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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越有心纠正一下季砚蓁的坏习惯,隔天早晨天不亮就把人从被子里拎了出来。 秋日的清晨冷得很,季砚蓁穿着里衣从被子里出来没一会儿就被冻醒了,歪歪扭扭地站在床边眼睛都挣不开,他扒拉着宇文越的手臂问:“做什么?好困,我还要继续睡。” 宇文越单手扶着季砚蓁,另一只手拿着衣服给他披上:“穿上衣裳,和本王一起出门锻炼。” “……” “你说什么?!”季砚蓁吓清醒了,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宇文越。 宇文越见他已经听清楚了,没有重复,只让他快点把衣服穿好。 季砚蓁看了一眼窗户,天都没亮呢,他问正让人准备热水的宇文越:“现在什么时辰?” “卯时一刻。”宇文越头也不回道,若不是要叫这个娇气包起床,往日这个时辰他已经出门练剑了。 身后没了动静,宇文越转身,季砚蓁衣衫不整地站在窗边探头看着什么。 更深露重,稍有不慎就容易染风寒,宇文越皱眉将季砚蓁拉了回来,关上窗叮嘱:“将衣服穿好。” 季砚蓁晃了晃衣袖:“我叫秋嬷嬷来帮我。” 宇文越不许,“有手有脚的,自己穿。” 季砚蓁撅着嘴哼了一声,到底敌不过冷意,自个儿手忙脚忙将衣服穿好了。 小公子这些年被人伺候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一件好好的袍子被他抓得皱巴巴,穿上身后歪七歪八的,哪还有原来的样子。 宇文越在一旁看着直摇头,没忍住上手替他整理了一下。 季砚蓁从刚才起就觉得浑身不得劲,明明是同一件衣裳,怎么他自己穿的时候和秋嬷嬷帮他穿时完全不一样,这会儿被宇文越整理完,终于舒坦了。 外头冷,宇文越给季砚蓁整理完衣服后,又递给他一件对襟小袄,“多穿些。” 季砚蓁看了他一眼,还是接过来穿上了。 青白色的小袄,领口和袖口缝着一圈兔毛,暖是暖和,穿起来却是难倒了手笨的季砚蓁。 从上到下一共五个盘扣,季砚蓁捏着扣子忙活了半天,一个都没扣上! 越扣越起火,再加上大清早从被窝里被揪出来,季砚蓁起床气还没消呢,觉得宇文越是故意在整他!明明可以让秋嬷嬷来帮他穿衣裳,还不让! 越想越气,季砚蓁眼里包着眼泪,不耐烦地抓了一把盘扣,低声运着气:“烦死了!” 宇文越也是开眼了,第一次见到穿衣服把自己穿生气的主,见季砚蓁眼里的眼泪要落不落的,坐在桌边叹了口气,朝他伸手:“过来。” “哼!”季砚蓁赌气扭头,故意和他对着干。 宇文越无法,只好起身走了过去,弯腰替季砚蓁将盘扣一一扣好。 扣好扣子,宇文越自觉干起下人的活儿,拧干帕子给季砚蓁擦了擦脸。 做好这一切还没完,宇文越开始哄娇气包:“大夫说你身体虚,天冷易生病,平日需勤加锻炼,早睡早起好好吃饭才能将身体养好。” 季砚蓁听完,苦着脸看了一眼窗外:“可这也太早了!” 宇文越已经深刻认识到了错误,立刻保证:“只这一次,日后不会了。” 季砚蓁和他商量:“那我等会儿回来要睡个回笼觉。” 宇文越眼皮子抖了抖,妥协道:“……行。”
第8章 花了小半个时辰, 宇文越终于将季砚哄好,两人成功出了门。 只是宇文越实在太高估了季小公子的身体素质!想带他锻炼,刀枪剑戟, 没有一样能拿得动, 好不容易拿起一把剑, 还差点戳中他自己的脚尖。 武器是不行了,宇文越只能改教一些简单的拳法。 然而季砚蓁下盘不稳,站都站不住,一步三晃,充满力道的拳法被他打出来软绵绵的,没几下就把他自己转晕了。 宇文越看着直摇头, 让季砚蓁停下开始扎马步。 十秒不到, 季砚蓁就双腿打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疼得哇哇大哭! 这一番折腾下来,天都快亮了。 宇文越彻底无奈了,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要自找苦吃, 有那哄季砚蓁的工夫,他已经打了好几套拳下来了…… 林伯送来了点心茶水, 宇文越将季砚蓁扶到桌边让他歇会儿, 吃饱了就回房继续睡觉。 终于结束了!季砚蓁松了好大一口气, 肚子饿得咕咕叫, 正往嘴里塞点心, 一旁宇文越开始练剑。 天将亮未亮的时候, 院子里还点着灯, 宇文越一袭黑衣, 挥剑时一招一式都写着潇洒与力量,衣袂翻飞,快得只能看到残影,就连眼神都带着一股锋芒! 简直就是话本里的大侠活过来的样子! 季砚蓁看着,点心都忘了咽下去,就差拍手叫好了。 院子里越来越亮,季砚蓁坐在桌边专注地看着宇文越练剑,都忘记了要回房睡回笼觉,直到对方收了剑,他才反应过来。 “不睡回笼觉了?”宇文越一走近,就大煞风景。 季砚蓁一脸星星眼崇拜地看着宇文越,刚准备夸他两句,一站起来,屁股隐隐作痛,立马想起来这家伙一大早对他做的“恶行”,哼了一声朝外走:“等会儿就去!” 看着娇气包迅速变脸,宇文越和他商量:“既然如此,就先和本王去吃个早膳?” 也不是不行,季砚蓁想了想,刚才看得太认真,点心都没吃几块,这会儿肚子正好饿了。 于是季砚蓁揣着手,一脸傲娇地往饭厅走。 刚坐下,拿起筷子又开始挑剔,不是这个菜太清淡了,就是那个汤太油腻了,要让厨房重做。 秋嬷嬷在一旁看着,大气都不敢出,从刚才看见季砚蓁跟在宇文越身后进门时,她就睁大了眼! 天冷下来后,他们家小少爷根本不可能早起!就算早早醒了,也要在床上赖着看许久话本才愿意起来吃饭。 看到季砚蓁抱着胳膊,撅起来的嘴能挂油壶,秋嬷嬷就猜到这两人肯定是闹了什么不愉快。 秋嬷嬷有些担心王爷会不喜季砚蓁使性子浪费粮食,刚想小声劝他将就一番,就见宇文越对她点了点头:“去给他换。” 慢慢来吧,不过是一顿早饭而已。 宇文越已经能很熟练地在心里安慰自己了。 几场秋雨一下,皇城更冷了,季砚蓁变得更不爱出门。 那日之后,宇文越吸取了教训,没有再强行让季砚蓁早起锻炼。 倒是秋嬷嬷上心了,每日趁宇文越出门上朝后就来叫季砚蓁起床,这之后几乎宇文越每日下朝回来,季砚蓁都会过来和他一起用早膳。 季砚蓁偶尔会在饭桌上闹些小脾气,宇文越看着,慢慢习惯了,也不会强行让他改掉坏毛病,偶尔还会跟着秋嬷嬷一起哄他两句。 这让季砚蓁很受用,使性子的次数都少了很多。 宇文越慢慢摸清楚了规律,对付季砚蓁顺毛摸比强硬的命令更有用。 这日起来,窗外又在下雨。 季砚蓁坐在床边发呆,有些想母亲和大哥。 正伤感着,突然看见窗外林伯带着人捧着一些什么东西过来了。 一行人到了屋里,季砚蓁才想起来查账的时候到了。 铺子里的管事和掌柜都知道季砚蓁这时节不爱出门,都将准备好的账本送来了王府请他过目。 都是季砚蓁的母亲当初留给他的产业,也是她从江南带来的嫁妆,变卖了家产后在皇城置办了不少商铺,加上经营得当,这些年铺子的数量只增不减。 后来季母去世,兄长远在边关,铺子便都交由季砚蓁打理。 小公子虽然整日不务正业,但是从小跟在母亲身边耳濡目染,倒是很有经商的天赋,将铺子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铺子多,进项自然也是很可观。 这就是为什么当初季砚蓁的靠山一倒,季府后院那些女人就想来分一杯羹,实在是可以从中捞到不少好处。 都是母亲留给他的心血,季砚蓁死死护着,再加上宇文越暗中出手相帮,没让那些人得逞。 季砚蓁被接来王府后,那些地契文书什么的也全都带了过来,眼下看着手边的账本,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叫住准备出门的管家:“林伯,等等。” “公子有何吩咐?”林伯问。 “以前王府后院没人,现在我住进来了,府上的日常开销是不是也得让我知道知道?”季砚蓁问他。 林伯愣了一瞬,明白了季砚蓁的意思,立马道:“是小的疏忽,这就去将王府的账目送来请您过目。” 季砚蓁笑着让他离开。 林伯答应得很快,转头就进了书房请示宇文越。 宇文越听完,想到季砚蓁母亲留给他的那些产业,脸上露出一抹不太明显的笑意,还当真是个只会看闲书的小作精,感情还是个小财迷。 “将王府明面上的账目交给他打理。”宇文越吩咐道,给娇气包找点事做也好,省得整天没事在府里瞎折腾,不是折腾他的主院就是折腾他。 林伯领命去给季砚蓁送账本,前脚刚走,后脚阿睿进了书房。 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纸卷递给宇文越,待他看完后,阿睿问:“我是否要准备出发了?” 宇文越烧了纸卷:“不急,再过些日子。” 阿睿点头,宇文越问他:“我听说你最近和季砚蓁走得近?” “是,小公子人很好,也很有趣。” 阿睿说完,见宇文越看着他不说话,不明白他的意思,试探着问,“是不是要避着季公子,和他保持距离?” 宇文越想都没想便摇头。 虽然季砚蓁娇纵,性格还有些不可捉摸,动不动就爱发脾气哭鼻子,但是不可否认,小娇气包咋呼起来不让人讨厌。 也不知道是不是中毒了,宇文越甚至觉得季砚蓁就该是那样的,若是哪天安静下来了,那才不是真的他。 季砚蓁那浑身闹腾劲看着就让人觉得生命力旺盛,他一来,沉闷古板的王府都多了不少生气。 宇文越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就连一直跟在他身边长大的阿睿都被影响了,最近笑容变多了,看着更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不用刻意保持距离。”宇文越吩咐道,“过阵子我会安排你出门,最近你就跟着他。” “是。”阿睿应下。 季砚蓁花了几天时间看完了林伯送来的账本,挑了个晴天出门去各个铺面看了看。 不愧是管着整个王府大小事务的人,林伯把一切都打理得很好,季砚蓁挑不出一点错。 巡视完铺子后,季砚蓁买了些果脯,结账时听见一旁的客人说戏楼上了新戏,他最近一直呆在王府里,都没怎么出来玩,眼下听完就带着人往戏楼去了。 季砚蓁出手阔绰,牌面也大,皇城里他爱去的戏楼茶楼都有他常年定下的包间,无论他什么时候去,都用不着等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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