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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低低的咳嗽两声,眼中带着玩味看向时越:“公子真是心善,豪掷三千两为我赎身。” 时越被他俩说也不恼,那就权当做好事好了,反正上辈子自己这条小命的确是裴玄保下来的。 景仪帝原本打算将自己一并送去断头台,毕竟留一个可能会反咬自己一口都祸害,实在危险。 但是裴玄却在大殿上公然反对:“恳请陛下三思。” “为何?” 裴玄垂首拱手,沉稳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 “回陛下,安定侯一案尘埃落定,但若能留其一子性命可显陛下仁德之心,让天下尽知皇恩浩荡;另外,留一子于世,对安定侯旧部以及其他蕃臣皆是一份牵制,于朝廷是稳妥之举,还望陛下圣裁。” 最终景仪帝听取了裴玄德建议,留了他的小命。 不过这些时越都没有看见,是从府里小厮口中听来的。 时越听到时没想到裴玄会为了自己在大殿之上公然反驳皇帝。 不过自己到最后还是死了。 “公子又在发呆。” 裴玄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自己都记不起这是他第几次看着自己发呆了,那双桃花眼总像是透过自己再看什么人。 时越撞进那双幽深的眸子,他连忙错开视线,害怕被那双敏捷的眼看出什么。 时越站起身,随手将今日佩戴的玉佩拿下来,直接扔到裴玄怀里:“将它当了,换成钱自己买药治伤。” 他能做的仅此而已,其他的就看他自己了。 时越不再说什么,和宋怀安迈步离开斗兽场上了马车。 “怀安,那三千两银子我会及时还你的。”时越说。 “小事一桩。”宋怀安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时越看他财大气粗的样子时越止不住想叹息,怎么能这么有钱。 虽说自己日子过的也是锦衣玉食,但是跟宋小少爷相比,那可差远了。 “话说,你到底为何要救霜降?” “他长得很像阿遥。”时越实话实说。 “就是你那个在清栾山养病相处一年的玩伴?”宋怀安思索着说:“那既然像有没有可能霜降就是他呢?” 时越没有专门去调查过他,因为下意识就觉得裴玄和阿遥是两个人。 他们两个人的性格差异太大了,更何况如果裴玄真的是阿遥的话,他为何不认识自己。 而且阿遥他并不是妖,但裴玄却是妖,虽然还不清楚是什么妖…… 不过上辈子时越是没有时间调查,既然重生了,他要把这些事情一并查了。 时越回到家后,将石头唤了过来。 “二公子。” “你帮我去查一个人,斗兽场的霜降。” “斗兽场?”石头最近也听说了这位红极一时的妖,疑惑的看过来:“二公子怎么要去调查一个妖,他得罪您了吗?” 时越摇摇头:“并没有,不过对他有些好奇罢了。” 石头只得点点头:“小的这就去办。” _ 槐月是雨水极为丰沛的时节,微凉的夜幕中,淅淅沥沥的雨带着丝丝凉意从清灰的檐角滴落下来。 接连几日的雨惹的整个京城都好似弥漫着一股雾气,生出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荒诞之感。 时越被雨困在家中,闲暇时刻就缠着时渊陪他锻炼身体。 “阿越你以前不是最烦舞刀弄枪了。”时渊一边指导他动作一边说。 时越扎着马步,白皙的额头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兄长和父亲武艺都这般好,我要是太弱会给你们丢脸的。” 时渊无奈的笑了笑:“你自小身体不好,有何耻笑的,你只要健康就行了。” 时越心下感动,但铁了心要锻炼自己,要不然以后万一遇见什么危险,连跑都跑不动,只能做一个拖后腿的蠢材。 “行吧。”时渊不再规劝,不过还是惦记着时越多身体,对他极其温柔:“但是每天要适量,循序渐进,否则你对身体会吃不消的。” 虽然这么说,但是时渊还是高看了时越的身体素质。 等到几个简单的基本体能动作练完,时越已经气喘吁吁不成样子。 但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等到他回到自己屋时,脸已经一片苍白。 时越看着镜中满脸虚汗的自己,忍不住的唾弃:弱鸡。 他走进石头早已准备好的浴桶中,准备泡一泡放松自己酸痛的肌肉。 这时,石头站在屏风外呼唤道:“二公子?” “何事?” “刚刚侯府门口的侍卫说有一人晕倒在府外,问我需不需要挪走,在下过去一瞧发现是您吩咐调查的那个霜降,小的不敢轻举妄动,特来问问公子该如何。” 晕倒? 他怎么晕倒了?该不会是伤太重了吧。 时越“哗”的一声从浴桶中走了出来,随意的穿上衣服走了出来。 “带我去看看。” 安定侯府外。 时越看着靠着墙角意识模糊的裴玄,皱了皱眉头。 脸上的伤口看起来愈合了一点,整个人比斗兽场看着干净许多,俊朗的面容也愈发清晰。 此刻他整个人都蜷缩着靠在墙角,脸色泛着奇怪的潮红,手里还紧紧握着当时时越给他的那枚玉佩。 时越拿手拍了拍他的脸:“喂,醒醒。” 裴玄紧紧阖着眼,眉头紧锁,一副难受的表情。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时越暗骂道。 然后吩咐小厮将他从后门抬入了自己的偏殿,一边抬还一边压低声音说:“你们动静小点,要是被我爹知道,咱们该完了。” 时文敬并不敌对妖族,只不过觉得人妖有别,本就不应该随意牵扯,对那种看不起妖但是又依靠妖的行为极为反感。 更何况裴玄身份特殊,有可能朝廷中有人与他有关系,所以当下还是不要让父亲知道他的存在。 时越不时环顾四周,生怕他爹从哪个角落突然冒出来。 小厮脚步都变得极轻,终于安全的将裴玄抬到了偏殿。 “帮我请来一位医师,悄悄的去,从后门带进来,别让我爹发现。” “小的明白。” 小厮拱手,立马溜出去办事。 这个偏室离自己房距离很近,且较为偏僻寡陋,时文敬应当不会来此。 时越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裴玄,他与阿遥最不像的便是那双眼睛。 阿遥永远不会用那般可怖的眼睛看人,他的眼睛永远都是温和的。 可裴玄不一样,他的眼睛平时冷漠疏离,好似目空一切的淡然,可私下却又是一派阴狠偏执。 可当裴玄闭上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时,那股阴狠就少了许多。 更像阿遥了。 时越将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被滚烫的体温吓了一跳。 他有些慌乱,高热不退的后果不是变傻就是没命,更何况裴玄身上还这么多伤。 时越用手拍着裴玄的脸,使了点劲,想让他醒过来。 “喂!裴玄!” 不一会裴玄的脸颊就更红了,一方面是因为高热而产生的潮红,一方面是被时越打的。 或许是因为力气过大,裴玄还真醒了。 “是你。”裴玄声音又低又哑,说完还要起身。 时越连忙把人压了回去。 “别动,再动你就要死了,没感觉到自己身体烫的惊人吗?” 时越端来一杯茶递给他:“喝了。” 裴玄警惕的看着他。 “看我干嘛?我又不会害你,是在救你懂吗?”时越说着,硬是把水杯塞进了他的手里。 裴玄看了看手中的杯子,闻言一笑:“公子自是不会害我。” 说完,仰头喝了下去,一杯沁润的水划过胸腔,舒服了不少。 “说吧,你为什么来安定侯府。”时越站在床榻边,居高临下的问着。 裴玄低眸,捏着水杯,闭口不答。 “喂!裴玄,说话。” 裴玄如蛇一般的目光看了过来,眼里满是探究,紧紧盯着时越:“你怎么知道我叫裴玄。”
第7章 约定 完了。 应该叫霜降的…… 时越想,自己怎么会莫名知道他的名字。 裴玄小狼崽一样的目光盯的他心里发毛。 时越开口找借口道:“对你感兴趣所以查了一下,要不然怎么会花三千两救你。” 虽然这样说,但裴玄探究的目光并未消散,幽深的目光意味不明,过了一会他扑哧笑了一下:“公子紧张什么。” 就在时越还想找补的时候,石头领着医师匆匆而来。 “二公子,医师来了。” “劳烦医师为他看看。”时越站在一旁,为方便医师把脉腾出了一个地方。 医师将手搭在裴玄腕上,良久,皱着眉头,轻声说:“公子脉象虚浮,高热不退,眼下最要紧的是静心休养,需得慢慢将元气补回来才是。” 时越忙道:“严重吗?” 医师诊脉后收回手,摇摇头:“公子脉象尚稳,身子骨本无大碍,只是气血略有不足,无需忧心,只需闭门静养些时日,好生将养气血,切记此期间不可再动内劲耗损元气,再搭配药剂,待气血充盈,自会痊愈如初。” 时越这才放心的点点头:“麻烦医师了。” 医师很快写下所需药材。 “石头,你跟着医师去拿药,好生招待医师。” “是,二公子。” 石头对着医师说:“您请。” 两个人相继离开,屋内又恢复了平静。 时越虽然上辈子和他睡过几次,但是除了那档子事也没怎么说过话,突然就这么独处,时越觉得极其不自在。 他只好低着眸摩挲着身上携带的一枚玉佩。 豁然想起裴玄刚刚晕倒时,手里还紧紧攥着自己给他打那枚玉佩,便问道:“我给你的玉佩为何不当了,换成铜板治病?” “公子给我的第一件物品,怎能当了呢?”裴玄歪头,嘴角却含着一抹促狭的怪笑:“若是当了,今日怎能找到这里被公子再次搭救。” 时越给他的是带有“定”字的玉佩,长点心的都知道这是安定侯府的东西。 若是直接躺在侯府门口,是绝不会有人通报的,不过是因他手中拿了玉佩,侍从这才匆匆禀报。 时越看他被高热熏红的脸颊,便拿起刚刚石头端来的凉水与帕子,将帕子在凉水里浸湿,叠好放在了裴玄的额头上。 “你身体伤的厉害,至少得养七八日才能康复,我这儿不白养闲人。” 裴玄只觉得自己脑子现在晕乎乎的,于是闭眼假寐,听了这话,声音懒洋洋的说:“我会些粗浅的拳脚,也识得几个字,看家护院还是抄书算账,看公子让我做何事抵账了。” 谁敢让未来权倾朝野的左相当护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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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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