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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文敬连忙上前拱手行礼:“大皇子殿下。” 周牧松笑了笑, 连忙作势扶起时文敬, 然后目光放在了时越身上。 时越没在朝堂上有官职,前几年还装作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所以朝中的人对他很是眼生。 “这位便是时小公子吧,久闻大名, 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时越回之一笑:“见过大皇子殿下。” “不必多礼。”周牧松摆摆手,视线不经意的扫过裴玄微微一愣, 眉头微不可查的轻蹙。 这人好生熟悉, 但是具体像谁却又想不起来。 时越见他目光放在了裴玄身上,下意识的便微微一挪,将裴玄挡在身后,隔绝了他探究的视线。 周牧松眉心舒展开问:“这位是?” 时越答道:“回殿下, 这是我的侍卫。” 裴玄便没有答话,乖巧的立在时越的后面,脸色淡淡的。 周牧松又多看了裴玄两眼,见他神色淡漠, 便没再多问,只笑着对时文敬道:“侯爷,时辰差不多了,咱们一同进去吧?” “殿下请。” 两拨人客套着分道而行,时越他们继续往长乐宫走,周牧松则带着人往另一个方向去。 走出不远不近后,周牧松缓缓停了下来,对着裴玄的背影若有所思。 周牧松对身边的侍从低声吩咐:“去查查时越旁边那个黑衣侍卫,总觉得他有些奇怪,看看他的来历,是不是和那位有关系。” 侍从躬身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周牧松望着时越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眸色沉沉,心里那点莫名的熟悉感总也挥之不去,像根细刺扎得他有些不安。 时越随着安定侯踏入长乐殿,殿内早已是人声鼎沸。 鎏金铸就的宫灯高悬梁上,映得满殿光亮如昼,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王公大臣们身着各色朝服,或举杯谈笑,或低声交谈,一派歌舞升平的热闹景象。 安定侯府入座在西侧的席位上,时越坐下后下意识的环视了一圈,元嘉帝还未到,倒是太子与大皇子皆落座席上。 时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心里暗暗思忖: 上辈子宴会上出的那档子事,倒是引了京城好大一阵子的乐。 自己今日便是坐在这里看戏便好了。 时越在位置上思绪飘来飘去,便一时忘了还有裴玄这个大麻烦,果不其然,裴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他身边悄悄溜走了。 裴玄在殿中看见了裴珩,他用右手朝自己点了三下肩膀。 裴玄隔着遥远的距离浅浅颔首,扫视一圈,混着人群慢慢离开了大殿。 长乐殿后身的假山群里,月光被嶙峋的石峰切碎,落得满地斑驳。 裴珩正背对着他站在一块丈高的石笋旁,听见他的脚步声才缓缓扭头,温和的笑了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这么明显吗?是挺不错的。因为终于理清楚自己的心意了。 裴玄自是不会说出这些事情,抿了抿唇故作镇定道:“你看错了。” 裴珩笑了笑没揭穿他,收敛了神色认真道:“这几日暗探有找到关于你母亲的新消息。” “什么?” “暗探在扬州一带的舞女挨个问询,有一位舞女似与你母亲共事过,那时你的母亲正直青葱岁月,情窦初开,遇上了一个少年郎。” 裴玄紧蹙眉毛:“是谁?” 裴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并不知晓,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那男人的身份,身份能被保护的如此好,恐怕不是普通人,甚至还是这宫中之人。” “宫中之人?”裴玄指尖猛的收紧:“母亲也是狐妖,不该会与人类扯上关系。” 裴珩走到石笋另一侧,避开可能被人窥见的角度,声音压得更低:“那舞女说,你娘当年常对着一方砚台发呆,砚台背面刻着朵极淡的玉兰花,这宫中能用玉兰花砚台的还能有谁?” 玉兰花在大雍是国花,除了皇帝恩准,寻常百姓家不可私自种植和用以观赏。 这个人必是极其被皇帝信任之人。 “那舞女还说什么了?”裴玄哑声问。 “后来那男人离开了扬州,你母亲也离开了扬州下落不明,其余的她记不清楚,她这些年生了病,许多事便忘了。”裴珩继续道。 裴玄沉默下来。 这男人非富即贵,若是如此,便难以调查了。 裴珩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缓声道:“莫急,慢慢查总能查到的。” 裴玄点点头。 两人又嘀咕了一会,害怕眼多嘴杂被人看了去,便再次悄然离去,回到了殿上。 裴玄顺着嘈杂的人群回到了时越的身边,见他没有询问自己便敛下眸子乖乖的呆在他身边。 其实时越在他刚出大殿就发现他溜走了,不过没声张而已,毕竟小疯子上辈子可是个左相,没事和自己的人说两句话,密谋一点事情多正常。 周敬之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上,正温润的喝着手中的茶。 这时有一个中年男子走到他身边,面色带着奉承,恭敬的说:“太子殿下,在下都安置妥当了,今日定叫那周牧松在陛下面前失面。” 这个中年男子便是赵信,显而易见的,他是太子一派的人。 近些时日大皇子好是威风,接连受了元嘉帝多次奖赏,于是赵信顺势找到了一个能往上爬的机会。 若是今日当着这么多国共大臣的面,让大皇子的人殿前失仪,陛下定然会勃然大怒从而处罚大皇子,届时,太子殿下绝对会奖赏自己。 想到计划成功自己平步青云的美梦,赵信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敬之把手中的茶杯放回在桌面上,淡漠的撇他一眼:“若是失败你可知有何后果?” 可惜赵信人如其名,自信无比,认为自己的计划是万无一失:“绝对不会出差错,请殿下放心。” 周敬之:“下去吧。” “是。”赵信飘飘然的边笑边退了下去。 就在这时,元嘉帝携带着皇后走进了长乐殿,一时之间殿内安静了下来,都站起身迎接皇帝与皇后。 “陛下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 满朝文武齐刷刷的跪下行礼,声浪震的灯烛都微微轻颤。 元嘉帝笑呵呵道:“众爱卿平身,今日家宴,无需多礼。” 他携皇后缓缓登上主位,明黄色的龙袍与凤袍交相辉映。 可不知为何,元嘉帝面色却不如前些时日春猎场上那般红润,整个人显得软绵绵的,苍老许多。 待所有人落座完毕,元嘉帝端起面前的酒杯,先咳嗽了几下,才笑道:“今岁我大雍可国泰民安,皆是依赖众爱卿辅佐,也受天地庇护,这杯酒便敬于天地,也敬众爱卿。” 皇后亦随之举杯:“愿我大雍岁岁安宁,众爱卿阖家欢乐。” 两人在上面说着场面话,时越目光不经意的掠过皇后,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清楚皇后的模样。 主要是上辈子时越着实不喜欢与这些人打交道,也很少参与这些宴会,而上次春猎,皇后则是因为身体有恙,所以未能出席。 皇后眉眼弯弯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举手投足尽显端庄温婉。 也怪不得元嘉帝当时硬要立她为后。 虽然皇后是玉陇人,但长相却像中原人,不似玉珑人那般有卷曲的头发和深邃的眼窝。 时越这边盯着皇后看,裴玄盯着时越看。 裴玄眉毛紧紧皱在了一起,若不是人太多,他定然要伸手把他脸扭过来。 有什么好看的?盯着一个有夫之妇看看看看看,看个没完没了。 于是裴玄用脚轻轻踢了踢他的他的小腿。 时越闻言疑惑的看向裴玄,用眼神询问他:踢我干啥? 裴玄抿着嘴没说话,却无端有种宠物失宠的可怜之感。 时越:“?” 这咋了又? 见裴玄不回话,时越便把头扭了回去继续看皇后,其实也不是看,只不过是把目光放在皇后身上,脑子里想的却是其他的事。 可放在裴玄眼里,时越就是一直盯着皇后看。 裴玄的脸又黑了一点,伸出脚又踢了踢他的小腿。 时越再一次扭过脸,瞪了裴玄一眼。 此刻宴席已经开始了,丝竹声再次响起,舞姬们徐徐而入,殿内气氛活跃了起来。 于是时越压低声音问:“你踢我做什么?” “没什么。”裴玄语气委屈巴巴的。 不是,这怎么有一股小媳妇被抛弃的可怜感。 谁又惹他了? 时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40章 惶恐 就在殿内人都推杯换盏之际, 赵信给身边的侍从递了一个眼神。 那小厮立马点点头,鬼鬼祟祟的离开了长乐殿,往隔壁备酒间走去。 此刻宫娥还没有过来送酒, 于是那小厮左右环视一圈, 见侍卫没有巡查到这里,手脚伶俐的闪了进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袋白色的粉末, 将手里的粉末倒进了一壶酒里,然后轻轻晃了一晃, 直到那白沫全部化开,才满意的放回了酒杯。 这时宫娥鱼贯而入, 开始从备酒室给殿上送酒壶。 小厮在这群宫娥中转了一圈, 最后拽了一个看起来温顺听话的:“喂, 你过来。” 温顺听话的胆小怕事,绝不会多嘴。 宫娥被拽的踉跄了一下, 紧张的问:“怎么了?” “你去,把这壶酒送到梁泽林桌子上。”小厮吩咐道。 这梁泽林是大皇子的伴读, 两人关系极为要好,如今还是翰林院的学士, 若是他殿前失仪, 大皇子也定逃不过皇上一顿责骂。 那宫娥一脸疑惑道:“酒壶都是一样的,需按顺序送……” 小厮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说:“梁学士近日身体抱恙喝不得酒,这是大皇子为其备下的温酒。” “可这……”宫娥还是有点犹豫。 小厮绷起脸:“大胆!大皇子的话也不听了吗?梁学士与大皇子关系密切, 若梁学士因此而坏了身体,你能负责吗!” 宫娥立马恐慌的低下头:“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送。” 说完,颤颤巍巍的接下那壶酒。 宫娥端起托盘走出备酒间,离开了小厮视线之后, 那副瑟缩的胆小模样便消失殆尽。 赵信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他们竟然和梁泽林的心思撞了。 宫娥本来听从梁泽林的吩咐来给赵信那一桌的酒壶下药,结果没想到自己还没下手,就被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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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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