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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羽。”贺欲燃又笑了,却始终没勇气抬起那张脸:“明天,能不能送我出趟医院。” 沈墨羽下意识想拒绝,但强硬的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残忍。 “你现在下床要靠轮椅,稍微动一动都会扯到伤口大出血。” “所以,我不能让江逾白看到我这幅样子。” 答非所问,沈墨羽皱起眉。 “那怎么办呢……” “…………” 这根本不像是贺欲燃会问出的话。 他从来,都不会没有办法。 沈墨羽一直这么觉得。 所以他看着贺欲燃控制不住颤抖的肩,也问自己,怎么办,他和小白该怎么办。 “江逾白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想让他好好高考,这样,我以后去了别的城市,他也能飞过来看我。” 贺欲燃自顾自地说着:“哪怕一辈子不见光也没关系。” 他想起江逾白抱着吉他小心翼翼给他弹奏歌曲的影像,自己坐在他身边,摇摇晃晃的跟着节拍。 他又想起那晚的电话,江逾白说,他在亲属栏里填了他的名字。 被泪水打湿的发丝下,沈墨羽隐约看得见贺欲燃颤抖的嘴角。 “嗯,他高考结束之后就自由了,你去哪,他就能去哪。”沈墨羽抚着他的背,山丘一样起伏的骨骼都有些硌手了,他每天都能见到贺欲燃,没发觉他瘦了太多,但当他碰上单薄如纸的背,结实的愣住了。 眼泪没停过,他却还是笑着,终于抬起头。 遍布血丝红肿的脸,沈墨羽的眼睛被眼前的他定住,明明浑身是血的模样沈墨羽都曾看过。 怎么这次能这么触目惊心。 贺军打了他多少巴掌,不知道他被人打的肋骨断裂,血差点呛进呼吸道……很可能在四个小时之前就死掉了吗? “要不,我就远远看一眼,他看不到也没关系,去的时间,也不会太长。”贺欲燃干裂的唇已经给不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我现在,没什么自由了。” 沈墨羽心脏阵痛:“有的,身体恢复了,去哪都可以。” 可他们都明白,贺欲燃此时此刻丢掉的不只是一手打拼出来的事业,还有反抗的底气。 只要他妥协了一次,贺军就会有太多方法把他捆在身边,就算他不卑不亢,也会有很多手段逼江逾白。 “我以前也这么想。”贺欲燃的笑声被泪水浸染,比哭还让人心疼。 他想起那晚自己在江逾白耳边安慰的话。 “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关系被挑破,我就带你走。” “没什么好舍不得的,有自由,我可以带你去任何地方。” …… 贺欲燃说:“可我爸还是太了解我了。” 沈墨羽看见泪水正顺着他下颌坠落,在锁骨汇聚成的咸涩的水湾。他忽然想起四小时前他肋骨硬生生被踹断,咬紧牙关也没吭一声。 “带我去吧,我答应过要听他唱歌的。” 记忆闪回一个月前,江逾白趴在他胸口:“可能你要哄一辈子。” 贺欲燃忽然轻笑,眼角的泪咽进喉咙,尾音染成锈色:“我不想他生气。” “带你去。”沈墨羽这次没有再犹豫:“我今天在这里陪你,睡一觉吧。” 他缓慢的替贺欲燃裹好了被子:“我叫人去楼下取点药膏,你在这等我。” 贺欲燃点点头,风吹进来,他偏头看向窗外,目光飘了很远。 “你说,是我放弃的东西还不够多吗?” 自由,追求,时间,甚至是第二根肋骨,只要身边的人能安全,只要贺军能解气,所有东西都付诸一炬也没关系,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能留在江逾白身边就好。 如果李靖宇的事情一周内就可以结束。 是高考那天。 江逾白坐在教室里答题,他的飞机刚好掠过上海。 沈墨羽没有作答,沉默的站了一会儿,过去把窗户关严。 贺欲燃盯着他许久,忽然笑了:“担心我想不开,从窗户跳下去吗?” 他本想以开玩笑让气氛不再那么压抑,起码,沈墨羽能不替他难过。 沈墨羽看向那扇窗户,想起早上苏瑾宁发来的海外邮件,说:“江逾白站在下面的话。” “你一定会的。” * 毕业典礼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太阳烤在皮肤上很疼,江逾白抬头望天,不知今年夏天是怎么了,连绵不断的雨天后,又会报复性的炎热。 上一次看到这么大的太阳是什么时候开着,好像是从碧水湾送贺欲燃离开那天,太阳那么大,日出时间却很短,只不过是接了个吻的功夫,就结束了。 已经很久了吗,怪不得都快记不清了。 他沉默的站在班级队尾,直到蒋萍在摄像机画面里捕捉到他表情茫然,抬头提醒他:“江逾白,往哪儿看呢,看镜头!毕业照这么拍都看不清脸。” 江逾白如梦初醒,不敢耽误大家时间,赶忙调整表情面向镜头。 操场上有很多高一高二的学生围观他们拍毕业照,很热闹,班级同学也像是被这气氛渲染了,齐齐的喊“茄子!”往日里死板不好相处的老师也难得笑起来,摄像机闪光,青春最好的模样被定格。 江逾白甚至有些恍惚,原来三年的时间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站在人群旁边看了很久,看那些女生拍照,互相拉着对方的手许诺以后毕业了也要常联系,蒋萍被一群学生围在中间,笑的皱纹挤在一起,张迪笑嘻嘻的跟老师犯贱,结果被揪耳朵,祁朝念还跟以前一样在女生面前耍帅卖乖。 江逾白被笑声簇拥,这个毕业典礼,好像要比想象中欢乐许多。 手中的消息还定格在昨天。 〈最近事情太多,不能常和你联系,小白,好好休息准备高考,别担心我。〉 谁都没有提今天的毕业典礼,心照不宣的沉默,似乎已经持续很久了。 一个不敢说,另一个忍着不问。 他切进自己的短信界面,已经两天没有收到恐吓短信了,昨天拉开车门的时候,他听到坐在副驾驶位的保镖说“我们已经在学校门口了,贺先生好好休养,不用太担心。” 他拉开车门的动作停住,试着能不能多听到一些,但并没有,副驾驶位的保镖转头与他对视,很自然,又迟缓地笑了一下:“江同学,天一切顺利吗?” 紧接着,电话那头的人像是接收到什么讯息,登时“嘟”的一声挂了电话。 江逾白看着那部早已黑屏的手机很久,垂下了脑袋。 “嗯,挺好的。” 他好吗?电话里说了什么。 他也想我吗,什么时候来见我。 [已修,补一下字数对不起wwwwwwwwwwwwwwww] 第103章 第二次幻觉 祁朝念再次找到了被热闹落下的他:“干什么呢对着手机发呆?都好几天了,走啊,一起去拍两张照片。” 江逾白扣下手机,僵硬的笑了一下:“我不上镜。” “瞎说,你这么帅,你不上镜谁上镜?”祁朝念扯起他的领子把人拽到甬道的小喷泉旁边,大家都聚在这里拍照取景。 他倒是没发现,但祁朝念可感受的真切,江逾白一走进来,几乎所有女生都往这边看过来了,更是有女生脸唰地红了。 起初祁朝念还以为今天自己烫的发型不错,没白挨主任说,但当她自信满满的走过去,发现大家目光的落点不对。 好像是自己身后这个“不上镜”的大学霸。 有几个带着ccd的女生跑过来,小心翼翼的问他:“江同学,可以和你合张影吗?” 江逾白站在原地犹豫的功夫,又有几个女生过来给他围住了。 “可以拍一张嘛江同学。” “还有我,我们排队吧,或者是大家一起拍也可以。” 江逾白尴尬地笑了笑:“可以,不过待会毕业晚会快开始了,我要去准备。” “那我们快点快点!”有女生已经举起相机,把江逾白框在画面里了。 祁朝念极其不满意:“诶诶诶我今天不帅吗?怎么没人和我拍啊??” 有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朝她挤挤眼睛:“你帮我们拍张合照。” 祁朝念更不乐意:“不要,凭啥!” “求你啦,你最帅了!”马尾辫女生一起哄,其他女生也跟着撒娇耍赖。 “把妹王祁朝念,求你啦!” 祁朝念被夸飞了:“哎呀好了好了,拍拍拍。” 不知拍了多久,直到江逾白脸都笑僵了,周围的人才渐渐散去,张迪说他像动物园的猴,祁朝念说,你这是嫉妒。 江逾白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张迪看他挎着张脸一天了,搂着肩膀问他:“怎么这么不开心呢,今天毕业典礼,明天可就见不到了。” 江逾白愣了一下,夏天的夕阳很美,斜阳在教学楼门前投下细密的栅栏,他盯着礼堂旋转门在地面拖长的影子。 他说:“是吗?” 他看着日落,却想着日出:“离别是该开心的吗?” 可能是吧,好像记忆里所有最后一次见面,天气都不错。 送走母亲那天下午,太阳也烤的人火热,那年走廊的空调分明冷得刺骨,可回忆里总充斥着不真实的一层暖黄光晕。 今天也是一样,或许上天总是想美化人们的离别,所以有了日出和日落。 从二楼向下看,礼堂里的人就像是顺时针旋转的钟,每进来一些,希望就流逝一些。 江逾白远远的望着,节目单已经播完了一半,来看典礼的家长也都满堂落座。 祁朝念刚排练完节目,马上到她上场了,这会紧张的不得了,额头全是汗:“怎么办怎么办江逾白,我要是跑调怎么办,我要是跳错动作咋整,不会成为全校笑柄吧!” 江逾白没立刻给出回应,祁朝念觉得他这几天一直都很奇怪,上下学不再跟他们一起走了,约他出来玩也不出来,像被囚禁傻了。 “诶喂,你怎么老不理人。”祁朝念心说,虽然已经习惯了,但他还是凑过去找话题:“算了,懒得问,感谢信你写完了吗?咱班差一个人没交,是不是你啊?” 江逾白这才木纳的转头:“什么感谢信?” “就是毕业典礼的一个环节啊,本来校长想搞那种哭哭啼啼的感恩仪式来着,后来咱学校老师都说肉麻,索性就改成给家人写信的形式了。”祁朝念真觉得他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你不知道吗?咱们班昨天就组织上交了。” “不知道。”江逾白摇摇头,不太关心的样子:“必须要写吗?” “不知道啊,不强制吧,老师还说要填好地址,这封信会在明年这时候送到家长手里,类似于……时光扭蛋?”祁朝念觉得好笑:虽然我觉得有点多此一举吧,但还挺新颖的,估计我妈看到一年前我给她写的信真的可能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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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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