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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卉说:“好的秦老师。对了,一会是由文化所的工作人员带我们进村寨吗?” 秦老师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对呀,文化所还帮我们找了一位当地的居民,他们会带着我们一起去拜访毕摩。” 杨思卉点点头,“那太好了,这样就安心多了。” 他们团队在出发来云关之前,做了前期的准备工作。包括联系当地的文化所,文化所的工作人员会再去帮他们和毕摩沟通,取得前往拜访的同意。 他们小组再次梳理了任务分工,紧接着安排好学生后,就从酒店出发了。 四个人坐着一辆车,车辆驶出了古城,到达小山坡的山脚下。这段路詹星很熟悉,这是去肉肉小院的路。 詹星看着那条岔路口,往那边继续开到山腰就能到民宿了。但他们的车没有停下,径直开了过去。 再行驶一段不远的距离,车便停了下来,看来这里离民宿也不是很远,只是在山坡的另一头。 下车后,他们沿着小路走进去,走到村口。这个村寨的居民房都是传统的土掌房,木梁瓦顶,鹅卵石和黄土墙。每家每户的距离隔得很近,紧紧挨着彼此,远远看上去户户相接,层层叠叠。 原来山坡的另一边还有这么一个隐秘的小村落。 村口已经有两个人在等着了,是文化所的工作人员和一位他找过来帮忙的当地居民。他们相互寒嘘介绍着自己,秦老师担任着团队沟通的主导人,向他们两人介绍几位老师。 詹星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人,对方笑得和煦,向他打招呼,“詹老师,又见面了。” 詹星盯着他的脸,沉默半晌后,说:“林老板。” 几位老师和那位工作人员都好奇地看着他们,杨思卉问道:“咦,你们之前是认识的呀?” “认识。”詹星说。 要是说不认识,也太欲盖弥彰了点。 秦老师也觉得新鲜,笑着问:“詹老师和林老板原来是朋友吗?好巧啊。” 詹星略微思忖,答道:“校友。” 他们一行人沿着小路,往村寨深处走进去。林东晴走在前面带路,语气自然地跟文化所的工作人员,以及几位老师聊天,詹星则走在队伍的最后。 詹星看着他的背影,还有对别人说话时的侧脸,心想,林东晴是这村寨里的人吗?他怎么从来没带自己来过,但看他轻车熟路的样子,也不像装的。 还有,他到底想要干嘛啊? 林东晴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上詹星的视线。 詹星看到他站到一旁,好像在等着自己走上来。突然有些紧张,心跳也有些快。 林东晴果然在等他。他走到自己的身边,语气闲适地说:“詹老师,今天的太阳很晒吧?” “…还好。” “要喝水吗?” 詹星垂眼看着对方递过来的瓶装水,又抬眼看着他,神情欲言又止。 “你就给我你自己喝过的吗?” “拿错了。”林东晴笑了笑,又递过去一瓶新的。 詹星抿起唇,不想理他。 林东晴将他们带到毕摩的住所。路上跟他们说了很多注意事项,还教他们彝语的问候语,“兹莫格尼”,是吉祥如意的意思,在正式场合时会用这个词互相祝福。 林东晴站在詹星旁边,眼里闪着光说:“詹老师,我还可以教你点别的,你想听吗?” 詹星瞥了他一眼:“谢谢,我不想听。” 毕摩是彝族的大祭司,是彝族文化的传承者和精神领袖,也是族人眼中,天地人神之间的沟通媒介,所以毕摩在族中有着崇高的地位。 他们今天去拜访的这位毕摩,年纪已有八十多岁了。脸上沧桑的皱纹像纵横的沟壑,但眼神依旧炯亮有神,声音浑厚有力。 出于对远客的尊重,他身上穿着繁复纹样的靛蓝色彝族服饰,头上戴着鹰爪吊坠的英雄帽。 彝族拥有以经文为载体的毕摩绘画,以点线结合的绘画方式,形成独特的结构画法。这种原始的民间绘画艺术,是他们团队研究的重点对象。 在得到许可之后,他们将这些文字绘画都拍摄下来,毕摩还给他们展示了祭祀时用的法扇和神铃,他们也都一一记录下这些视觉符号。 昨晚詹星到圣火广场的时候,已经完成了点火仪式,所以他没看到昨晚毕摩祭天时的样子。但他对六年前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 人神对话,神秘庄重。 每年火把节都要由毕摩带领族人点火、诵经、祭天。除了会主持火把节这种盛大的祭祀仪式,毕摩也会为村寨和家庭进行祈福,主持人生礼仪。 毕摩用口述的方式向他们分享彝族的文化和信仰,生死观念。林东晴坐在他们之间,承担着翻译桥梁的角色。这位毕摩能听懂汉话,但不太会说。 这个对话的场景需要有人记录下来。同行的张老师正在做着文字记录,而詹星在做着画面记录。 他坐在较远处的木凳上,时而抬头观察坐在火塘边的毕摩,时而低头将视觉所见描摹到纸上。 速写一直是种能让詹星静心下来,以及集中注意力的方式。可他现在拿着笔,大脑正在躁动个不停。 因为坐在毕摩身旁的林东晴一直在看着他。 看看看,看个不停...... 每一次的抬头他都会和对方目光交汇,避无可避。 詹星低下头,握着笔,忘了刚才观察到的场景,脑子里只剩下林东晴的脸……这让人怎么画!?再这样下去,他画里的毕摩就要长成林东晴的样子了! 詹星趁着没人注意自己,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林东晴对着他笑了笑。 他们的探访结束了,临走前林东晴和毕摩聊了一会,聊的什么詹星不知道,听不懂,但他们看起来关系应该是挺熟络的。 他们从毕摩的居所出来后,沿着村寨的路走回去。整个寨子的居民房建筑也很有彝族特色,看得出来几位老师很感兴趣,于是林东晴带着他们在寨子里逛了一圈。 寨子的人很少,时不时才会见到一个穿着传统服饰的老人,年轻人更是一个影子都没有。 詹星依旧走在队伍后面,让同事隔开他和林东晴。 林东晴对寨子似乎很熟悉,他是以前有住在这里吗?詹星不想好奇,但是忍不住。 这让他又想起以前和林东晴在一起的时候,关于林东晴自己的事,对方什么都不会主动告诉他。他们朝夕相处了几个月,其实林东晴的事,他知道得真的不多。 “詹老师。” 詹星闻声一愣,看向声音的来源。他刚刚正在胡思乱想,没注意到林东晴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到他旁边的。 “什么事?”詹星看着他问。 林东晴想了一下,说:“我家以前有个老房子在这,我时不时会跟着家人回来。这里离川哥家近,我小时候经常跑过来玩,所以对寨子就熟悉了。以前毕摩帮我家做过几场法事,对我们一直很关怀。我之前是觉得这里没什么好玩的,所以没带你来过。” 詹星怔然地看着他,听他说完话之后,又收回眼神看着前方,“其实你没必要跟我解释的。” 林东晴的眼神暗了一下,随后又扬起笑,“可是我想告诉你。” 今天从古城过来的时候,他们四位老师是打一辆车过来的,而林东晴和文化所的工作人员是开着各自的车过来的。 詹星想赶紧钻上文化所的车,但林东晴在身后叫住他,“詹老师。” 林东晴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说:“我忽然想起有些事情想问你,关于学校的事,难得碰到校友,要不你过来坐我的车吧?” 詹星身形顿住:靠。 詹星坐在林东晴的车上,坐在副驾驶座上上,在安静而熟悉的车厢中。 林东晴一路没说话,虽然两个人各自坐在座位上,中间还隔着扶手箱,但车厢的空间实在是过于封闭狭小,詹星感觉他们的呼吸都快要碰到一起了,这让他有些按捺不住,如坐针毡。 詹星忍不住出声问:“你想问我什么?” 林东晴目视着前方,开着车,“唔....我忘了。” 詹星叹出一口气,无可奈何地问:“林东晴,你到底想要干嘛?” 分别了几年,再次见面后,这是詹星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林东晴轻笑了一下,“什么我干嘛,我在弘扬我们彝族的传统文化啊。” 詹星皱起眉,转头看他。 林东晴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詹星瞥了一眼,他的十指上空空如也,没戴任何东西。 詹星的手机在此时响了,他拿起看着上面收到的信息,两眼一黑。 秦老师:[詹老师,你问问林老板今晚有没有空,邀请他来一起吃个饭。他今天帮我们那么多,得感谢一下人家才好。] 詹星拿着手机,思考着,要不直接回复秦老师,林老板很忙的,他没空,一点都没有。 唉,真是烦死了。 “你今晚有空吗?”詹星没好气地问。 林东晴一愣,猛然转头看向他。 “好好开车!”詹星瞪着他,把他的脸瞪了回去。“吃饭,今晚。” “我很有空的。”林东晴顿了一下,接着小声说:“你叫我我都有空。” 詹星握着手机回复信息,他抿着唇,装作没听到。 ------- 作者有话说:林老板:詹老师~詹老师~ 詹小猫:[愤怒]
第65章 送我回家 黑色的越野车行驶到古城旁的酒店, 詹星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手刚要触碰到车门时,听到林东晴从自己身后传来的声音:“詹星。” 詹星回头,看到对方唇角边的柔和笑意, 林东晴对他说:“今晚见。” 詹星静默两秒,微点了下头。 他回到酒店后,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这两天的资料。但令人难受的是,他的大脑很混乱,专注不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干嘛, 林东晴又在干嘛。 要是林东晴真的有新的家庭,不会这样对他的,他知道林东晴不是那样的人。好想问问对方, 刚刚在车上明明有两个人独处的时机, 但是他又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万一呢,万一林东晴还真是那样的人呢。那我又成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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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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