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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师把头磕在地上,干巴的说出了最后的结果。 时越想要睁眼再看看裴玄那张和阿遥一样的脸,可是太疼了,像是被架在火上烘烤,全身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最后那点微弱的意识里,时越模糊看见裴玄红透的眼尾,像被烧融的雪,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指尖刚抬起一点点,就彻底垂了下去,连最后一点温热都从裴玄的怀中抽离了。 裴玄抱起毫无意识的时越,像抱着什么珍宝一样转身离去,经过青龙时,他没什么表情的说:“查地上那碗粥是谁送过来的。” 青龙能感受到他暴戾的气息,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恭敬的回复:“是。” 再后来的事,便是裴玄马不停蹄的亲自料理了与这碗粥有关的一切人员,包括送粥的那位小厮,以及给小厮传递毒药的等等许多人,裴玄把因为时越死亡而带来的恐惧全部撒在了这些人的身上。 裴玄把他们做成了人彘,随后扔在了乱葬岗,青龙希望裴玄可以三思,毕竟这杀人方法有违伦理,他现在身居高位容易遭人口舌。 可是裴玄毫不在意,他们竟然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害时越?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善人,他们敢做这种事就应该敢想这后果,做成人彘他都嫌轻了些。 并且这些人在相府却为其他人做事,本就该死,他不要这种有异心的人,用这种手段也能震慑其他蠢蠢欲动的人。 至于这些人到底是被谁安插进来的,他心里早就有所猜测,只是他懒得去计较这些罢了,结果他们竟然敢拿时越开刀…… 后来这几日裴玄也不再去上朝,而是把时越放在了用自身妖力维持的冰床上,以保证时越尸身不会毁坏,把自己关在这一寸之地,日以继夜的守着再也不会说话的时越。 起初那两日,裴玄还能时不时向着冰床上仿佛睡着一般的时越说说话,可是后来得不到一句回应,裴玄就宛若麻痹了一样,也不再说话,只呆坐在旁边陪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身边的酒壶扔了一瓶又一瓶,整个人用青龙的话来说好似失了魂儿,没了心。 景仪帝还因他长时间没有上朝而专门派太监来慰问过,但是裴玄一个人都没有见,只拉着时越的手坐在黑漆漆的屋内。 后来青龙见裴玄把自己与时越关在那屋中半月有余还不见出来,实在没了办法,只能请来裴珩,寄希望于裴珩能劝得动裴玄。 裴珩轻轻敲了敲房门。 里面一片寂静。 裴珩叹了口气直接推门而入,刺眼的白色光线刚渗入屋内,裴玄就紧紧皱起眉,头也不回,反手将身边的酒壶向侵入者砸去:“滚。” 裴珩敏捷的歪了下头,任由酒壶擦过自己耳朵,最后摔碎在门外,他笑了笑:“气性这么大?” 裴玄听见是裴珩的声音,喊了他一声“舅舅”就当打过招呼了,随后便收回视线,看着被保存完好的时越。 裴珩慢慢踱步到裴玄身边,先是看了眼冰床上的时越,忍不住赞叹道:“不错,长得真标致,这就是你最初喜欢的那个少年郎?” 裴玄没说话,却用行动代表了一切。 “你说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安定侯家的公子?你不知道陛下把他们当做眼中钉就算了,你身为左相还知道这件事情,你就应该考虑清楚这件事的后果。”裴珩无奈的说着。 “陛下本就不满安定侯手握兵权。早晚有一天会向时家发落,你哪怕已经是左相也难以保全他们,上次你为他求情就已经惹得陛下对你不满,现下又与之关系匪浅,陛下他怎会不起疑?”裴珩絮絮叨叨的继续说着,随后顿了顿压低声音:“更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的天子是什么性子,他眼里是容不得一点沙子啊……” 裴玄打断了他担忧的说教:“舅舅。” “嗯?” “可是心悦一个人又怎会去思考这些?我只需知道我爱他便够了。”裴玄一眨不眨的看着时越轻声道,像是要牢牢把他的样子记在心里。 “你……哎……”裴珩闻言也不再好说他些什么,只能唏嘘的叹了口气。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情之一事,又有谁说得准呢? “你真不愧是锦仪的孩子,对待感情都和她这般相像。”裴珩又悠悠的叹息道。 裴锦仪那个可怜的女人以为自己得到了上天恩赐的爱情,可到头来却发现这一切不过是过往云烟,成了扎在自己心头上难以愈合的刺。 而裴玄则是在年少时遇见了鲜衣怒马的小侯爷,是他带给了裴玄作为人的第一捧火,自从感受过那一面温暖后便难以忘怀了。 “舅舅。”裴玄突然出声。 “怎么了?” “我们狐族是不是有一种秘术,自断一尾便能化作丝线,将两个人的魂魄连起来?”裴玄声音淡淡的,好像在询问着什么窸窣平常的事情。 可是听到这句话的裴珩却大吃一惊脸色骤变,他不可思议的走到裴玄面前,语气满是凝重:“你疯了?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裴玄释然一笑:“舅舅干嘛这么激动,我只是问问罢了,要做的事情那么多,我怎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裴珩紧紧盯着裴玄的脸,似乎想确认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哄骗他的假话。 裴玄无所谓的和他对上视线,眼睛里满是坦然,看起来不像假的,裴珩这才松了一口气:“最好是假的,这种心思你一点都不能有!狐尾可是我们狐族的本命根基,九尾连心,断尾堪比剜心剔骨!更何况从没有人真的尝试过!谁也不知道自断一尾后是死是活!” 裴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回应裴珩。 裴珩被他气的脸红脖子粗,好好一个温润的人此刻满口大骂:“你别给我装听不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性子?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发誓,你不准有这种心思!” 裴玄闻言轻蹙了下眉头:“至于吗?” “至于!”裴珩斩钉截铁的说:“锦仪就留下你一个孩子,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现下不允许你出任何差错!” 裴玄无奈的只能说:“行,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裴珩这才满意的缓和了语气:“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得往前看,时家的事你已经尽力了,没必要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陛下那边已经递了三道旨意来问你为何不上朝,昨日更是派了贴身太监来相府探望,虽说是慰问,实则是敲打,你如今身居左相之位,手握重权……” “舅舅,我知道了,您先回去吧。”裴玄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 裴珩手指隔空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他,最后猛的一甩袖子转身离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裴珩转身离开了屋子,带上房门,将那片浓重的悲伤与死寂,重新关在了里面。 裴玄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冰床旁,时不时摸一下时越冰冷的手,窗外的天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暖不透他那颗早已不再跳动的心。 过了很久,他才看着时越悠悠的说:“总会相见的,信我。” ------- 作者有话说:我天塌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昨天设置的发文时间怎么没发文!!!!!!!!!!!!昨天竟然没发出去!!!!!!!到底什么情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08章 羁绊 裴玄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以雷霆手段处理了身边的内鬼,接着一边和周敬之周旋,一边夜夜打坐运转妖力。 直到泰和四年, 裴玄联合为数不多的安定侯旧部以及在裴珩的帮助之下, 为安定侯叛国一事翻了案,并故意派人将此事大肆宣扬于市井小巷。 一时之间, 市井间的声讨一天比一天激烈。 而在边疆,那些曾受过安定侯庇护的边境百姓, 听闻时文敬全家忠烈竟被构陷至死,一个个直接对着京城的方向跪了下来, 额头磕的鲜血直流, 皆高呼:“望为侯爷正名!” 城中百姓翻出当年安定侯治水、赈灾的旧闻, 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连茶馆的说书人都改了话本, 把安定侯的忠勇与冤屈唱得字字泣血。 舆情如潮,压得皇宫喘不过气, 周敬之坐在龙椅上,听着殿外此起彼伏的请愿声, 指尖攥得龙袍褶皱发白。 裴玄一脸冷漠的站在首位, 好似这一切都与他没关系。 周敬之本想硬压,可是边境守军听闻此事后军心浮动,几位曾追随安定侯的老将联名上书,言辞恳切却带着隐然的胁迫。 周敬之深知, 若再僵持,恐生兵变,权衡再三,只得心有不满的下旨为安定侯平反, 追封“镇国大将军”,赐谥号“忠烈”,并厚葬其遗骸。 旨意下达那日,裴玄站在安定侯的新坟前,一身素衣,风吹起他的衣摆,却吹不散眼底的沉郁。 在时越死后的第三年,他终于给了时越一个满意的交代,可是做再多的努力都换不回那个少年了。 “等等我,还有最后一件事。” 裴玄的声音被风吹的散开,宛如一声叹息。 裴玄开始着手计划下一步。 安定侯平反之事让周敬之威望大跌,裴玄又趁机联合那些早已看不惯帝王暴政的政敌——有遭排挤的宗室亲贵,有被苛政打压的文臣武将,甚至还有不满赋税繁重而暗中支持他们的地方士族。 他将周敬之多年来的罪状一一整理:苛捐杂税、滥杀忠臣、宠信奸佞、不顾民生……桩桩件件都有实证,先是在朝堂上发难,接着又将这些罪状誊抄成册,传遍京城乃至各州府。 百姓本就因为安定侯一事对当今皇帝多有不满,再加上自他上位以来越来越沉重的赋税,百姓生活民不聊生,于是干脆一同上书请命要求“清君侧,正朝纲”。 除了百姓,各皇帝宗亲也对这位不顾性命,乱杀皇亲国戚的新帝也极其不满,也联合上书要求周敬之退位以谢天下。 周敬之试图派兵镇压,却发现军中大半将领早已被裴玄暗中策反,连禁军都有半数倒戈。 宫城被围那日,裴玄一身玄色朝服,亲自领兵站在宫门外,神色冷冽如冰。 周敬之被困在养心殿,看着空荡荡的朝堂,终于明白自己早已众叛亲离,他想寻死,却被闯进来的侍卫拦下,押到了裴玄面前。 “裴玄,你好大的胆子!枉顾朕如此信任你!”周敬之面色惨白,却仍强撑着帝王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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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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