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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让一个装失忆的人复苏记忆。 蓝屿迅速摸着口袋翻找创可贴,只找到了珍藏版的蓝色创可贴,他果断撕开,对着手机摄像头,仰着脖子贴在红痕上。 蓝色是明显了点,但总比明晃晃地暴露痕迹要好。 欲盖弥彰完,他暗灭手机,对Liam解释,“好像是磕碰到了。” Liam的神情明显是在憋笑,他扭头朝着甲板喊了起来,“喂!风洲!我们的医生受伤了!” 在Liam喊出声的时候,蓝屿甚至想起身敲他的脊柱神经让他晕了算了,可惜晚了,风洲听到了他的喊声,已经朝着餐厅走来。 “哪受伤了?” “你自己看。”Liam端着餐盘,夹着纸袋站了起来,“我回房间吃,顺便看看那个老男人起床没。” 风洲顺势坐到Liam的位置上,手越过桌子,勾着手指,指节在蓝屿脖子上的创可贴刮蹭了下。 “脖子怎么了?” 蓝屿偏过头,躲过他的手指,“不知道,可能被蚊子吸血了。” “什么蚊子咬这么狠。” 蓝屿拿着刀叉,杀了一只煎蛋,“我不清楚这里的蚊子种类,你应该比我清楚。” 风洲的声音停顿了会儿,“严重吗?给我看看。” 他伸手,指尖挑开了创可贴的边缘,蓝屿向后仰着身子避开了。 “没事,不严重。”他放下刀叉,把翘起的边缘重新捋平整。 “不严重还贴创可贴。”风洲一手托腮,好脾气地笑,“这样吧,你说说,打算让我这只蚊子怎么道歉?”
第28章 恋爱秩序 煎蛋死相凄惨,在他的刀尖下淌着流心蛋黄,蓝屿觉得自己也像这只煎蛋一样破碎了。 风洲不接茬,不想配合他精心策划的舞台剧,还把剧本撕了,这让蓝屿很应激。 “昨晚我喝醉了,我们怎么了?”他不抱希望地抛去一句试探,很烂俗,但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了。 风洲的语气里带着笑意,伸手帮他把创可贴没抹平的一角贴好,“我只知道我们俩都差点住在浴室里出不来。” 蓝屿又一次刷新了记忆,他不仅想起他们接吻,还想起他们都起了生理反应。 “你想不起来就算了。”风洲终于停止挑逗他的脖子,“下次别说自己记忆力好了。” 蓝屿避开对面人的视线,盯着餐盘发愣,按理说他应该松一口气,风洲没有把他逼到绝境,硬要他交代出一些反应,但他却在反向期待风洲的反应。 接吻应该有个理由,就算只是想亲着玩玩,也该有个理由。 蓝屿知道自己应该开口向风洲确认一些什么,又觉得小题大做,对方并没觉得是一件严峻的事,他不应该把这件事推向无法收场的境地。 风洲好像并不想把这些事掰扯清楚,把一句句玩笑话融在了夏季的炎热里。 蓝屿忽然想到高中时在图书馆里看到的小情侣。 那是他的恋爱启蒙时刻,暧昧,确定关系,恋爱,两人一起做一些事情,就算只是学习,也很美好。 直到被盛夏打破他期盼的秩序开始,他就再也不去回想作为旁观者时见习到的“完美恋爱”。 他早应该习惯了,成年人的世界没有规律,也没有顺序,更没有所谓的确定一说。 无所谓,不在意。 无所谓,不在意。 他重复了两遍。 前往索龙机场的时候,蓝屿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太对劲,像是戒断反应后的低落。 他在宿醉还未缓释的头疼中浑浑噩噩上了航班,风洲贴心地定了宽敞的公务舱,但也意味着两人的距离远了不少,蓝屿想起他们离开岭安的雨夜,两人挤在狭小的经济舱里,风洲压在他肩头,他有点怀念那个时候,什么都没发生,反倒距离能变得更近。 每一次和空姐对话,或是吃饭喝水的间隙,他都会不经意地去看边上的人。 风洲全程闭目养神,嘴角被他咬出的伤明晃晃地挂着,看到一次,心乱一次。 飞机落地雅加达机场T2航站楼后,风洲没急着出机场,而是看着手表的时间说:“等下我要先和一位朋友碰个头,之后再去市区挑挑西服。” 蓝屿在他身后停下脚步,“哦,那我随便找个地方等你。” 风洲转身,眉头微蹙,“为什么不跟我一起?” 蓝屿知道他们又错频了,只好再确认一遍,“你是说你要带着我,和你的朋友碰头吗?” “对啊。”风洲放慢脚步,走到他身侧,“你不愿意?” “没……”蓝屿看向他望向自己的眼眸,忽然找不到任何可以拒绝的理由。 半小时后,他们转到T3航站楼,等到了从新加坡来的航班。 风洲的朋友是被机场工作人员推着轮椅送出来的,蓝屿本以为他会和风洲年纪相仿,没想到已是中年。 “Hadi,好久不见。”风洲迎上前,和他打招呼。 Hadi是印尼人的长相,英文也带着当地人的口音,两鬓能见着几缕白发。 看到蓝屿,他眼前一亮,对着风洲说:“这么多年,你能走出来了就好。” “不是你想的那样。”风洲模糊带过去了,“等下你什么时候转机?” “三小时后。” “还有点时间,我们找个奶茶店聊吧,我朋友喜欢喝甜的。”风洲揽过蓝屿的肩膀,动作稍显亲昵。 蓝屿想起自己对风洲说过高糖高油高盐的饮食习惯,没想到风洲记到了现在,他听得汗流浃背,觉得由他的喜好来决定谈话地点太过任性,没想到Hadi很快同意了,还说好久没喝奶茶了,一定要试试。 机场恰好有一家人气奶茶店,点单的时候,风洲让他站到最前面,让他先选。 蓝屿扫着招牌上的品名,点了一款在推荐栏的伯爵红茶玛奇朵,认真研读了加料栏,最后决定加入一款名字听起来有点奇怪的烤糖粿粉,风洲乐享他的研读成果,说了声他也要,Hadi附议,于是三杯奶茶就此下单。 在萦绕着香甜气息的奶茶店角落坐下,看似一场轻松愉悦的老友会面即将开始,Hadi刚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气氛拉到了谷底。 “复健的结果不是很好,医生说我这辈子想站起来,恐怕很困难。” 风洲搅着奶盖的手停下了,“我真的很抱歉……” 他垂眸,脸上是蓝屿从未见过的阴郁。 “当年的事,我很抱歉。”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不是你的错,只是大家那时都不太好过。”Hadi安慰他,“如果不是你们家联系了基金会,我连治疗的费用都很难承担,这次我能从新加坡转去芝加哥的康复医院,也少不了你父母的帮助。” Hadi零散地说起些过去的事,蓝屿把他们的对话拼凑了一下,总算听明白了。 Hadi确实是印尼人,早年在四王群岛经营民宿,接待世界各地前来潜水的人,自给自足,一家人日子过得平淡幸福,但从几家矿产公司入驻巴布亚省,开始在四王岛采矿之后,平静的日子毁于一旦,海洋资源受损,潜水生意也受了影响,营生困难之外,他们还面临着被迫搬离岛屿的命运。 Hadi不愿看到这样的事发生,加入了当地环保组织,呼吁政府重视海洋环境保护,不要为一时发展做出竭泽而渔的事情。 为了加大呼吁,风洲的父亲陈启谦所在的大学收到了环保组织的邀请,因为主持过墨西哥湾的海洋保护区的设立,陈启谦有丰富的经验,决定向Hadi所在的环保组织提供帮助。 开始初期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陈启谦也有意让风洲一起参与到保护区设立的活动中,可就在矿产会议开始前夕,李沐阳自杀了。 风洲回到加州处理李沐阳的后事,李沐阳父亲情绪失控险些开枪,风洲从楼梯坠落,伤势过重进了ICU,陈启谦不得不回到加州照看入院的风洲,Hadi代替了陈启谦,临时承担了带头人的职责。 蝴蝶效应开始之初,所有人都想不到事情会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陈启谦还没来得及回来,Hadi就在雅加达街头遭遇了报复,被不明来路的人虐打,奄奄一息,留下了终身残疾,犯人至今未抓到,大家都在猜测是矿产公司下的手。 至于是哪家矿产公司,就再无消息了。 “那件事发生后,我虽然暂时退出了环保组织,但7年来一直在跟进那家公司的消息,7年前这家公司被撤掉采矿资格,退出印尼,7年后却换个名卷土重来,TerraMet,你应该知道,就是目前四王岛最大的矿产公司,这其中少不了不能见光的灰色交易。” 风洲沉吟片刻,“我知道TerraMet,他们经常向四王岛当地住民提供人道资金补助,在媒体中的形象也一直很好。” “他们只想借此保全形象,踢走竞争对手,拿到矿产开发的唯一许可权,占取最大份额罢了。”Hadi摊手,“说来巧合,我曾经接待过的潜水游客,就在那家公司工作,我们一直聊得很好,他听说了我的遭遇,愿意向我提供一些信息,说实话,那些不能见光的交易都不仅仅是灰色,可以说是黑色了,哈哈,我还特地装了一个纯黑的文件夹。”Hadi调侃着让气氛不那么凝重,把一只漆黑的文件夹递给风洲。 “交易的资料都在这里,有图片,音频和一些视频,都是原件。” 风洲打开文件夹看了一眼,“这些资料,你是想让媒体揭露吗?” “其实我不太希望你在这次矿产会议前揭露这些,这太危险了。”Hadi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摩挲着无力的双腿,“但除了你,我实在不知道该把这些资料给谁。” 风洲合上文件夹,“我会好好斟酌的,也会和我爸商量,想一下怎么把这些资料的作用最大化。”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谈话时间短暂紧密,送Hadi登机后,风洲拿着文件夹,显得有些沉默。 好在他沉寂的时间不长,很快他就故作轻松地说:“Joe知道后又该对我唠叨了。” “现在我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了。”蓝屿看着那只漆黑的文件夹,“他们都不想让你牵扯其中。” “这一切追根溯源都是由我引起的,虽然每个人都对我说不是我的错,但我还是想给出一个好的结果,不能让大家承担的痛苦白费。”风洲说完,又强行让语调轻松起来,“还是先去定制西服吧,我好多年没穿过那么正式的衣服了,想想就头疼,你要帮我好好挑一下。” 蓝屿心想自己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帮对方“好好挑衣服”,朋友吗,他在团队里有这么多朋友,为什么不让其他人跟着一起来挑衣服。 蓝屿就这样乱想着,跟着风洲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 沿路上就有几家正装店,都是非定制款,看着太潮流,不够严肃,风洲兴致寥寥地看了几家店,一无所获,倒是在特产品商店看中几件当地特色的夏威夷衬衫,还执意想给蓝屿也买几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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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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