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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涵怔住,手一下子攥紧了包带。 “很少有人,上班还会打扮得这么精致,你是被你妈,叫来的吧?”郁元收回目光,“我们一起玩,是三四岁时,来之前,你妈妈有特意,特意和你说过。 “你拉着我单独出来,还,还说一些很奇怪的话,”郁元自嘲地笑,“没有人第一次见我,就,就说我有趣。” 一个不善言辞,一事无成、不像个男人样的结巴,有趣在哪? 郁元笑着问她:“你为什么要,要这么讨好我?” 姜涵抿着唇不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他同她讲:“我是gay,不会结婚的。” 闻言,姜涵却并不是太意外,她指甲抠着包袋,小声说:“所以我才想找你帮忙。” “这两个孩子,还没回呢。” 饭菜吃得差不多,元丁香看了看手机。 赵丽君宽慰道:“让他们多相处,兴许就能想通了。” 元丁香不置可否,也没什么胃口再吃。 “丽君,你说这法子能行吗?现在的孩子,一个个都……这么不正常!” 赵丽君也说不准,面带忧愁道:“我和她爸什么法子都试了,要不是她爸要把那女孩从学校调走,她今天死活都不来呢。” 元斯年笑道:“说不定两人多聊一聊……” 他话都没说完,余光便敏锐捕捉到匆匆进门的身影。 郁元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耳朵和鼻孔仿佛在冒着白色蒸汽。 赵丽君和元丁香对视一眼,试探问:“元元,怎么只有你自己?” 郁元维持着礼貌:“阿姨,我,我让姜涵先回了。” 他又对元丁香道:“妈,你先,跟我回家。” 路虎揽胜沉默地从万达广场往回开到幸福家园,郁元和元丁香先后下车,元斯年主动提出将赵丽君送回。 正是晌午,小区空荡无人,只有太阳明晃晃地照在母子二人身上。 郁元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元丁香惴惴不安,嘴上却依旧虚张声势地不饶人:“你怎么能让小涵一声不吭地走了?读十几年书,连人情世故都不懂……” 可郁元没有像往常那般道歉或反驳,他一声不吭往家里走。 开锁,狗摇着尾巴从屋里迎出来,郁元没理,重重关上门,发出砰的一声响。 “你甩脸子给谁看?” 元丁香讨厌郁元在自己面前做出这幅要讨账的叛逆姿态,太陌生,难以掌控。 但郁元不理会,鞋子和衣服都没换,直面元丁香:“妈,你知不知道姜涵是同性恋?” 元丁香脱外套的动作顿住,扯了扯嘴角:“她还这样啊?” “她都,跟我说了。” 被揭穿的元丁香不由心悸,可她是母亲,母亲怎么会有错? “那又怎样?” 她强装镇定,如常把外套挂起来,要把狗哄到一边以免沙发粘上狗毛。 “你们不是正好般配?多聊聊,以后这毛病兴许就改过来了……” “毛病?”郁元质问,“我喜欢男人是毛病、是错的,那你们,故意用姜涵爱人的工作要挟她跟我相亲,你们就对了?” 在甜品店外,姜涵终于卸下了伪装的讨好面孔,疲惫且平静地告诉郁元,自己的爱人是被姜父资助才当了老师,如果姜涵不和男人结婚,姜父和姜卓便会断掉资助,逼她辞职离开门江。 “我们都是为了你们好!” 元丁香在原地打圈,尖尖的食指指着郁元的鼻子理直气壮:“同性恋是什么东西?在门江,我有个同性恋的儿子,我会被唾沫淹死!还有你,你现在没钱没工作,只要你跟小涵一起改……” 郁元打断她:“就能托她父亲和哥哥的关系,拿到体面的工作?其实你只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好看吧?” 元丁香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登时变了脸色:“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早就想这么说了,”郁元终于压抑不住,朝她吼道,“你为了你的面子,让我一个同性恋,去和女的形婚!” 所以郁元往后的每天,即使过得不幸福,即使得到了并不忠贞的婚姻,对元丁香来说也并不重要,她要的只是好看,让她可以被张阿姨李阿姨王阿姨夸赞,在所有人面前挺直腰板走路。 郁元的人生在她看来没有除此之外的任何意义,仅此而已。 他攥着拳头,扬起下巴用太高的姿态质问自己的母亲:“你把我当成什么啊?你有尊重过我吗?” 元丁香睁着一双圆眼睛,张着嘴巴,嘴唇在发抖,她只会说:“我为了你才……” “又是这句话……”郁元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从来不让我做我喜欢的事,连我穿什么衣服、花多少钱都要管,你知不知道我被人骂是土包子?知不知道我吃辣会吐? “知不知道你每次骂我,我有多难受?” 元丁香哑口无言。 郁元红着眼,声音带上哭腔:“我想要什么人生你根本不在乎,因为是我害、害死舅舅,你让我形婚,你根本就是要毁了我,是不是啊?” 被隐藏了好多年的,郁元从来没有表达过,与元丁香本身想法背道而驰的话就这么成了利剑,往她心口扎。 菜刀刮伤的皮肤隐隐作痛,和明明什么都不如自己的赵丽君低三下四卑躬屈膝的样子历历在目。 她为了什么?她很自私?为什么她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儿子,却是这么想的? “我……我是你妈,我……” 她断断续续地说,胸口的动脉却像拧成结,被用力地抻紧,发出剧痛,她无法呼吸,捂着胸口,在郁元面前直直倒了下去。 ---- 改好了!想要些评论呜呜呜
第20章 救护车的声音响彻幸福家园,小区狭小的道路两边,从窗户中探出好几个黑脑袋。 至于怎么拨打了电话,怎么和护士一起把不省人事的母亲抬上了救护车,郁元什么印象都没有。 元丁香和赵丽君的设局是引线,从来不留情面的责骂、不够了解就强加给郁元的所有都是燃料。 当意识到自己的未来只是元丁香用以像别人展示的漂亮衣服,自己的感受于母亲毫无意义时,堆积了27年的不满终于爆发,郁元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疑问——元丁香是爱他,还是恨他害死了元柏溪? 而元丁香的病痛,在这时自然被他抛之脑后。 所以现在郁元失魂落魄地握着元丁香的手,看她单薄的胸膛被医生一次一次按下去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什么也听不到。 和十几年前元柏溪倒在自己面前一样,仿佛有人将什么从他的身体中生生抽出,他的耳边除了嗡鸣,一直有人在喊妈妈。 元斯年和郁松柏在一个小时后赶到时,医生正在跟郁元说着什么,但郁元只是麻木地点头。 元斯年轻啧了一声,扶着郁松柏,叫住医生:“大夫,我们也是病人家属,麻烦情况跟我们说吧。” “抢救得及时,病人暂时脱离危险。” 郁松柏灰白的脸色才算缓了过来,又听医生说:“她原本就有冠心病,这几天先安排住院,检查下血管情况,如果堵塞过80,就该做支架了。” 他又对郁松柏嘱咐:“等病人转醒,千万注意,别让她再出现这种情绪过于激动的情况了。” 医生走后,郁元才慢慢挪了过去:“爸,我……” 郁松柏没等他说下去:“你明明知道你妈的情况。” 和元丁香不同,郁松柏从来没什么脾气,更不会在外斥责郁元。 他在抢救室外打圈走、望着“抢救中”三个字。 他没给郁元一个眼神。 在这种沉默里,罪魁祸首郁元抬不起头,喘不上气,僵立在原地,有种被人按压着肩膀强行跪下的错觉。 “姑父,”这时的元斯年终于站了出来,“姑姑住院和检查还需要办,我跟郁元先去跑手续,准备东西,姑姑有情况,您再联系我们。” 郁松柏点了头,他便安慰似的拍了拍郁元肩膀,搂住他:“别愣着了,去办正事。” 两人急匆匆从楼里走出,元斯年阔步走在前面,一边对郁元有条不紊地说了之后要做的事项,让他去找刚刚的主治大夫加号开单,自己去办理住院。 他一项项对郁元说了两遍,像对所有流程了如指掌,两人走到另一栋楼门口,郁元却问:“门诊楼在哪?” 元斯年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身后:“看不见这三个大字?” 郁元说:“但是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去问!” 元斯年沉声道:“郁元,我妈也是这样进了病房,我上初一就帮她跑了所有手续,难道那时候我什么都知道?” 食指狠狠戳了戳郁元的肩膀,元斯年撂下一句:“别总是一副不抗事的蠢样。” 在二十几层的大楼里跑了个遍,他花了近半个小时才找到医生的科室,跑到挂号机前又想起自己没带证件,被后面的人催促赶走了。 这时元斯年手上拿着已经拿着一堆诊单和凭条快步走过来,见郁元甚至还傻子一样地看着别人操作,上前一把将人拉去了分诊台,几分钟便把郁元磨蹭了半个小时的事情做完了。 郁元在这时清晰地明白了郁松柏先前不敢去她元丁香生病的原因,和元斯年相比,他简直像个毫无生活经验的废柴。 元斯年把人塞到车里,问他:“现在去家里取证件和现金,告诉我之后还要做什么?” 他俨然一副上级的嘴脸,丝毫看不到在郁松柏面前的兄友弟恭。 郁元咬了咬牙,没看他,冷声道:“去给我妈,买住院用的东西。” 元斯年关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指着郁元的鼻子:“别让我再说一次。” 狭小的房间里安静到能听到钟表走动的声音。 已经过去四个小时,没有人再回来。 虞新故等在门口,胸口涌起不安。 对于元丁香的印象虽说算不上好,可元丁香只是并非一位合格的母亲,罪不至死。 虞新故都没见郁元慌成那样,他抱着元丁香一声声喊妈,满脸都是眼泪,打电话时,手机险些掉下来。 失恋,被骗空积蓄,如果亲生母亲再因自己有个好歹,郁元还会不会做出先前自暴自弃的事? 而本可以站出来提供帮助的自己,如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泄愤似的挠着大门。 挠到一半,门突然被打开。 郁元和元斯年一同回来,都没空理会他,直奔父母的卧室。 “你去收拾姑姑住院要用的东西,我来找证件。” “好。” 两人分头行动。 看样子是脱离了生命危险,虞新故这才松了口气,他跟着郁元去房间,郁元翻箱倒柜找出笔,虞新故便从纸箱里叼出笔记本放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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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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