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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像是被什么梦魇缠住,眉头紧紧皱起,脑袋不安地在枕头上转动。 “……冷……”他含糊地吐出字眼,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似乎刚才的降温又让他感受到了寒意。 林屿的动作停住。 他看着床上开始发抖的人,目光沉静。 几秒后,他放下毛巾。 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他站起身,不是去调整空调温度,也不是去拿更多的被子。 而是……掀开了江野身侧的被子。 他自己,躺了上去。 和衣躺在了江野的身边。 床垫因为增加的重量而微微下沉。 他侧着身,面对着江野的后背,手臂越过对方的身体,将他连同被子一起,轻轻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揽了过来。 让那具因为发冷而微微颤抖的、滚烫的身体,贴近了自己。 这是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 江野滚烫的脊背瞬间贴合上他微凉的胸膛。 隔着一层薄薄的家居服面料,那惊人的热度和细微的颤抖清晰地传递过来。 林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怀里的人似乎感受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稳定的凉意和禁锢,颤抖奇迹般地慢慢停止了。他在昏沉中发出一声模糊的、满足般的喟叹,身体本能地向后靠了靠,更深地嵌入了那个怀抱,脑袋无意识地往后,抵在了林屿的下颌处。 滚烫的呼吸拂过林屿的颈动脉。 林屿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 他的手臂依旧环着怀里的人,稳定地提供着支撑和……体温。 下颌轻轻抵着对方依旧汗湿的发顶。 黑暗中(他刚才顺手关掉了主灯,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夜灯),他的眼睛睁着,看着怀中人后颈的线条,目光深沉如夜。 怀里身体的温度依旧很高,呼吸灼热。 但颤抖停止了,睡得似乎也安稳了一些。 林屿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他,像抱着一块烫手的、却又不得不守护的烙铁。 窗外的滴水声不知何时也停止了。 只有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隔着胸腔和衣料,以一种紊乱又奇异的频率,悄然共振。 不知过了多久。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似乎又觉得热了,无意识地想挣脱这个过于紧密的怀抱。 林屿的手臂微微松开了一些,却并没有完全放开。 他伸出手,再次探了探江野的额头。 温度似乎降下去了一点。 他轻轻松开手臂,起身下床。 重新浸湿了毛巾,为他擦拭额角和脖颈的汗水。 江野哼唧了一声,但没有醒来,似乎舒服了一些。 林屿为他掖好被角。 站在床边,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水盆和毛巾,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房。 门被轻轻带上。 客房内重新陷入彻底的安静。 只有床上的人,呼吸似乎变得平稳了许多,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了一些,深陷在干燥温暖的被褥里,沉沉安睡。 仿佛刚才那个冰冷雨夜中的狼狈、滚烫、以及那个短暂却坚实的怀抱,都只是一场模糊的梦境。
第152章 退烧、薄荷与无声战场 晨光透过客房的百叶窗,在深色木地板上切割出细长的光带。空气里弥漫着退烧药淡淡的微苦余味,以及一种睡眠过后特有的、温热而停滞的气息。 江野的意识是从一片沉重而粘稠的混沌中缓缓浮上来的。首先感知到的是头痛,一种宿醉般的、闷钝的抽痛盘踞在太阳穴后方。紧接着是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吞咽一下都带着清晰的痛感。 他费力地睁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对焦。 陌生的天花板。简洁的吸顶灯。光线来源是旁边的窗户。 这不是他的宿舍。 记忆如同断了片的胶片,混乱地闪回——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的刺痛,赌气冲进雨里的愚蠢,还有……林屿那张冷漠的脸,和那把被拒绝的旧伞。 好像……走了很远的路,身体越来越沉,头越来越痛,冷得牙齿都在打颤……最后是怎么回到这里的?他完全没印象。 他试图转动一下僵硬的脖子,一阵酸胀感立刻从肩颈蔓延开,尤其是右肩后方,那片被模型砸中的地方,依旧散发着不容忽视的钝痛,提醒着他昨日的狼狈。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穿的是一件干净的、宽大的灰色棉质T恤,质地柔软,却完全不是他的风格,甚至带着一股极淡的、熟悉的雪松冷调香气。 谁给他换的衣服?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让他瞬间彻底清醒,血液轰一下全往头上涌! 他猛地想坐起来,却因为起身太猛,一阵剧烈的头晕袭来,眼前发黑,不得不又重重地跌回枕头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咬着牙缓过那阵眩晕,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浮现—— 是林屿把他弄回来的?还……还给他换了衣服?! 这个想法带来的冲击力远比高烧和头痛更加猛烈,让他耳根脖颈瞬间红透,几乎要冒烟。一种极致的羞耻和莫名的慌乱席卷了他,比昨天被上药时还要强烈百倍! 他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扯起盖在身上的被子,胡乱闻了一下——是干净的被褥阳光晒过的味道,和他身上T恤的冷调香气一致。 真的被看光了?!还不止看?! 他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原地蒸发! 就在他沉浸在巨大的窘迫中,试图用没受伤的左手把自己再次埋进被子时,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床头柜。 上面放着一杯水,透明的玻璃杯,杯壁外侧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倒不久。 水杯旁边,是那板熟悉的消炎药,旁边还多了一小盒未拆封的润喉糖。 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白色便签纸。 江野的心脏又是一跳。 他盯着那杯水和便签,像是盯着什么危险的陷阱,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抵不过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以及那该死的好奇心,伸出左手,有些颤抖地拿过了那张便签。 上面是极其熟悉、冷静而精准的字体,用黑色签字笔写着: 【体温已降。药8小时一次。糖含服。勿喧哗。】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言简意赅,冷冰冰得像一份医疗报告。 是林屿的字。 江野盯着那几行字,反复看了三遍,脸上的热度不退反增,心里那点羞耻和慌乱奇异地转化成了一股憋闷的火气。 体温已降?他怎么知道的?他量过? 勿喧哗?嫌他吵?!他他妈发烧昏睡怎么吵?! 这种公事公办、仿佛处理一件麻烦物品的态度,让他极其不爽! 他恶狠狠地将便签纸揉成一团,想扔出去,动作做到一半,又顿住了。最终只是烦躁地把它塞进了枕头底下,眼不见心不净。 然后,他抓起那杯水,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舒缓。 喝得太急,水从嘴角溢出一些,顺着下巴流到脖颈,洇湿了那件灰色T恤的领口。 他胡乱用袖子擦了一下,目光又落在那盒润喉糖上。 他撕开包装,拿出一颗塞进嘴里。 瞬间,极其霸道凛冽的清凉感在口腔里炸开,强势地压下了喉咙的肿痛,甚至冲淡了头痛带来的昏沉。 他叼着糖,用舌尖顶着那坚硬的糖体,感受着那熟悉的、具有侵略性的清凉感,心情复杂得要命。 烦躁,憋屈,羞耻,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为被照顾而产生的极其细微的异样感,全部混合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躺着! 这个念头驱使着他,再次尝试起身。这一次,他动作放缓了许多,忍着头晕和肩膀的酸痛,慢慢地坐了起来。 双脚落地时还有些虚软。 他打量着这个房间。极简的装修风格,冷色调,干净得没有一点多余的个人物品,果然是林屿家的客房。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行声。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客厅照得明亮而冷清。 空气中飘来一丝极其清淡的食物香气。 江野顺着味道,趿拉着过大的备用拖鞋,脚步虚浮地走向开放式厨房。 然后,他看到了林屿。 林屿正站在岛台后面,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家居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平底锅? 锅里正煎着两个完美的太阳蛋,边缘焦黄酥脆,蛋黄颤巍巍的,看起来火候正好。 旁边的吐司机叮一声弹出烤好的全麦吐司。 林屿关掉火,用锅铲将太阳蛋完美地铲到旁边一个白色的瓷盘里,盘子里已经摆好了烤吐司和几片生菜叶。 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带着一种奇异的烟火气,却又与他周身那种冷冽禁欲的气质毫不违和。 江野愣在厨房入口,看得有些呆住了。 林屿……还会做早餐?而且看起来……居然很不错? 就在这时,林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抬起头,目光平淡地扫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江野的心脏没由来地猛地一跳,脸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热度又有点回升的趋势。他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却又强撑着瞪回去,试图表达自己的不爽和质问。 林屿的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明显过大的灰色T恤上停留了零点一秒,又落在他依旧有些苍白但潮红褪去的脸上,最后对上他故意瞪视的眼睛。 “能走了?”林屿率先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询问一个物品的功能恢复情况。 江野被这冷静的语气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质问卡在喉咙里,憋了半天,才粗声粗气地挤出一句:“死不了!” 林屿没再说什么,收回目光,将煎锅放进水槽,然后端起那盘看起来十分健康的早餐,走到餐厅桌旁放下。 “吃了。”他言简意赅,甚至没有看江野,转身又去给自己倒咖啡。 江野瞪着那盘早餐,又瞪着林屿冷漠的背影,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谁要吃他做的东西?! 他梗着脖子,硬邦邦地站在原地,没动。 林屿端着黑咖啡回来,坐在餐桌对面,拿起一份财经报纸看了起来,完全无视了旁边那个浑身散发着“我不爽”气息的大型障碍物。 餐桌上只剩下报纸翻页的细微声响和咖啡杯偶尔接触桌面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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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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