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越没想到这偌大斗兽场的老板竟是一位看起来身量纤细的女子。 不过能在京城这鱼龙混杂这地做此等生意,若是无皇亲贵胄照付,大约是不行的。 就是不知道她背靠的是哪一位。 时越细细思索着。 那女子打量一番时越和宋怀安的穿搭,便知道这两人身份地位不容小觑,她佯装生气的看向仆从:“好大的胆子,连贵客都敢招惹,还不快向贵客请罪。” 那几名仆从虽心里不愿,但却还是依着女子的话,向时越宋怀安躬身行礼:“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惊了贵人,还请贵人恕罪。” 时越摆摆手,既然当家老板都来了,就属实没什么和这些小厮讲话的必要了。 侍从极有眼色的连忙退了下去。 女子媚眼如丝,堪堪站在距离时越半臂的距离:“奴家名唤芸娘,不知公子还有何贵干?” 时越拿扇子凭空指了指地上的裴玄,语出惊人:“我要买他。” “???” 宋怀安吃了一大惊,满脸愕然的看向拿扇子的某人,然后趴在他耳边低低的说:“你疯了?你买他作甚?要是被安定侯知道得扒了你的皮。” 京城中豢养妖当仆从侍卫的大有人在,人们看不起妖,认为妖物肮脏,却又贪婪妖的力量与术法,买妖物以当家仆侍从,既便宜又能打。 芸娘秀美的脸上也带了点讶异,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 “公子当真是说笑了,霜降最近可是我们的招牌,怎会允许被人买走。” “招牌?”时越桃花眼一挑,似笑非笑的说:“你的意思是,现在地下躺着被侍从打的半死不活的,是你们的……招牌?” “平康坊招牌可是住着最上等的房间,六个婢女随身侍奉,日常接客全凭自己心意,原来你们这里的招牌,被殴打原是奖励啊。” 时越笑意盈盈的说,但是眼神中确毫无波澜。 裴玄吐了一口鲜血,淡漠看着这位陌生的锦衣公子为自己出头。 愿意为自己出头的,他还是第一个。 芸娘毫不在意的说:“公子当真是菩萨心肠,为了一直妖物抱打不平,不过……既是妖又怎能与人相提并论,他自知来了斗兽场,就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眼见着芸娘说话靠的时越是越来越近,宋怀安上线护身小白菜: “喂喂喂,说话就说话,靠的这般近干嘛。”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时越向后躲。 芸娘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纤纤细手勾了一下耳边滑落的发丝,眼波流转间却是将手搭在了宋怀安的肩上,指甲轻轻滑过他的脖颈。 阵阵花香迎面扑来,脖颈也泛着痒。 宋怀安如遇供水猛兽般倒退了几步,一对耳朵红的滴血,连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你……你不羞耻!” 时越拿扇子抵着芸娘的心口,芸娘只得撒了手,顺着他的力道,慢慢向后退去。 “今日我偏要买走他。”时越不急不慢的说。 “公子若是真想买妖物,我这里有很多,你想要哪只要哪只。” “我若只要他呢?” 芸娘看着眼前白衣俊美的公子,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极认真。 两人眼神相接,似在对弈。 良久,芸娘浅浅一笑:“公子何必这般表情,卖倒是也能卖,但只怕公子给不起这个数。” “你直接说要多少。” 芸娘眼里闪过精光,笑意越发大,白皙的手指伸了三个指头。 宋怀安道:“三十两银子?” 芸娘含着笑摇了摇头。 “三百两银子?!” 当下最出名的花魁,赎身不过五百两,一个妖竟三百两银子都买不了。 “难不成是三千两??”宋怀安一双圆眼瞪的越发大了。 芸娘这次点点头,把手收了回去:“如今霜降可是我们的头牌,不仅身手好,样貌也是一等一的,不知有多少远近客人来次都是为了看他,若是他走了不知需要损失多少钱财,收你三千两不过分吧。” “你抢钱的吧!”宋怀安破口大骂:“妖仆黑市售价皆在百两以下,你怎敢要三千!” 芸娘作势一脸无辜:“公子若觉得贵了可以不买啊。” 宋怀安见时越不说话,心急如焚:“三千两白银啊时兄,这女的就坑你呢!你别着了他的道。” 时越也觉得价格是有点超出预算了,在心里细细盘算着,究竟值不值得花大价钱为裴玄赎身。 时越看向这会已经坐起来,靠着墙壁休息的裴玄,整个人脏兮兮的,脸上带着青紫和斑斑血迹。 裴玄感受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了过来。 时越无端的从那淡漠的眸子看出了些委屈与脆弱。 像。 实在是太像了。 于是他心一横,拉着宋怀安向旁边走了两步:“好兄弟,先借我点钱,这次算我欠你的,之后慢慢还你。” 宋怀安满脸不可思议:“时兄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什么时候会为陌生人一掷千金了。” 宋怀安家里富可敌国,这点钱对他来说不多不少,不过如果是买妖,他觉得不大值当罢了。 时越只能解释道:“他长得像一个故人,不想看他在这里受苦了。” “那被安定侯知道了怎么办,他一向很厌恶妖的。” “我到时候找个安定的地方给他打发了。” 宋怀安只能点点头,然后声音小心的吐槽道:“第一次见花三千两银子做好事的傻子……” 时越却突然凑到他耳边:“你说什么?谁是傻子?” 宋怀安被吓一跳,然后辩解道:“什么啊!我说的是你可真是个好人,谁说傻子了。” 时越撇撇嘴,显然不太信。 于是宋怀安大手一挥,朝着裴玄豪放的一指,颇有一种富豪一掷千金的爽感:“他……本少爷要了!” 芸娘没想到他们竟真能拿出三千两来买一个妖,此刻有些发愣。 “三千两,你们不再想想?如果给不齐,可是要被剁手的。”芸娘盯着宋怀安把没有一点茧子养尊处优的手道:“公子手指如此好,剁下来收藏想必也定是艺术品。” 宋怀安立马把手藏在了身后,一双圆眼瞪着芸娘说:“本少爷有的是钱!” 就这样,宋怀安留下了一张三千两银子的票据,让他们去柜坊自取。 芸娘看着那字据,立马遣人去取。 “既如此,你们就带他走吧。”芸娘看了眼裴玄,眼里看不出神色:“你命真是好,遇见贵人赎你。” 裴玄没说话,冷眼看着这一群人,袖手旁观,像被买卖的人不是他一样。 时越走了过来,蹲下来与他对视。 裴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像是炸毛的犬类,浑身带着刺。 时越看着他本该俊美如斯的脸上此刻脏兮兮的,便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手帕,递给他:“擦一下吧。” 裴玄没接,就只是看着时越,似乎是在想这个男人为什么花这么多钱救自己。 “不要吗?”时越手举了片刻,见他不曾接,看着前世曾经那个位高权重的男人,抿了抿唇:“那好吧,我收起来了。” 时越只得把手帕再收回来。 可是他刚刚要装,裴玄却突然夺了过去。 “诶?” 时越看着骤然变空的手,抬眸看着阴晴不定的裴玄。 裴玄拿着那方帕子,上面修着一支茉莉花,整个手帕似乎也带着些淡淡的香味,有点像这个人身上的味道。 他拿起帕子随意的擦了擦手上的污迹,由于脸上的自己看不见,他只得放弃。 “我帮你吧。” 时越也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说出这句话了。 明明现在自己跟小疯子一点关系也没有,为他赎身是因为实在看不得这张相似的脸在这里被苛待。 现在呢? 时越为自己解释说:他看起来太可怜了。 总觉得裴玄不该是这样的。 裴玄没拒绝也没同意。 时越从他手中拿回了手帕,那张本该干干净净的手帕此时已黑了一大片。 他拿起手帕,看着裴玄的脸,向他脸颊抚去。 在手帕接近脸的那一瞬间,裴玄猛的把脸偏向一边,整个人似乎都由于这个靠近的动作紧绷了起来。 时越的手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停在了一边。 他在害怕吗? 时越忍不住皱起了眉心,这小疯子怕不是被打废了吧,自己这么温柔他害怕个蛋呢。 “我不会打你的,只是帮你擦擦脸。” 时越本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此刻装温柔已经快到极限了,这小疯子要是再这个样子,他就要甩袖子走人了。 裴玄这才缓缓抬起脸,看了看时越,然后把脸扬起来,用微凉的声音说:“那便谢谢了。” 虽然说着谢谢的话,但是语气却没有分毫的客气,依然是那种淡淡的,没什么感情的语调。 时越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少年时的裴玄说话,不同于后来久居高位的那种不怒自威的声线,此刻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朗,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音色如一汪清泉,带着鲜活的力量感。 裴玄见时越说要帮他擦脸,此刻却又对他他发呆,便开口道:“公子为何看着我发呆?”
第6章 高热 “没事。”时越不动声色的收回探究的视线,压下心头的思绪。 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手上乱了章法。 裴玄深邃如墨般的眸子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年,满是晦暗不明的情绪。 时越被这股视线盯得脊背发寒,强迫自己不去看他,只盯着他下半张脸,细细的擦着灰尘。 不过时越还是擦不下去了,本来自己就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此刻再被他那般目光看着,是怎么也装不下去了。 “行了。”时越把手帕塞回了裴玄身上:“你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了,想去哪儿去哪儿吧,别再被抓到了。” 虽然时越知道这句话说了和没说一样,上辈子既然他能官至左相,定是有人在背后助他,听说兵部尚书与他关系匪浅,上辈子自己在裴玄家里的那几日,时常见他们二人青庐对坐。 现在他落魄,不代表以后会落魄。 当下和他搞好关系总比兵刃相见来的好。 宋怀安站在旁边听见这话大吃一惊:“啥?时兄,你脑子被驴踢了?你拿三千两纯做好事啊,我以为你要把他带回家充当侍从,结果你竟直接放他走?” 裴玄听此也是抬眸晦暗不明的看着他,认为这位富养的公子可能是脑子有病。 原本以为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带着目的而来,却没想到他竟是纯做好事。 不过无所谓,碰见这种钱多的小傻子才好,要不然自己也不会被赎身。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1 首页 上一页 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