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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元打字的动作顿住,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那你先忙吧【安慰摸头】。” 考虑到王里德的家庭情况,郁元没再打扰他了,和杨骁一起为未来公司的良好运营多做一些准备。 半月后的周六,郁元在宠物店给路边的流浪猫挑选冻干,顺便告诉陈雅雅自己的经历。 “你把几乎所有的钱都投进去??”陈雅雅难以置信,“那万一有风险……” “不、不会的,”郁元很是肯定道,“我的朋友说,他原本就做好了产品策划,一旦投、投入市场,三个月内就可以回本。” 郁元听到脚下的小宝很重地叹了口气,抬头瞥他一眼,然后垂着尾巴往博美那里走去。 陈雅雅皱眉,嘀咕道:“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不太对劲啊……” 郁元拿起手机给陈雅雅展示了王里德说的公司信息和各种牌照:“我把该查的东西都查了,没,没事的!”他非常知足地讲,“自打从中连离职,一切都变得顺利了,我从前都,都不敢想可以有自己的公司,还是做甜品的呢。” 陈雅雅看他兴奋得脸都红了,只得附和,又说:“好像有点过于顺利了。” 郁元捧着猫粮和冻干,嘴角要翘到天上:“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吧!”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两声,是房东刘淑芬告诉他附近地铁站修好了,每个月的房租涨了200元。 刘淑芬毕竟每周都给郁元送些吃的用的,郁元领了人情,且马上自己就要赚钱了,多交钱时十分痛快,并无抱怨。 只是交了三个月房租,钱包更瘪了。 当晚,虞新故窝在郁元脚底下,看他在本上写写画画,对着本上的四位数字看了又看,最后眉毛拧了起来,思索了一会儿给杨骁打过去电话。 杨骁最近打算把喜洋洋传媒盘出去,和郁元一样专心做股东了。 “大舅哥和小晴都回家了,这两周可能忙吧,都没联系上很正常吧。哎呀,那边那个椅子别动!”杨骁嚷嚷道,“我现在没空,回头再说吧啊!” “好、好……” 杨骁挂了电话。 “……的。” 虞新故:“……” 他用爪子拍了拍郁元的膝盖:“跟我出去一趟。”随即往门口走去。 虽说未到遛狗时间,出去散心对此时的郁元来说也是不错的选择。 今天小宝没有在金风园溜达,而是直接出了小区往外走,脚步急匆匆的。 正是秋高气爽,外面一徘老槐树下,几个小区里眼熟的老人围城一圈闲聊,中间混着一只半人高的伯恩山。 虞新故见到这长毛怪就生气,打算直接走掉,没想到这狗一见到他立刻摇着尾巴傻乐,兴奋地汪了又汪。 “咦,那不是多多吗?” 郁元放慢脚步,伯恩山多多的主人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个六十左右的老爷爷。 “认识啊?”老爷爷问郁元。 “经常碰见呢,”郁元怕小宝又发脾气,把狗往后拉,问,“今天怎么是您来遛狗呢?” “害,刚还跟他们说呢,那小子最近单位忙着呢,处理好几起诈骗案。” 郁元本来想应付着走掉,却见小宝竟然一屁股坐了下来,跟多多玩了起来。 “电诈吗?”郁元没话找话。 “不止啊!”旁边一个老头接茬道,“还有杀猪盘呢,来回骗。我们隔壁有个老张头,说跟一个外地女人网恋,让人骗走了这个数啊!转完钱,人就联系不上了!哎呦,以后养老院都去不起了。” “可怜可怜!” …… 郁元待了一会儿,拉着狗走了。 正是人们下班的时间,所有人都匆忙,郁元晕头转向,只能往前走着,根本没意识到这条路和以往的方向不同。 他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掏出手机给王里德打电话的时候,还在祈求对方不要嫌自己烦。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银行的短信早在一周前发到了手机上,王里德也从一周前开始失联。 郁元又打了几个电话,依旧没有人接听,他的手心开始出汗,愣愣看着面前人来人往的公路。 手里的牵引绳动了,郁元回过神,小宝回头:“汪!” 郁元顺着它的目光,看到了对面那家甜品店。 名字很眼熟,王里德和他吐槽过无数次,说自己被各种压榨,郁元真情实感地为他难过,并以身作则不再购入其中任何一款甜品。 好味滋——北城本地最广为人知的甜品店,平均每五公里就有一家分店。 红色爱心在白色英文标牌上像血般鲜艳。 郁元盯着爱心看了一会儿,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半分钟过后,一人一狗上了出租车。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达市中心好味滋的保安室。 “我想找一位叫王里德的员工,”郁元问前台穿着统一的保安小哥。 保安小哥上下滑动着鼠标滚轮,眼睛抓贼似的盯着屏幕:“咦,没有啊。” “是不是因为离职了?” “离职的话一个月内员工信息不会删除,我们在OA上没查到这人,是不是写错名字了?” 如果不是事情无法挽回,虞新故不会想亲自让郁元看到这样的情景。 他们小小的家里,茶几和布艺沙发都被雪花一样的白纸覆盖,郁元借来或买来的书里,王里德的那张劣质印刷的名片露出个三角形的尖,虞新故在郁元为了梦想萌芽而兴奋到晕头转向时,叼出那张名片,撕开郁元的一整个梦境。 到达派出所报案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大厅里还有不少人,包括一直在问警察是不是搞错了的杨骁。 虞新故紧紧贴着郁元的小腿,坐在他脚下,抬头看他。 郁元手里的纸和头顶的灯光都是冷白色,虞新故看到纸张因太过用力捏着而出现的褶皱与湿痕。 他木然地站着、呆愣着听着警察的话。 “汇款账号是境外的,你们的钱汇入这里后,又被往下分到几千个账号,现在多半被人把现金取出来,追不回来了。 “至于你们说的王里德和王里晴,倒确实是有这两个人,不过是对六十几的兄妹,应该是被冒充身份了。” 几十平米的大厅里充斥着杨骁的哀嚎和痛骂声,警察和路人们纷纷回头。 “几十万啊!还有我的公司!” 杨骁哭得昏天黑地,掐着郁元的肩膀摇晃他:“郁元!我们的钱没了,都没了!” 郁元张了张嘴,艰难地发出几个嘶哑音节。 一旁警察说:“来做下笔录。” 他起身,摇摇晃晃走到跟前坐下,拿起笔时,虞新故看到他的手在发抖。 诈骗金额拾捌万玖仟捌佰壹拾元整。 包含郁元最贵的物品,和至今的所有积蓄。 写完最后一个字时,笔尖尚未离开纸面,啪嗒一声,眼泪终于像雨点一样砸到了纸上。 ---- 虞新故:功德+1
第16章 郁元上小学时,正流行芭比公主系列电影。 某次他趁元丁香不在家里,偷偷打开电视机调点播台,去看最新一部,无奈看到一半发现需要付费。 恰逢过后一天的中午,元丁香下班骑摩托车接他放学,到了超市门口,从钱夹里掏出张毛爷爷,让郁元去超市换成小面额的纸币。 “怎么换啊?”小学的郁元没有经验。 “跟收银员去说,”元丁香还在和顾客讲电话推销店里的产品,嫌郁元碍事便轰他走,“快去啊!磨蹭什么呢。” 郁元攥着红彤彤的钞票进入超市,看了看收银台的方向,收银员都在忙碌,后面结账的队伍很长。 郁元拿着钱往二楼去,走着走着就到了光盘区。 芭比公主的粉色鱼尾和透明翅膀仿佛在动,郁元喜欢翅膀的花纹和鱼尾薄纱一样的质感。 标价只要十五元,和一百元比起来很少很少,这样郁元可以看到电影的后半段,元丁香也可以得到小面额纸币。 郁元回顾了最近的表现,课下的作业有积极完成,上周小考的五道数学题也都做对了。 郁元拿起了那张光盘。 “我让你买光盘了吗?” 元丁香拿着光盘的一角质问他:“这破碟十五块钱!你知道我卖一套产品才能拿多少钱吗?你爸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她声音尖锐得像离郁元有八百米,一把推开自己的孩子:“起开!” 郁元小跑着跟她回了超市,看到自己的母亲和收银员理论,手上比划着动作,收银员不耐烦地连头也不太,显然是无法退货。 元丁香转过身满身冒火地往外走,夏天的中午,太阳那么大,他们往回走,郁元像鹌鹑一样跟在母亲后面,手里攥着芭比公主光盘。 小区里比王里德被小宝咬的那天还要安静,只听得到元丁香刺耳的责问声。 “我上着班,还要接你送你,伺候你吃饭,你呢,趁着让你换钱就去买这没用的破东西! “你心思用在学习上了吗?偷着看电视别以为我不知道!” “现在回家看见你舅舅,我都没脸提你考的那点分,家长会的时候净给我丢脸!你看看你表哥。 “你呢?换个钱都换不好,我生你有什么用,因为照顾你我天天被同事排挤!” 她并不关心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不像其他男生一样喜欢运动汽车和机器人,而更爱芭比公主、甜点和王子。 郁元的头顶被晒得很疼,喉咙和肺部也发出胀痛。 元丁香呵斥道:“膈应死你了!” 郁元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可以住校……” “你再顶嘴试试!”元丁香吼道。 郁元眼泪流得更凶,因为不敢出声,抽泣到肩膀不受控制地发抖。 “哎哟,怎么这么说孩子啊……”有路过的邻居小声说。 “他花了十五块钱,偷着买了这些东西!” 尖锐的声音和口水沫子一起,让郁元在罪恶感和很多的委屈里明白,十五块是很大的一笔数字,也是元丁香卖出一份产品的二分之一,是一张光碟,也是得知母亲对麻烦又笨拙的自己深恶痛绝的一个中午。 被骗走的十八万里除了虞新故送给郁元的礼物,还有六万是郁元从上学一直攒到现在的钱。 包含在没有空调的奶茶店里摇的数不清的奶茶,在中连加班到吐的日日夜夜。 郁元是带着赌的决心凑齐了十八万,一股脑都投到王里德口中不存在的公司里。 他甚至都不敢想象自己能大赚一笔,只有不赔得太多就好。 哪怕只赚到一分钱,都是他凭借自己的本事赚到的,他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到王森面前,站到父母面前,站到所有人面前了。 他不靠虞新故也成为股东了,他不比元斯年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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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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