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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打折呢,”张姨歪了歪脑袋,“是元元吧?可算回来了,在大城市工作怎么样?” 郁元脸一红:“挺、挺好的。” “你妈经常跟我夸你呢,说你工作体面,上次我们去逛街,她还给你和斯年买了几身衣服。要说她是有福气的,两个孩子都这么让人省心,争气。” 郁元脸笑得僵,没再说话。 张姨又把车筐里的一箱子水果递给郁松柏:“上次我表妹家房顶漏水,还是丁香找人帮着重新装的,这箱子蓝莓就当谢礼了,让她再忙也多吃点,心脏问题不是小事呢。” 幸福家园外的中药房里,郁元和郁松柏等着药师处理药材。 郁元闷了一路,这时候才开口问:“我妈的病严重吗?” “年初斯年跟着进过一次医院。”郁松柏收好了手里的零钱,“冠心病,再严重点,就得支架了。”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郁松柏叹了口气:“你知道了又帮不上忙。” 郁元死死抠着牵引绳的一角,声如蚊呐:“表哥可以,我就不行?你们,一,一直都这么想。为什么?” 郁松柏说:“你表哥比你更熟悉医院。” 郁元愣了下,把头埋得更低:“我是、是没用,只会闯祸。” “一个是亲弟弟,一个是亲儿子,你说要你妈怎么办呢?”郁松柏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她只能拼命弥补斯年,可斯年这孩子,从小处处都要跟你争高下,你妈给恨不得拿尺子比着给你们分东西,他还是不满意,因为在他眼里,公平对待就是对你的偏袒。” 郁元没有说话。 郁松柏犹豫了下:“当年你和那男孩的事,也是他先告诉家里的。” 郁元愣住,攥紧拳头,身边的小宝发出不悦的低吟。 “他是故意的,我们都知道。偏偏你和你妈谁都不愿意低头,你不回来,你表哥就钻了空子示好,他越表现,你妈就越想让你能比他厉害,可你现在这样,她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怎么能不气呢?” “元元,她的身体和这个家,都经不起再大的折腾了。”郁松柏说,“有些事情,别再和她较真了。”
第19章 元柏溪出事那年,郁元上五年级。 因郁松柏和元丁香工作都忙,郁元经常被元柏溪接回家,和舅舅一家三口吃过晚饭后,再被送郁松柏接回家里。 舅妈陈玲是一名中学美术老师,在两个孩子做完作业后,便带着他们一起画画。 陈玲爱穿旗袍,乌发松松挽着,站在哪都像一副曲线柔美的画,少不更事的郁元只觉得好看,便画了下来。 陈玲仔细欣赏那副笔触幼稚却用心的水彩画,当着元斯年的面摸郁元的脑袋,夸他:“是个当画家的料。” 刚上五年级那年,元丁香经营了自己的保洁公司,郁松柏教高三,郁元几乎就住在了舅舅家。 也是那年,元柏溪和郁元说:“舅舅带你去找你舅妈的美术老师,学画画好不好?” 郁元高兴到跳起来,兴冲冲地跟着表哥和舅舅出门拜师学艺。 可就在中途,笔桶滚到了喧嚣的马路中央。 那个年代,大几十块的画笔,是郁元的心肝宝贝。 他急冲冲地跑去车辆繁多的马路中间,刚够到笔,一辆大货车便直直开了过来。 一阵巨大的推力后,他倒在地上,听到急刹车的声音,和肉体坠楼在地上时沉闷的声响。 元柏溪当场死亡,得知消息的陈玲无法接受,精神变得恍惚,在进入疗养院前,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元柏溪车祸的位置。 元斯年只能被元丁香收养至今。 也是从那天开始,郁元再也没有拿起过画笔。 他导致元斯年成为某种意义上的孤儿,他该承受元丁香所有的指责、对元斯年的偏爱,并容忍元斯年的所有行为。 所以就该闭上嘴巴,捂住耳朵,将家庭对他的包容当成恩典,才能勉强让家庭的小船在巨浪中避免沉没。 那天以及后面半年的中药,郁元代替郁松柏付了钱,回去的路上,挑了元丁香喜欢的水果,又带虞新故去洗了澡,让狗的味道对元丁香友好一些。 回到家,经过沙发时,郁元问郁松柏:“爸,你在地上、放的毯子?” 虞新故伸出头,发现沙发旁放了块厚实的长方形小地毯,给他当临时床铺刚好。 郁松柏还专注在电视球赛直播画面上:“哦,中午你妈放的,说家具店赠的,省得狗把地上弄脏。” 快到七点时,父子俩准备了简单的晚餐,郁松柏炸了几条小黄鱼,说元丁香最近爱吃,郁元亲自熬了粥,做了橘子烤蛋。 没过多久,元丁香和元斯年一起进门,元斯年手上拎着不少大包小包,元丁香脸色红润许多,见到满桌热乎的饭菜,火气总算消了大半,没再说要找郁元领导的事。 一家人总算是平静地吃了顿饭。 元丁香吃着橘子烤蛋,和郁元说:“上次给你跟斯年买了新衣服,你一会儿试试大小。” 她给郁元台阶,郁元没理由不下。 饭后他主动收拾好桌子,回到屋里老老实实试衣服。 虞新故在一边跟着看。 是县城里不知名品牌的外套和裤子,材质很是普通,穿在现在的郁元身上,明显是过大了。 “以为你跟斯年身材差不多的,让你平时不好好吃饭。”元丁香上下打量着郁元这一身,“明天跟我去店里换。正好你赵姨也在那商场工作,中午还能一起吃个饭,斯年,你和她儿子熟,就也跟着一起去吧。” 元斯年答应得爽快,郁元自然没理由拒绝。 次日,几人来到商场,赵丽君很快迎接,郁元试衣服时,元丁香便热络拉着她在一旁聊天,脸上的笑容不断。 等换完,几人前往预定好的一家江南菜餐厅吃饭,等位时,元丁香和赵丽君问:“来了吗?” 赵丽君说:“到门口了。” 郁元纳罕地问元斯年:“还有人吗?”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元斯年眯了眯眼。 两分钟后,赵丽君视线一转,脸上带笑挥手:“小涵,在这!” 来人是个和郁元年纪相仿的女生,穿纺纱质地的连衣裙,衬得整个人气质干净乖巧。 “姜涵今天在单位值班,正好就把她也叫上。”说完,她又看向郁元,“元元,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经常和小涵小卓他们一起玩。” 开裆裤时期的事,郁元除了人名,都没什么记忆,只隐约记得高中时,姜卓和元斯年都上了重点班。 “好了,一会儿慢慢回忆吧,”元丁香招呼道,“咱们先吃饭。” 元丁香订了个靠窗的小包间,跟赵丽君坐在一侧。 如她所说,她和赵丽君一直在说先前两家做邻居时的旧事,顺便感慨岁月匆匆,再故作谦逊地提一提老公孩子的现状。 “我家那个不争气的,熬了三十年才刚当上局长,我是不指望了,就盼着小卓能出人头地。” 元丁香脸上的笑都没卸下来过,捧场道:“小卓跟斯年一个年纪,现在都成干部了,以后更前途无量。” 她顺着赵丽君的话,把姜卓和姜父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赵丽君也不看她,只说:“要不说呢,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元丁香笑容僵了一瞬,看服务员上了糖糕,便催促郁元:“别光顾着自己吃,没看你妹妹都够不到?” 郁元只得给姜涵布菜,姜涵理了理耳边的头发,和郁元道谢,又默默夹了个灌汤包给郁元,怯怯抬眼望着他。 郁元发现她涂了淡色的口红,眼皮上铺了哑光的眼影,抬手时,有一股精致的香气。 他微不可察地往旁边挪了挪。 元丁香和赵丽君看着两人,眼睛里都是笑意,元斯年往两人的方向瞥了眼,没什么表情。 “哎呀,”赵丽君这时脸色一变,低头寻找着什么,“我包忘在店里了。”她和姜涵说,“小涵,帮妈去取下。” 姜涵便应声起身。 元丁香见势便招呼郁元:“你跟妹妹一起去,这商场绕得很,别让她走丢了。” 服装店在商场一楼,两人乘坐电扶梯下去,姜涵主动站到郁元身边。 二十多年没见过的俩人,单独出来难免尴尬,更别说郁元本就不善交际,这时装忙看着商场装潢。 姜涵有意要缓解这种尴尬,一直提以前的事,郁元实在是想不起来,只得应付着接话。 陪着姜涵从赵丽君店里取了包,刚要去坐电梯,姜涵便问:“元元哥,你在上面是不是也不太舒服?你都不太说话的,还要一直照顾我。咱们在楼下逛逛吧,”末了又体贴道,“如果你饿,我们就回去。” 郁元实在是不想看元丁香给赵丽君赔笑的样子,他觉得累得慌:“还,还是在楼下吧。” 虽说没有接触过太多的女生,但郁元有几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女性朋友,姜涵同郁元说话的语气和贝琳与陈雅雅都不同,也并不像刚认识的朋友,而是带着一种属于发小的亲密,在某热门盲盒店里,姜涵还很热络地虚挽着郁元的手臂,刻意睁大眼睛指着玻璃柜的款式说喜欢。 饶是郁元再迟钝,也能明白这种行为颇为越界,于是把手抽了出来:“是不是该回去了?” 姜涵却软声央求:“我有点想吃班戟,陪我去买好吗?”她指着对面的甜品店,“就在那。” 那甜品店排队人多,两人点完单后就坐在店外等叫号。 郁元看着地板发呆,姜涵打量着他,小心翼翼问:“你是不是觉得不舒服了?” “没、没有,我只是在想这家店这么火的原因是什么,它的班戟,有什么特别的。” 郁元犯了职业病,不自觉地开始说起了班戟的配料和做法。 “元元哥,你喜欢甜品啊?”姜涵笑,“和其他男生不同呢。” 郁元心想我还有更不同的呢。 “你好有意思啊,”她笑得眉眼弯弯,说着拿出手机,“可以加个微信吗?” 郁元礼貌性地拿出手机,出示二维码。 姜涵一边扫,一边状似不经意问:“元元哥,你现在是单身吗?” 郁元愣住:“问、问这个干什么?” 姜涵凑近了,身上的香气更重了:“你真不知道今天这饭局是什么意思吗?” 她歪头道:“我觉得你很好,长得很合我胃口,又会做菜,你没对象的话,考虑一下我呢?” 甜品店外排队的人很多,声音很是嘈杂,但郁元能听清姜涵说的每一个字。 他的惊讶只持续了几秒钟,随后轻轻将姜涵往外推了推。 姜涵不明所以地看他。 “你……你不用这样、刻意。”郁元望着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皮,“你这里,肿了,是哭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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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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