这是什么。 蓝屿发了一条语音,简短说明原因,Joe立即回了电话,蓝屿已经无法顾及了。 人群密集地从T2航站楼涌出,出发平台连带一楼客运层挤得水泄不通,机场工作人员正在紧急疏导,警察已经就位,蓝屿趁乱在警戒线拉起之前钻进楼里。 航站楼里几近无人,饮料杯横躺在地上,砖缝填满了液体,数不清的行李箱横躺在地上,商区中零星的几个店员还在逃窜,蓝屿朝着商区跑去。 有人猛地拉住了他的手臂,是机场保洁,已是中老年的女士嘴唇哆嗦着说发生了枪击案,让他不要过去。 蓝屿安抚她,扯下她的手,让她先去避难。 越接近商区,空气中弥散的铁锈味越浓,蓝屿对这股气息很熟悉,但他宁愿自己错了。 然而并没有。 一家特产商品店门外,有一个外籍面孔的人捂着腿倒在地上,小腿血流如注,发出凄惨的嚎叫。 蓝屿迅速扫了眼现场,看到地上躺着眼熟的黑色文件夹,周围血迹凌乱,有争斗的痕迹,隔壁商铺的玻璃围墙已经被碎裂了,上面赫然留下两只弹孔。 视野里没有风洲的身影,也没看到别的人影,蓝屿尽量沿着柜子和墙蹲着走,循着血点滴落的方向搜寻。 绕了T2商圈一个大圈,血痕却又绕回了原地。 血迹和初始处接壤,分辨不清方向,受伤的人应该是故意走了一圈,为了干扰对方的判断。 蓝屿放慢速度,尝试挨个店铺搜寻,在一家按摩店门口找到了聚集成一滩的血泊,和墙上的几个血手印。 店门口开着灯,他推门进去,店里的地板上也有血渍,走到隔间处,灯却是灭的,四周一片黑暗,血迹通向了哪里无法看清,他在暗处警惕地走着,听到了一串微小的呼吸声。 忽然一只手从后面伸来,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拖进隔间里。 “唔!” “嘘,那人的同伙还在这附近……我们再躲躲……” 帘子重新拉上,蓝屿挣扎了几下,身后人猝然松手,他转身,看到了风洲。 “不是让你回苍古吗,怎么、怎么又回来了……”风洲靠坐在床边,脸色苍白满头冷汗,捂着腹部的指缝间淌满了血。 是枪伤。 蓝屿没有回话,当即拨通急救电话,手机免提扔到床上,迅速绕到他的后背查看,背部完好,枪伤没有贯穿,他按着风洲的肩膀让他在床上屈膝躺下。 电话很快接通,接线员说急救车已经在门口,但警员排查还没结束,有枪支的杀手还在航站楼内未找到,医护人员暂时无法入内,蓝屿报了位置,让门口的医护通知警员,能护送尽量护送医护人员进航站楼。 挂了电话,他才瞥见床边的地上还躺着一把手枪。 “小腿中枪的那人,是你开的枪?”他问风洲。 “我假装、把文件给他,趁他、不、不注意抢了枪……我在射击俱乐部、的成绩很好,但从来没、没抢过枪,所以也受了点伤……嘶……”风洲闭紧双眼,咬牙大口喘气。 “这不是一点伤。”蓝屿拿起手机开了一格手电,脱下背包甩到床头柜上,取手套戴上,抽出剪刀把他的上衣剪开。 掰开手指的瞬间,血涌了出来,他掏出所有敷料、纱布,把能填的全塞进子弹豁口。 血流不止,纱布很快浸透,他拆开一块、一块、再一块,持续覆盖按压。 “你怎么随身、带这么多急救的东西……”风洲新奇地看着他抢救,“你像哆啦A梦。” “习惯了。” 蓝屿尽量有问必答维持风洲的意识清醒,却觉得说话的声音已经不像自己了,嗓子僵住,丧失了正确发音的能力,好像中枪流血浑身发麻的人是他自己,而躺在床上的人,却像没事人一样,还在持续地口头输出。 “哎?蓝医生,我怎么、怎么看不清你的脸了。” “疼痛会让你流泪流汗,导致视物模糊。” “哦,原来是这样……”风洲歪着头努力睁了睁眼,笑了下,“现在……好像也没那么痛,就是有点想吐。” “那是你的肾上腺素还在坚持。”蓝屿笑不出来,短促地说,“你快死了。” 风洲没顾上自己满额头的冷汗,用没沾血的手背碰蓝屿的脸颊,“你以前……在急诊工作的时候,也对患者……说这么可怕的话吗?” 蓝屿抬眼看他,满手的湿滑在提醒他血流并没有停止,他望着风洲的眼睛,也出现了视物模糊的症状,“出血量太大,我没开玩笑,你快死了。” 不要死。 心里有个声音在祈祷。 不要死—— 风洲的手在颤抖,手指还是努力地在他的眼尾蹭过。 “你别怕,我没事,我没有快死……的……感、觉……” 抚在脸庞的手落下,面前的人几乎在瞬间失去了意识,陷入休克。 “风洲?风洲!风洲——” 没有回应,周围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深重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启动、停歇。 蓝屿用尽全力压着伤口,他清楚这只是自己的呼吸声。 风洲的呼吸声快听不到了,他抽了只手,摸到风洲的脉搏,跳动微弱,他摸到静脉,静脉塌陷。 满地是血,脚底黏腻,加压包扎止不住,必须人力按压,他没有办法脱离双手,采取别的救治方式。 时间一秒一秒走着,他在难熬的等待中明白了一个事实,只有他一个人,救不了风洲。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指尖的余温在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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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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