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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砚蓁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尴尬,笑着对宇文越道:“谢谢王爷。” 宇文越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揭过了这一茬。 秋嬷嬷乐得见他二人亲近,早就把人都支开了。 一时间,季砚蓁身边只剩下宇文越一人,见季砚蓁眼睛一直盯着天上飞着的纸鸢,不看路就往后退,宇文越忍不住提醒:“看着点路,注意脚下。” 季砚蓁回头看了他一眼,口不对心道,“知道了。”转头又继续望着天上。 宇文越怕他转身季砚蓁就摔了个屁墩,一时半会儿也不敢走开。 季砚蓁看着天上的纸鸢,思绪开始乱飞。 大燕的皇帝姓李,宇文越其实是一位异姓王。 母亲早逝,宇文越从小和父亲一起在军中长大,和他兄长季凌云一样的年纪,两人都是早早成名,后来兄长一直留在军中,而宇文越却被召回了京。 宇文越的父亲是前一任护国大将军,听说同先帝关系很好,两人情同手足。 宇文老将军战死沙场后,先皇悲痛无比,将宇文越召回了京城,封了他为异姓王。 从被封王到如今差不多十年,听闻先皇对其十分看重,一路提拔,朝中不少官员都是听他的。 从少年将军到一代权臣,宇文越可以说是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当初新皇登基,暗中拥簇宇文越的人不少,可惜宇文越并没有称帝的意思,宫中那位才得以坐稳皇位。 哪怕是如今,宇文越的地位仍然不可撼动。 早年皇城里有不少关于宇文越的传闻,大多说他残酷暴虐,最夸张的一条说他吃人肉喝人血,简直比志怪小说里写的还要猎奇,离谱得没边。 季砚蓁倒退着走,抬头看了一眼宇文越,看着又凶又冷,倒是没对他发过脾气,说过重话。 兄长将自己托付给他,是表示信得过他的人品吗? 季砚蓁想得出神,踩到了一个石块,刚一晃就被宇文越扶着肩膀站稳了。 扭头对上宇文越无奈的视线,季砚蓁也不走了,和他聊了起来:“我以前跟在大哥身边时见过您,你们关系很好?” 宇文越点头。 “您之所以答应赐婚,是为了完成我大哥的嘱托,替他照顾我?”季砚蓁继续问。 “是。”宇文越点头,回答得简短。 季砚蓁点了点头,自言自语,“我知道了。”果然和秋嬷嬷说的一样,是托孤啊。 见季砚蓁这会儿心情尚可,愿意和他聊天,宇文越考虑着是否可以趁此机会说服他,让他安心住在王府。 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又听季砚蓁问:“以后除了我,您还会娶其他女子进门吗?” “不会。”宇文越想都没想就道。 有要事在身,他这些年都没有过娶妻的念头,接季砚蓁回府,是为了完成季凌云的嘱托,在他回京之前王府里都不会有女主人。 以为季砚蓁担心日后王府会出现季府后院那样的情况,宇文越沉声保证道:“王府不会出现乱七八糟的女子。” 季砚蓁点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他又问:“日后我若是不听话犯错了,您会不会罚我,把我赶出去,就像外头的传闻那样?” “不会。”宇文越摇头,尽量多说一些打消季砚蓁的顾虑,“你只管像以前在季府时一样,王府不会有任何人对你指手画脚,若是有人背后说闲话,就告诉管家,他会派人处理。” “有任何想要的东西或者不自在的,都尽管说,本王能做到的都能答应你。”宇文越趁机讲明条件,“唯有一条,不准乱跑,不准私自出府,外出都要有王府的护卫跟着。” 最近皇城不太平,宇文越就怕季砚蓁暗地里搞小动作,他的人看得再紧,也没有季砚蓁自己老实来得好。 季凌云还要一阵子才能回来,季砚蓁虽然骄纵但是并不跋扈,说到底还是孩子心性,顺着他的心意哄,就很好说话,宇文越倒也不反感照顾这个娇气包。 带着人出门而已,这一点宇文越之前就说过了,季砚蓁完全可以接受,当下小脸就扬了起来:“这可是你说的,日后我可就不客气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季砚蓁晃着脑袋,伸出小拇指:“拉钩。” 宇文越无奈摇头,伸出手指配合季砚蓁幼稚的举动,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晃了晃,最后按着大拇指盖章! 得到保证的季砚蓁蹦跶着去找其他人一起玩,宇文越终于能放心地歇会儿。 一行人玩到半下午打道回府,季砚蓁回程时没和宇文越坐一辆马车,钻进了秋嬷嬷的马车里,不知道要和她说些什么,还把其他人都赶出来了。 宇文越没多理会,季砚蓁答应了安心住着,他心中的大石也放下了,回到府中处理政务时效率都高了不少。 可惜,还没安心太久,就被深夜响彻云霄的尖叫打破! 宇文越刚准备躺下,听见那声凄厉的尖叫后立马披着外袍出门。 赶到季砚蓁的院子时,阿睿已经到了,见他来了,上前低声说了一句:“跑了一个,是宫里派来的。” 宇文越点头,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亮如白昼,季砚蓁裹着披风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抱着秋嬷嬷哭得惨兮兮,刚才的尖叫声就是他传出来的。 林伯带着人从屋里拖出来两具黑衣人的尸体,还有几条鲜血淋漓的死蛇。 季砚蓁瞧见了又要尖叫,秋嬷嬷赶紧捂住他的眼睛,拍着后背安抚。林伯对下人使了个眼色,几人飞快地离开。 宇文越看着不停颤抖的季砚蓁,脸色难看,皇帝的手段实在是下作! 虽然阿睿来得很快,但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还是让季砚蓁吓得不轻。 他一闭眼就想到那几条死蛇和黑衣人手中的大刀,怎么都不肯回屋,更不肯一个人睡! 这大晚上的,重新收拾屋子还要时间,宇文越对上那道可怜兮兮的视线后,不知从中读出了什么,在心里叹了口气。 肆意无忧的小公子估计是第一次遇到刺杀,宇文越怕他白日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了,季砚蓁经此一遭又要跑,无奈开口:“搬去和本王一起住。” 在一院子主仆准备动身前,宇文越又道:“只准带被褥去。”
第7章 夜深人静, 季砚蓁和宇文越躺在一张床上。 两人都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一个完全当对方是弟弟,一个则是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 不时就要望一眼窗户, 生怕又有什么黑衣人突然闯进来! 季砚蓁睡在床里侧, 每次撑着手臂抬头的动静宇文越都听得清清楚楚。 “睡吧,有本王在这,不会有事。”男人闭着眼淡淡地说出这句话,很有信服力。 季砚蓁看了他一会儿,老实躺下了,没一会儿又开始往宇文越的方向蠕动。 他们两一人盖着一床被子, 季砚蓁伸手扯了扯宇文越的被子, 小声道:“我还是害怕,你抱着我睡。” 宇文越僵住了, 半晌没反应,季砚蓁看着他刀削似的硬朗侧脸, 嘴一瘪再开口就带上了哭腔:“你是不是嫌弃我?可我就是害怕嘛!” 宇文越无奈, 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 除了照做还能怎么办呢?他闭着眼转身将季砚蓁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不嫌弃。” 若是眼下的情况被季凌云知晓,估计他要提刀冲回来了…… 季砚蓁不满意宇文越敷衍的语气, 扭了扭, 还要说些什么, 宇文越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后背, 命令道:“很晚了, 不许再闹, 也不许再哭了, 乖乖睡觉。” 寡淡又威严的话听得季砚蓁直皱眉, 嘟囔了一句“老古板”,在宇文越怀里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闭眼睡了过去。 两人挨得近,宇文越听了个清楚,没计较,轻拍着季砚蓁后背的手一直没停下,像是在哄小孩睡觉。 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平稳,宇文越才松开手。 小心松开抱着季砚蓁的手臂,宇文越退到床边,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准备睡觉。 刚闭上眼没一会儿,季砚蓁又翻腾着挨了过来。 宇文越撩开眼皮瞥了一眼,确定季砚蓁手脚都没露出来后,随他去了,挨着就挨着吧…… 睡得晚,隔天宇文越依然天不亮就起来了。 他不喜欢下人服侍,很多事都是亲力亲为,主院里一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平日只有管家会带着小厮过来打扫。 起床洗漱的声音没有吵到季砚蓁。 宇文越穿好外袍准备出门练剑时,季砚蓁还在睡,脸蛋红扑扑的,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想到他昨晚受到惊吓,宇文越任由他继续睡,放轻脚步关上了门。 …… 季砚蓁一觉睡到将近午时,宇文越从书房出来,路过院子时见里头热热闹闹的,拐进去看了一眼。 秋嬷嬷喜气洋洋地带着人服侍季砚蓁起床穿衣,一边给他扣扣子,一边问他中午想吃些什么。 季砚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没有胃口,就连洗脸的帕子都是丫鬟给他拧好了再给他送过去。 宇文越皱眉看着屋里的景象,觉得季砚蓁实在是太娇气了些。 然而更磨人的还在后头。 季砚蓁早上起得晚,夜里精神好得很,迟迟不愿睡觉。宇文越处理完政务回房时,他还点着灯趴在床上看话本。 不仅娇气,生活习惯还不好。 宇文越洗漱完回来,季砚蓁依然还是保持那个姿势翻着话本。 上床躺下,一盏茶时间后,耳边只有轻微地翻动书页的声音,烛火亮着,季砚蓁完全没有睡觉的打算。 宇文越坐起来,缴了季砚蓁手里的话本,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将他团进被子包好,伸手禁锢住四肢抱进了怀里,扬手熄灭烛火,淡淡地命令:“睡觉,明日再看。” 屋里暗下来后,季砚蓁才在黑暗里眨着眼反应过来,顿时扭动着挣扎:“不行!你放开我!只有一个结尾了,不看完我睡不着!” “……” “混蛋,坏人!你放开我!” “……” “那日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明明说过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 “可恶!你给我放手!” “……” “呜呜呜呜,我不动了,我乖乖睡觉!你放开我,这样难受!王爷,宇文越?你听见了吗?放开我,混蛋……” “……” 一回生二回熟,宇文越抱着季砚蓁一动不动,他说什么都不理。 论力气,十个季砚蓁都不是宇文越的对手,完全无法撼动对方不说,在被子里拧来拧去还把他自己累得够呛! 偏偏宇文越用的巧劲,伤不到季砚蓁,却怎么都挣不开,闹到最后季砚蓁声音越来越小,嘴里嘟囔着“混蛋”睡了过去。 小公子不会骂人,骂来骂去都是那么两个词,宇文越完全没放在心上。季砚蓁睡着后,他才将人放开,连人带被子塞进床里,没一会儿季砚蓁又滚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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