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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越下意识的就夸:“好美。” 裴玄不冷不淡的看他一眼。 时越瞬间就闭上了嘴, 抿唇笑了笑。 “奴家名唤蝶衣。”蝶衣行了一礼,声音婉转动听。 “原来你就是声名鹊起的蝶衣啊!”时越霎时眼睛瞪的溜圆。 从小时越就听京城中的人讲, 只要你下江南到了扬州, 绝对会听见两个响当当的名头, 一个是绯月,另外一个便是蝶衣。 蝶衣旋袖如兰举, 绯月调弦似泉鸣。 当时谁去了扬州不去云间来看看她们二位,那便是最可惜的事。 蝶衣舞姿轻盈悦动, 宛如仙鹤振翅,指尖轻颤又如蝶翼点水, 而绯月的琴艺更是令人如痴如醉, 宛如仙乐耳暂明。 两个人便成了扬州的活招牌,多数人到扬州游玩就是为了一睹二人的面容。 蝶衣浅浅的笑了笑。 裴珩在旁边介绍道:“蝶衣姑娘,这位便是绯月的儿子,裴玄。” 蝶衣在走进来的那一瞬间便认出来了, 无他原因,实在是太像了,只是气质上相差甚远。 蝶衣细细端详着裴玄的眉眼,声音有些颤抖:“你……长得与绯月像极了, 尤其是这双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提起绯月,裴珩面色有点难过,毕竟那是他的亲妹妹,却无声无息的命丧于外,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 当年早知她会命丧他乡,不管她说什么,也不会放任她离开京城,独自前往异处游玩。 裴玄也沉默的没有说话,他对绯月没有什么记忆,只依稀记得她温暖的怀抱,还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样子,其余的都不大清楚。 此刻从旁人嘴里听见自己母亲的事,他下意识的有些紧张。 时越坐在裴玄身旁,将他紧绷的侧脸尽收眼底,悄悄将手覆在裴玄放在膝上的另一只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裴珩见状上前一步,温和道:“蝶衣姑娘,我们请你来是想听你讲讲绯月在扬州的一些事。” “扬州”一词入了蝶衣的耳,她的指尖攥住衣角,脸色泛白,透露着内心深处的恐惧与紧张。 裴珩关切道:“没关系的蝶衣姑娘,你只管说,不管有什么事,我们都会保护你。” 蝶衣这才放缓了呼吸,紧绷的面容舒缓开来,她把目光放到窗外,仿佛透过这漫天风雪,穿越了二十年的时光,重新回到了江南那座烟雨朦胧的城池。 她缓缓在椅子上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轻声开口,将尘封的记忆缓缓开启:“那一年我在云间来认识了绯月姐姐,我小她两岁,她总是很照顾我……” 暮春时节总被一层薄烟笼罩,细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烟雨楼的雕花窗棂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绯月抱着琵琶坐在二楼的雅间里,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琴弦,楼下便传来蝶衣清脆的声音: “绯月姐姐,今日的新茶沏好了,是你最爱的碧螺春。” 蝶衣端着茶盏快步走进雅间,水袖轻晃间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 绯月眉色淡而修长,唇瓣如初春的樱花,她将手中的琵琶轻轻放在桌子上,一双凤眼含着笑:“这云间来就数你最勤快。” 蝶衣的笑声如银铃般轻快,她嘻嘻哈哈将茶盏放在桌子上,然后坐在了绯月身边,嘟嘟囔囔:“刚又有客人托我问你,愿不愿陪他喝杯酒,出价五十两呢,这群男人总想着这些!” 绯月笑了笑,拿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再次拿起琵琶,指尖轻轻拨过琴弦,一声清越的琴音在雅间内散开,压过了窗外的雨声。 “云间来只跳舞弹琴不卖身,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绯月说。 “我知道啦。”蝶衣挨着绯月,目光追随着绯月在琴弦上翻飞的指尖:“前几日扬州孙家的公子为了听你弹曲包了一整座云间来,他好有钱啊,我要是也有这么多银子就好了。” 绯月揉了揉她的脑袋,浅浅的笑了笑。 她是一只狐妖,她本不应该乱跑的,可是只在京城实在是太无趣了,于是在得了兄长的应允后,便来到了扬州。 扬州是个富饶的地方,在这里她见到了各种各样的景色,或许扬州的烟雨太过温柔,又或许是这里的茶太过暖人心脾,让她忍不住想要多留些日子。 于是她凭着自己的琴艺,留在了云间来。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约莫半年,直到那天傍晚,烟雨楼里来了一位与众不同的客人,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日绯月如往常般坐在店中,拨弄琴弦弹了一首《出水莲》,曲毕沉浸在曲子中的客人们陡然醒来,纷纷拍手叫好。 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男子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如松,腰间挂着一块莹白的玉佩,墨发用一根玉簪整齐束起,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润的笑意,却又透着一股常人难以企及的气度。 与其他喧闹的客人不同,他只是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便安安静静地看着绯月,目光专注而温和。 绯月能注意到他,是因为他的视线和其他男子都不同。 其他男子黏在她身上的目光皆是带着探究、好奇与罪恶的,只有这位公子,虽总是动不动就盯着自己,但那个眼神却是欣赏的、赞美的。 自那之后,这位白衣公子便总会时不时来到这里,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下,点上一杯碧螺春,坐在窗边静静听曲。 有时绯月弹到动情处,指尖微顿,抬眼便能对上他含笑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惊艳的打量,只有恰到好处的欣赏,让她紧绷的心弦莫名松快几分。 慢慢的,绯月习惯了那个白衣公子的存在,每每弹奏时也习惯去寻找他的身影。 后来有一段时间,白衣公子突然不来了。 绯月无端的有些难过,但是却无可奈何,或许他只是过路的商人,又能留几日呢。 她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忍不住去想白衣公子俊秀的面容和温润的笑容,如三月暖阳,恰似清风霁月。 绯月心里有事,手上一个没注意,就拨断了一根琴弦,琵琶发出刺耳的嗡鸣。 她拿起琵琶不知所措,心想要跑一趟找师傅修一下。 “姑娘怎得心不在焉竟把琴弦都拨断了?” 一道矜贵又舒缓的声音陡然响起。 绯月诧异的抬起头,就撞进了白衣公子含笑的眼中,她一下就慌了神:“你……你怎么上来了?” “今日来未听到姑娘弹曲,心下紧张姑娘,便上来看看。”白衣公子颇为认真的行了一个礼,慢慢解释道:“是在下唐突了,若惊扰到姑娘,还请姑娘勿怪。” 他说话时声音温和,带着江南男子特有的温润,像细雨落在青石板上的轻响。 绯月摇了摇头:“没关系的,不过就是弦断了。” 白衣公子温声询问道:“可以让在下看看吗?” 绯月轻轻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琵琶递给了对方。 白衣公子看了看,就还给了绯月,继而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轻声道:“姑娘莫慌,我偶然得了几根银丝弦,质地柔韧,或许能配得上姑娘的琵琶,本就想赠与姑娘,今日倒正好赶上了。” 若是这样那可太好了。 绯月接过锦盒,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只觉那掌心温热干燥,竟让她耳根瞬间发烫,慌忙低下头说了句“多谢”。 “没事的,姑娘试试,看合适否?” 绯月慢慢调试,又轻轻拨了一下,声音婉转动听,不难听出来,这是个极好的琴弦。 她感激的看向他:“多少银两我付给你。” 白衣公子客气的笑了笑:“好弦配好琴,好琴才配得上姑娘,姑娘的琴艺绝绝,这是在下赠与姑娘的。” “可是这……” “绯月姑娘就不要推辞了,若是实在难以接受,听说姑娘一曲价值千金,不如就为我单独弹一首曲子吧。” 绯月沉默片刻,这才点了点头,慢慢抚上琴弦。 屋内渐渐响起悠扬曼妙的琴声,亦如绯月从未有过波动的心,溅起一圈圈涟漪…… 一曲毕,绯月试探的开口:“能相逢便是缘分,不知公子名讳是?” “姑娘称我宗翰即可。” 从那以后,两人便渐渐熟络起来,大多数时间宗翰还是如往常般独自坐在窗边的位置上,静静地听着绯月弹琴,在她结束时,给予一个温柔体贴的笑容。 有时候宗翰会拿来一些绯月没见过的稀罕物件送给她把玩;还会细致的记下她的喜好,时不时地派人给绯月送来最丰盛的佳肴;甚至在绯月被盐商骚扰时,会皱眉站在她身前保护她,替她据理力争赶走盐商…… 绯月本来对这位宗翰虽然有些喜欢,但是也不至于失了本心,左右不过一个男人罢了。 更何况自己还是妖。 可是随着时间的深入,宗翰对她的关照更加细致入微,没有哪个花季少女在这样的呵护下会不心动,绯月那颗心被他如春日的暖阳般,一点点融化了。 那一日,宗翰带绯月去了湖畔游玩,二人乘着一艘竹筏晃晃悠悠的看着西下斜阳。
第64章 痛恨 宗翰突然掏出了一个玉镯, 他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绯月的脸,漆黑的瞳孔里满是温柔:“虽然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很唐突,但是我还是很想告诉你。” 绯月掉进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被看的脸蛋一阵发热, 她似乎猜到接下来他要说什么了。 宗翰面色有些泛红,情不自禁的清了清嗓子, 声音里掺着一丝颤抖:“绯月姑娘,我心悦你, 从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对你一见倾心了, 本不想对你过多打扰, 但是无奈相思入骨……” “别说了。”绯月虽是一只狐妖, 但也架不住被这样炽热的目光注视。 “不,我要说完。”宗翰执拗的看着她, 继续说:“我没有成亲,也没有其他喜欢的姑娘, 我只心悦你,我父亲已经去世, 家中只有一个身体不太好的母亲, 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我家里也算有点家底,不至于让你食不饱腹,我会努力上进, 我会对你好,保护你陪着你,也不会再娶旁的女子,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绯月, 你愿意嫁给我吗?”宗翰一本正经的说,眼睛里满是赤诚,可是拿着玉镯的手却紧张的一直发抖。 绯月从未感受到如此巨大的情意,一时之间思绪混乱,不知如何是好。 “我……” “没关系的,绯月,你可以仔细想想的,我不逼你,我尊重你的选择。”宗翰握着她的手,轻轻安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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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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