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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居高临下,一件剪裁极佳的黑色皮夹克,骨节异常突出分明的手腕从袖口中探出,捏住了墨镜的镜腿,几秒后,露出一张戏谑的笑脸。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就低下了头。 什么鬼运气!! 上海这地方指定有说法! 怎么一落地就碰见熟人!! 但苏瑾宁已经开口了,是跟记忆里一模一样贱嗖嗖,趾高气昂的:“是有点久哦,都四年没见了,贺经理。” 他最后那三个字尾音不知道拉哪儿去了,贺欲燃感觉这还不如骂自己两句。 “你认错了我不是。”贺欲燃无助的扭开脸,双腿滑动着地面祈求行李箱能滑的快一点,最好是能飞起来…… 但这是不可能的,他的另一条路又被堵死了。 再抬起头,沈墨羽就站在他身前,他双臂松松地环抱在胸前,像是一种带着点慵懒兴味的等待姿势,笑盈盈的看着他:“需要我推你吗?贺经理。” -------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出去玩了一圈,大连好玩 第118章 接风洗尘 苏瑾宁的车没熄火,暖气一直没关,贺欲燃坐进去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下来,听着苏瑾宁在前面嚷嚷:“今天我是东道主啊,请你搓顿好的。” 不知道是那根线忽然链接,贺欲燃笑了几声:“除了好果子跟闭门羹,其他的我没意见。” 苏瑾宁反应了半天,直到旁边看戏的俩人笑起来,他才明白过来,挑挑眉不正经道:“你不说我倒是忘了,先吃饭吧,等你吃饱了我摆出来给你当饭后甜点。” 贺欲燃语塞,偏头问江逾白:“这么久不见,直接骂他会不会显得有点自来熟。” 江逾白摇头:“不会,你不骂他,他也会骂你。” “……?”贺欲燃。 苏瑾宁噗嗤乐了,对着后视镜里的江逾白竖了个拇指,又被沈墨羽一爪子拍回去。 “开你的车。”沈墨羽白眼都懒得翻了,回头问贺欲燃:“外滩新开那家法餐听说不错,或者怀石料理?再就……去尝尝顶楼的海鲜塔,视野也好。” 整个车厢,似乎只有沈墨羽没跑题。 “嗯,沈哥之前带我去过几次,味道都不错,要不要尝尝?”江逾白和他牵着手,同他说话的时候就会晃两下。 他突然想起四年的他们几个人似乎也像现在这样坐在同一辆车里,同样的座位,思考着要吃点儿什么,那个场景,时至今日他还会经常梦到。 车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上海冬日的寒气被明亮的灯火和人潮的喧嚣驱散。 贺欲燃深深呼吸,混合着城市烟火的冷空气,此刻似乎也带着一丝久违的暖意。 他脑袋轻轻一偏:“要不就,樱花路那家烧烤店吧?” 苏瑾宁啧了一声,说自己还离破产远着呢,用不着他省钱,但还是把车开到了烧烤店的门口。 年前的小店人声鼎沸,弥漫着炭火炙烤油脂的浓烈香气。 老板正端着冰啤酒穿梭在拥挤的桌间,抬眼瞥见来人,目光在江逾白身上定了定,熟稔地招呼道:“小白?放年假回来了?” 江逾白点了点头:“嗯,刚放。” “哎哟,今天实在忙得脚不沾地,怕照顾不周啊。”老板歉意地扬了扬下巴,示意满堂的喧嚣。 “不会,您忙您的,我们自己来就行。”江逾白的声音温和有礼,坐下拿起纸巾擦拭着桌面。 贺欲燃挨着他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手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都混这么熟了,你经常来啊,跟朋友还是。” 江逾白抿唇笑了,恶趣味的等他狐疑两秒才解释:“宁哥他们经常带我来,偶尔张迪他们也会约我到这里聚。” “啊,哦。”贺欲燃失笑,眼神微微放空:“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樱花路那家绝味了,也不知道还开不开?” 江逾白点头:“还开着,没换人,想去吗?” “想啊。”贺欲燃理所当然。 “那好办,”江逾白往椅背一靠:“过两天我叫上柯漾哥他们,我们……” 他话未说完,就被贺欲燃带着惊恐的低声喝止打断。 “谁说要跟他俩?”贺欲燃几乎是瞬间瞪圆了眼。 当年不告而别的“债”,可还沉甸甸地悬着呢。 江逾白看着他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早晚都要见的,又躲不掉。” “反正不是现在。”贺欲燃又想起什么,指着他的鼻子警告:“你最好别又像今天一样,一声不吭把人都叫来。” 江逾白憋笑,乖顺的点了几下头。 两人低声斗嘴的间隙,苏瑾宁和沈墨羽也停好车挤了进来。苏瑾宁一边脱着沾了冷气的大衣边说:“外面停车位挤爆炸了,找了好久的地方。” 沈墨羽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递给他:“刚进来的时候旁边不是有空位置,你偏不停。” 苏瑾宁边给他叠衣服边瞪眼睛:“那空位太小了,再给我爱车刮坏了怎么办?” 沈墨羽哭笑不得:“矫情吧。” “你不说我都没发现,什么时候又换的车?”贺欲燃挑眉问:“那辆卡宴呢,还在的话低价卖我。” 苏瑾宁拿起开盖器,“啵”的一声开了瓶啤酒给他倒上,笑着说:“行啊,反正好多车我都不喜欢了,改天你到我家车库选吧,给你打折。” 贺欲燃眼睛一亮:“几折?” 苏瑾宁碰了下他的杯子,眨眨眼:“骨折。” “说真的呢。” “我也没说假的啊。” “哈哈哈哈……” 小小的方桌被四人填满,烤串滋滋作响,话题在氤氲的热气中铺展开来。 他们从苏瑾宁的那辆爱车,聊到这几年彼此的变化和发展。 提及城西那片拔地而起、灯火辉煌的摩天大厦时,苏瑾宁带着几分骄傲说,那是“佳木”这几年重金打造的商业核心。 贺欲燃说在报刊上看到过他,苏瑾宁问他帅不帅,贺欲燃只留下一个“装”字。 后来问起贺欲燃这几年的经历,他只是端起酒杯,浅浅啜了一口,将那些商海沉浮,无数个在深夜里辗转难眠的夜晚,都轻描淡写地浓缩在几声轻笑之中。 以往总觉得千言万语都道不尽的千斤重担,如今再提,原来也只是轻的像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最后,他只是跟大家碰了个杯子:“好与不好,都是身后路了,没什么好难受的。” 此刻他坐在故友与爱人身边,奔赴的是一条崭新的、自己选择的路。对于这四年的不提及,其实也是告别过去最沉默,也最决绝的姿态。 饭后,苏瑾宁被店里旺盛的炭火熏得脸颊泛红,他拉起安静坐在旁边的江逾白,跑到阳台上透气。 阳台上夜风清冽,酒后,苏瑾宁打开了话匣子,眉飞色舞地不知在讲着什么趣事。江逾白安静地听着,偶尔简短的回复几句,聊起什么感兴趣的,还会和苏瑾宁碰一下手中的酒杯。 贺欲燃忍不住低笑出声,带着点不可思议的感慨:“宁哥经常这样拉着别人“话疗”啊?小白不嫌烦吗?” 沈墨羽笑了笑,带着习以为常的纵容:“他一贯话多,跟亲近的人更是收不住闸。” 他顿了顿,补充道,“其实小白也喜欢听他说,只是不怎么插嘴罢了。” 贺欲燃促狭地挤挤眼:“没准是跟小白吐苦水说你坏话呢。” 沈墨羽失笑:“要真的是这样,小白早就过来告状了。” 贺欲燃挑挑眉:“他还会告状?” “应该算吧。” 贺欲燃被他一句话勾起了兴致:“我听听。” 沈墨羽便顺着往下说了:“有段时间我们来回出差特别累,没控制住情绪吵了一架。之后两天谁也没理谁。他闲的没事干自己跑出去喝闷酒,还喊小白过去陪他。” “小白嘴上答应着“好好好”,结果转头就给我打了电话。” 贺欲燃拍着桌子笑弯了腰,他甚至能想象苏瑾宁前一秒还在对着酒瓶子絮絮叨叨,下一秒抬头就看见沈墨羽如煞神般阴沉着脸站在门口,估计酒都没醒就吓立正了吧。 “他跟你电话怎么说的啊?” 沈墨羽学着江逾白当时那种平静无波、公事公办的语气:“他问我:沈哥,如果现在你知道宁哥在酒吧一个人喝闷酒,你会怎么做?” 贺欲燃立刻追问:“你怎么回?” 沈墨羽吐出三个字:“揍死他。” 而后,某江姓男子给他发了精准个定位,下面配了四个字“下手轻点。” 冷漠中还带着一丝“关切”,虽然微不足道…… 听他讲完,贺欲燃笑得直不起腰,伏在沈墨羽肩头,肩膀一耸一耸:“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他不会常和你们联系。” “我们几乎每天都有联系,有时候他学业不忙,会带他到上海周边转转,即便他多数会拒绝。”沈墨羽等他笑声渐歇,才说:“前段时间,他还主动让宁哥教他学吉他呢。” 贺欲燃:“是吗?” 沈墨羽没有让气氛就此沉寂下来,转身掏出了手机:“我这里有一些他的照片,上次宁哥过生日他跟着我们去大理旅游拍的,要看看吗?” 贺欲燃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还愿意在别人手机里留下照片:“可以。” “这张,是我们一起去洱海,我在后面偷偷给他拍的。” 照片定格的,是江逾白赤脚走在沙滩上,弯腰捡贝壳的一瞬间,太阳初升,他身后是碧蓝的海平线。 “这张是走的前一天,在楼下吃烧烤的时候,宁哥拍的。” 照片里人很全,柯漾他们也都在,江逾白在浓烟后认真烤着串,大家簇拥着把他围起来。 “还有这张,是他参加佳木的贫困捐赠的时候,和山里的孩子们玩游戏。” 画面里江逾白穿着红色的志愿者服,笑着张开双臂,保护着他身后一群布衫破烂黑黝黝的小孩子,看起来是在玩老鹰抓小鸡,孩子们紧紧的将他围起来,他给小孩子们分糖果,分书包笔记本。 贺欲燃越看越觉得酸涩,照片很少,也大多数都是偷拍,但他品得出周围这些人想让江逾白开心的良苦。 他也知道沈墨羽其实不善言辞,但今天的话题却从未断过。 一种深沉的后怕和巨大的感激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他觉得这情绪有点肉麻,不符合他一贯的“人设”,但他还是想说。 “这些年,谢谢你们陪着他。” 那些暗无天日的挣扎时刻,如果没有眼前这些朋友用各自的方式将阳光一点点注入小白沉寂的世界,贺欲燃不敢想象,四年后的今天,他是否还能见到一个如此健康、优秀、甚至学会了“告状”和“捡贝壳”的江逾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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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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