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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的香气却固执地飘过来，勾引着江野空荡荡、因为生病而格外脆弱的胃。 他偷偷咽了口口水，喉咙因为吞咽动作又痛了一下，嘴里的薄荷糖似乎都变得没那么有滋味了。 僵持了几分钟。 最终，饥饿感和身体本能的需求战胜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江野磨磨蹭蹭地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故意弄出很大动静，然后重重坐下。 林屿翻报纸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到。 江野拿起叉子，恶狠狠地戳向那个完美的太阳蛋，蛋黄瞬间流淌出来，浸透了下面的吐司。 他泄愤似的塞了一大口到嘴里。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蛋香浓郁，吐司酥脆，生菜清爽。 他饿得厉害，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赌气了，开始埋头狼吞虎咽，吃得飞快。 林屿从报纸上方抬起眼皮，极淡地瞥了他一眼，看他那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没说什么，只是将自己手边那杯没动过的温水，往他的方向推过去了一点。 江野吃得正专心，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很快，一盘早餐被他风卷残云般消灭干净。胃里有了食物，身体似乎也暖和有力气了一些。 他放下叉子，满足地（虽然不愿承认）呼出一口气，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尴尬，尤其是对面还坐着个慢条斯理喝咖啡看报纸的家伙。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气势，目光落在林屿那杯黑咖啡上，故意找茬：“喂，你就喝这玩意儿？跟喝中药似的。” 林屿翻过一页报纸，眼都没抬，语气平淡：“比你喝的可乐健康。” 江野：“……” 又被噎了一下。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视线开始四处乱瞟，试图寻找下一个攻击点。然后，他看到了客厅那边，昨天被他扔在地毯上的那堆脏衣服不见了，地毯也恢复了洁净。 “我衣服呢？”他脱口问道，语气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扔了。”林屿的回答言简意赅，毫无波澜。 “扔了？！”江野猛地提高音量，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凭什么扔我衣服？！”那里面还有他最喜欢的一件限量版球衣！ “脏了。破了。”林屿终于从报纸上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有意见？” 那眼神太过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江野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那衣服确实又脏又破，还沾了雨水和血渍（可能是他自己肩膀擦伤的），但是…… “那……那也不能说扔就扔！”他底气不足地嘟囔，声音小了下去。 林屿没再理他，继续看报纸。 江野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不得劲。他憋屈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那个完全无视他的家伙，感觉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傻瓜。 阳光透过窗户，安静地洒在餐桌上。 只有报纸翻页的细微声响。 江野嘴里的薄荷糖已经化完了，只剩下一点清凉的余味。他看着林屿低垂的眉眼，冷白的侧脸，握着咖啡杯的、干净修长的手指…… 昨晚那些模糊的、破碎的记忆片段，突然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 冰冷的雨水……滚烫的额头……微凉的手……温水的触感……还有……某个极其短暂、却异常坚实的……怀抱的错觉…… 他的脸颊猛地又开始发烫，心跳也漏跳了一拍。 那些……是真的吗？还是他烧糊涂了的幻觉？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终只是更加烦躁地“啧”了一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林屿放下报纸，起身去开门。 江野也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门口。 外面站着的是笑容满面、手里还拎着一个巨大保温袋的夏冉，和站在她身后、姿态优雅的苏念。 “林总早！野哥怎么样了？我们带了超好吃的海鲜粥和点心来看……”夏冉活泼的声音在看到餐厅里穿着明显不合身T恤、头发凌乱、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明显活过来的江野时，瞬间卡壳，眼睛猛地瞪圆了。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迅速在江野身上那件oversize的灰色T恤和林屿身上的家居服之间扫了几个来回，脸上瞬间露出了极其兴奋又强行压抑的八卦表情。 苏念也看到了餐厅里的情形，优雅的笑容加深，眼神里带着了然和一丝调侃。 江野被她们俩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夏冉那副“我懂了”的表情，让他刚刚降温的脸又热了起来，他粗声粗气地吼道：“看什么看！” “哎呀，野哥你没事就好！看来林总照顾得很周到嘛！”夏冉笑嘻嘻地拉着苏念挤进门，目光还在江野的“新衣服”上打转，“这T恤……挺适合你的哈！” “闭嘴！”江野恼羞成怒。 林屿似乎对她们的到来和调侃毫不在意，侧身让她们进来，语气平淡：“你们聊。” 说完，他竟然径直拿起空了的咖啡杯和盘子，走向厨房水槽，开始清洗，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夏冉吐了吐舌头，拉着苏念凑到餐厅，把保温袋放在桌上，开始往外拿东西：“野哥，快尝尝这粥，他家招牌，特别鲜！还有虾饺烧麦……” 食物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 江野看着琳琅满目的点心，肚子没出息地又叫了一声。他瞥了一眼在厨房洗碗的林屿，哼了一声，最终还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味道确实很好。 夏冉一边看着他吃，一边挤眉弄眼地小声问：“野哥，昨晚……精彩吗？” 江野一口粥差点喷出来，呛得满脸通红，恶狠狠地瞪她：“你想死吗？” 苏念轻轻拍了一下夏冉的手臂，示意她适可而止，然后微笑着对江野说：“看来恢复得不错。肩膀还疼吗？” “还行。”江野含糊地应了一声，下意识地动了动右肩，依旧酸痛，但比昨天好多了。 “那就好。”苏念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江野放在桌边的左手手腕内侧。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已经结痂的浅粉色划痕，像是被什么纸张或者模型边缘划伤的，很不显眼。 苏念的目光微微一顿。 夏冉也注意到了，立刻大呼小叫起来：“呀！野哥你手怎么也伤了？严不严重？林总没给你一起处理一下吗？” 她的声音不小，厨房里的林屿似乎冲洗杯子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江野自己也才注意到手腕上这道小口子，估计是昨天搬模型或者后来混乱中不小心划到的，他根本没在意，粗声粗气道：“屁大点伤，管好你自己！” “哦……”夏冉拉长了声音，眼神却瞟向厨房方向，带着明显的暗示。 林屿已经洗好了杯子，用干净的布擦干水渍，放回橱柜。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餐厅这边，恰好与苏念投来的、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笑意的目光相遇。 苏念微微颔首，优雅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林屿的目光随即极其自然地滑过，落在了江野正在喝粥的手上，在他左手手腕那道浅痕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几乎无法捕捉。 然后，他移开视线，走向客厅，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和车钥匙，似乎准备出门。 “我去公司。”他言简意赅地交代了一句，走向门口。 “哎？林总你不吃点吗？”夏冉问道。 “不用。”林屿已经换好了鞋，拉开门。 就在他即将踏出去的那一刻。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只是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什么小东西。 然后，手腕轻轻一扬。 一道微弱的、闪着绿色透明光泽的抛物线，精准地划过客厅，越过夏冉和苏念惊讶的视线—— 一颗独立包装的、晶莹剔透的薄荷糖，稳稳地、轻轻地落在了江野面前餐桌上，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海鲜粥旁边。 糖纸在晨光下折射出一点微光。 做完这个动作，林屿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门轻轻合上。 餐厅里，一片寂静。 夏冉和苏念目瞪口呆地看着桌上那颗突然空降的薄荷糖，又看看门口，最后看向同样愣住的江野。 夏冉猛地捂住嘴，发出极其压抑的、兴奋的呜咽声，眼睛亮得如同探照灯，疯狂地用眼神向苏念传递着信息。 苏念也掩唇轻笑，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惊叹和玩味。 江野愣愣地看着桌上那颗糖，又抬头看向紧闭的大门，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像是困惑，像是恼怒，又像是……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他盯着那颗糖看了半晌。 然后，猛地伸出手，有些粗鲁地一把抓过那颗糖，攥在手心里。 糖纸棱角膈着掌心。 他耳根微红，别开视线，恶声恶气地对还在挤眉弄眼的夏冉吼道：“看什么看！吃你的粥！”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大口喝粥，只是握着勺子的左手，无意识地收得很紧。 那颗薄荷糖，被他紧紧攥在汗湿的掌心。 如同攥住了一个无声的、却带着凛冽清香的……休战符？或者，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
第153章 秩序、入侵与全网解码 林屿公寓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室内残留的粥点香气、女孩们刻意压低的嬉笑、以及某人强装恼怒却难掩窘迫的气息彻底隔绝。电梯下行，封闭空间里只剩下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尾调，冷静而纯粹。 他坐进驾驶座，引擎启动，车内系统自动连接手机。未读消息的提示灯安静闪烁，来自父亲林震霆的未接来电有十几个，还有几条措辞严厉的短信，要求他立刻回电解释“昨晚的闹剧”和“网上的不堪流言”。 林屿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指尖划过，将所有提示清除，并未回复。他戴上蓝牙耳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张教授，关于西区项目结构阻尼比的参数，我这边有新的计算数据需要和您核对……嗯，二十分钟后实验室见。” 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丝毫刚刚经历了一场鸡飞狗跳的早晨和网络风暴的痕迹。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他专注地看着前方，仿佛那些家族的 pressure 和网络的喧嚣，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可以被绝对理性的思维轻易过滤。 而公寓内，气氛却远未平息。 江野几乎是把那颗薄荷糖攥进了手心里，糖纸的棱角硌得掌心肌肤生疼，仿佛这样才能压住心底那阵翻江倒海的、混杂着羞恼和莫名悸动的邪火。 林屿那家伙！扔颗糖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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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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