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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赚到一分钱呢。 从警局出来那天晚上,杨骁喝得烂醉在大街上骂王里德不是个东西,郁元没钱,买不起酒,和小宝一起将杨骁送回家,才被狗拉着回到了金风园。 晚上路上没人,郁元失魂落魄地走到马路中间,车灯闪了两下,他没反应。 激烈的鸣笛声传来,有种元丁香在耳边歇斯底里骂他的错觉。 “你能干得了什么?!我生你有什么用!废物!” 他是个快三十了一事无成还被人骗走所有钱的废物。 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手里的牵引绳猛地往前,郁元整个人被带着往前拽,跟车辆擦肩而过。 狗把他拽到了路边,狗转过身朝他大声叫着。 “你拉我干,干什么啊?”郁元哭着朝狗吼道,“你拉我干什么!” 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街道两侧小区里所有的住户都在安眠,用美梦等待明天。 空旷无人的马路上,陪着郁元的只有一只狗。 郁元希望明天再也不要到来。 这场高达四十万金额的诈骗案让金风园一度陷入高度警戒中,防诈骗广告被贴在楼道的墙上,以便每个人在出门时都会看到。 杨骁就醒的第二天给郁元打过电话,说自己在北城生活成本太高,要回老家投靠父母。 “你呢?什么时候回家?” 郁元笑了下:“不回了。” 他哪还有脸回家? 虞新故看他挂掉电话后,把自己蜷缩在沙发里,不吃不喝地从白天待到黑夜,傍晚时去楼下马虎地溜达一圈,再回到狭小的房子里继续躺尸。 他不跟外面的所有人联系,又回到了刚刚同虞新故分手时封闭的状态,把自己缩在壳子里不敢面对现实。 虞新故现在没有能力帮他,能做的就只有陪着毫无精神的郁元,他跳到沙发上,窝进郁元怀里,郁元也不理会他。 半夜,郁元一个翻身,虞新故就醒了,看他打开灯摸到茶几下面的药箱,皱着眉头找了半天,翻找到一瓶药片,晃动药瓶判断出来里面没剩几粒。 虞新故后背一阵发寒。 “你发什么疯!”他跳下床,爪子按住郁元还要再寻找的手。 郁元看着手里的药瓶被自己的狗一爪子拍到地上,狗看着他,汪汪叫着,像在说“你敢吃试试”。 接着它转身往厨房走,叼来一袋面包放到自己手里,用头拱他的手,另一只爪子把药袋往里扒拉。 肉垫热乎乎的,狗的眼神也是热乎乎,恳求一样用爪子拍了拍他,喉咙里发出可怜的呼声。 这是第二次了。 那天晚上郁元没想躲那辆车,是小宝救了他。 今晚他想吃些安眠药,小宝也同样在用自己的方式阻止他。 小宝看了郁元一会儿,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哭了。 它钻进郁元的怀里,坐在他腿间,半个温热的身体很是依靠地贴着郁元,仰头舔了舔他的下巴。 郁元没有工作,失去爱情,亲人也早就没有联系。 27岁这年,被骗走了十八万元,躲在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准备吞下剩下的所有安眠药。 因为他愚蠢、软弱、一事无成,不被任何人期待,在世界上活着的唯一作用是浪费空气和纳税。 如果没有小宝,他会毫不犹豫地在去买一瓶安眠药吞下去。 郁元没动,虞新故察觉到有湿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头顶。 为了十八万,还是为了自己? 虞新故不知道,他上前舔他的脸,然后低头让自己脖颈上的金葫芦吊坠放在郁元的手上。 至少是金制品,足够郁元换些钱,打消一些很不好的念头。 毕竟卖掉吊坠,自己变成人只不过是多了些困难和痛苦,这和郁元的生命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郁元把葫芦吊坠好好藏在狗的皮毛中:“对不起啊。” 次日郁元开始更新简历。 轻生的念头像是游戏机里的打地鼠,偶尔冒出来,就被小宝一爪子拍回去。 当初丁文心同他说过,被主人抛弃的狗很可怜,会陷入抑郁,出于责任心,郁元不能随便把小宝送给谁,更何况小宝救过他很多次。 事到如今,再怎么后悔,再怎么想要王里德那些骗子去死都没用,钱打了水漂,只有再赚回来。 毕竟就算郁元真选择了死亡,骗子也不会因此受到惩罚,反而会少了一个证人。 他给贝琳发去消息,问现在公司是否还招人。 “在招啊,不过老板最近出差了,反馈要下月了!” “没事,我等消息。” 临近十一,发出去的简历大多被推到了节后,郁元算了算存款,如果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撑不到下次房租缴纳的时间。 周六,喵汪宠物里还是风平浪静。 “你要找日结的工作?你不是投资了吗?”陈雅雅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郁元自然不可能说出真实经历,丢人不说,只会给自己的好友带来困扰。 他一说话,眼睛就不由自主往右边看:“就是短期内投资还回、回不了本,我本来也没有正经工作,就赚些外快……嘛。” “那你的宠物零食账号呢?” 郁元心想自己连买食材的钱都没了,怎么再运营账号?再说他现在只想找到回款快的工作,静不下心来去研究甜品种类了。 “密、密码忘了。”郁元随便找了个理由。 陈雅雅手指托着下巴思索许久,终于眼睛一亮:“我有个阿姨在做日结家政!” 当天陈雅雅做东,叫来了在城务工的阿姨陈雪芳,三人一起在喵汪隔壁的菜馆吃了晚饭,陈雪芳详细地给郁元讲了工作流程。 次日两人在约定地址见面,郁元主动帮陈雪芳接过来肩上的大背包,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挤了一个半小时早班地铁来到了城里。 “今天活多,有两家,下午咱们得给一家公司去服务,你要是受不住了就跟我说。” 郁元很快回:“这有什么受、受不了呢,只是做家政保洁嘛。” 陈雪芳笑了笑,没说话。 他们做保洁的地方是个中档小区,租户刚搬走,满地狼藉,郁元进去时被一股子怪味熏得直往后躲,鞋底还被黏糊糊的地板粘住了。 陈雪芳把口罩和鞋套塞到他手里,自己熟练地弄好装备,从容地进了屋子。 八十平米的房子,连马桶的角落都要擦干净,郁元清理出那些黄褐色豆腐状残渣时,差点没忍住呕吐出来,转头发现陈雪芳一边用抹布擦着厨房的缝隙,一边哼着首不知名的曲子。 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一点,房子才收拾出个大概。 一老一少在小吃店里嗦8块一碗的牛肉面。 郁元问她:“陈姨,咱们一天下来能赚多少?” 陈雪芳吃了块牛肉:“一两百块。” 郁元“啊”了一声,跟朵晒蔫儿了的蘑菇一样不说话了。 陈雪芳爽朗笑道:“嫌少啊?” “咱们干了那么多活……” “家政就这样,又脏又累也没几个钱,”陈雪芳喝了口汤,“你看我虽然年纪大,也知道现在外面工作不好干,我们那最近来了几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心急,觉得赚不到钱,待了几天就走了。 “可是哪有一口吃出个胖子的美差?扫一天给你一万你敢去吗?” 郁元被说得赧然。 其实细想当初王里德接近自己,每一步都像是在迎合,根本经不起推敲,是郁元太急迫地要做出点成绩给王森、跟元斯年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看,才自食其果。 下午,郁元重振旗鼓,跟着陈雪芳坐地铁前往下一个客户处,路上困得歪着脑袋睡着了,陈雪芳把他叫下来时,他还在梦里打王里德。 两人出了地铁站,烈日炎炎下,帆形的中连研发中心大楼便伫立在面前。 “霍,看看咱们下午要去的地方,”陈雪芳仰头望去,“真壮观,这得花了多少钱建出来。” 郁元半晌没吐出个字来。 这座凝结了虞新故心血的研发中心,这座虞新故一直想让他进来的帆形大楼。 如今郁元进来了——以清洁工的身份。 在巨大的排斥感和羞耻感中,郁元不得不像现实低头,跟着陈雪芳从后门走进去时,脑袋都要扎到地里。 可惜地板是瓷砖,干净到郁元能看到自己一言难尽的表情。 如果虞新故知道这荒谬的事,会大骂他一顿,还是偷偷笑他? 郁元该死地又不自觉想到这人,暗自掐了下自己胳膊。 钱都没有了,想那些没用的东西干什么? 后勤部员工把他们带到七层,交代道:“节前高层要用会议室,每一间都打扫干净,会议室的水都放好,杂物和纸箱子收拾好。” 好歹是大公司,保洁工作比上午要好做太多,郁元跟着陈雪芳做完了十个会议室的卫生,已接近五点半。 陈雪芳说:“小郁,你跟我把那边几个纸箱子拿走,出去还能卖点钱。” 于是,曾是中连工程师的郁元就这样,背着大包,穿着灰色的保洁工服,推着放置这拖布扫把和一沓子废弃纸箱的推车,顶着满头汗和陈雪芳一起等在七楼的电梯口。 过了有三十几秒,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像烤箱已经烤好了某个蛋糕胚。 “对,下周通线计划要教给虞副董……” 闻声,郁元像被人用起搏器夹到脑袋,头嗡嗡作响。 他动作迟缓地抬眼,和电梯里西装革履,正在讲电话的表哥元斯年很不巧地对上了视线。 元斯年先是一愣,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打量了一周,随后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讥诮的、仿佛大仇得报一般的笑容。 “挺巧啊,表弟。” ---- 正在替换章节!看起来可能有些乱!
第17章 临近十月,不到七点时夜幕已经降临。 今天郁元大很早就出了门,虞新故从早上七点等到了晚上七点。 他在房间焦躁地踱步,一下午往楼下看了二十来次。 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短短半年多的时间一个又一个打击迫击炮似的往身上砸,也是受不了的。 更何况,郁元本来就无依无靠的,以前和现在都只有虞新故在身边,自己抹黑胡乱走着,撞了个头破血流。 刚刚把郁元从生死边缘拉回来,出去一天未归,会发生什么? 虞新故越发不放心,跑到大门处,跳起来去够门把手。 这时楼下响起车门关闭的声音,虞新故跑到阳台旁,看到楼下罕见地停着路虎揽胜。 门一打开,扑面而来一股夹杂着洗洁精味的汗味儿。 不郁元鬓角的头发让汗打湿了,正拿手背蹭着脸,颊边瞬间又多了一道灰印子,袖口下面一截白腕子上居然多出个创口贴,简直像刚从工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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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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