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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越忧心家里的事, 对着一桌佳肴动不了几口,没多长时间就消瘦了不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的纸鸢。 裴玄没说什么,只吩咐厨房每日炖些温润的滋补汤,要少盐少辣,至于为什么不放辣椒,他也说不明白,就好像下意识的认为时越不吃辣,爱吃甜。 时越看着每天桌子上不同的饭菜,还有裴玄总站在门外晦暗不明的视线,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于是在他住在相府的第九日,他只穿了身中衣便去了裴玄的书房。 裴玄放下手中的书,看着时越的发丝还在向下慢慢滴水,水汽将他的中衣晕染湿,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便垂下了目光:“书房不是你该来的。” 时越纯当没听见,一步步的走向裴玄,最后直接坐在了裴玄身边的长椅上倚靠着他。 裴玄整个身体都僵了起来,然后闻见了他身上若有似无的酒香味,声音有点干巴巴的:“你这是干什么。” 时越作势要摸向他的脖子,在他要碰着裴玄脖子的一瞬间,手就被对方紧紧攥着了,手腕一阵疼。 裴玄冷冷的目光看着他,时越不甚在意的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有些醉意的眸子弯着,轻轻笑了笑:“给你捏捏肩,你以为是要干什么?” “用不着,你回去吧。”裴玄感受着手掌下他脉搏逐渐变快的跳动,松开了手,身体也向旁边的座位挪了挪,和时越隔出了一道距离:“别耍酒疯。” “没耍酒疯,没晕。” 时越一边说着,一边再次紧跟着向裴玄的身边移动,再度和他贴在了一起。 “你若是冷,可以把头发擦干……或者穿厚一点。”裴玄看着他半透的中衣,把目光移开,淡淡的说。 “不要。”时越像没骨头一样倒在裴玄的身上:“其实还有一种暖和的方法。” “什么?”裴玄这才把目光放到时越脸上。 然后他就看着时越慢慢的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唇上覆上了一层柔软,那股浅浅的酒香以更浓烈的方式飘进了他的鼻腔。 时越两只手撑在裴玄的身上,颤颤巍巍的仰头吻他。 其实他不该这样做的,这样算什么?以色侍人?时文敬从小就教自己“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就算遇见怎样的困难,都不应该丢失自己的气节,如若这一幕被时文敬知道,他肯定要愤怒的扇自己几巴掌。 时越在心里默默的给时文敬请罪,可他真的没办法了。 气节和时家几十人的命来说,自己这点气节算得了什么? 他不是圣人,他只是一个想保护好自己亲人的普通人罢了。 更何况,裴玄已经位极人臣,官位显赫,他是唯一能护得住时家的人了。 不过时越也有私心,他自那一日去阿遥清栾山分别已经太久没见了,等他再去寻找只剩下一个空旷破旧的房屋,他实在是太想山上那个纯真的少年了。 当看见裴玄的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上天对他还是怜悯的,至少还能再遇到阿遥。 可是他一张口,时越便知道,他怎么可能会是阿遥? 阿遥从来不会像他这般刻薄冷漠。 但这些时越已经没空思考了,当下最重要的便是想办法让裴玄愿意帮忙。 时越知道裴玄喜欢自己,他常年混迹于莺莺燕燕的场合,喜欢和不喜欢的眼神差的实在太多了。 可是裴玄还总是故作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 时越那就只好当作不知道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打死时越都不会作出这幅样子去勾引人。 这还是自己的初吻呢!!!! 果然,现下虽然裴玄没有推开他,但是却不可置信的僵在了原地,直勾勾的看着贴近自己的时越。 半晌时越伸出舌尖想要往里钻,裴玄才如梦初醒的缓过了神,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向外推了推。 可是时越越战越勇,像是被酒烧晕了头,不管不顾的亲了上去。 裴玄先是推了推他,然后力气越来越小,最后推他的动作倒像是迎合他,像时越霸王硬上弓把他推倒了。 裴玄觉得自己心跳变得越来越快,看着时越垂眼认真吻自己的样子,就想到他总是习惯性的在阴暗角落看着肆意潇洒的时越,太阳太炽热了,没有人可以拥有他,所以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太阳竟然会主动落在自己面前,用温暖普照了潮湿的自己。 或许时越是有自己的目的,但是无所谓,只要是自己得到他。 “阿遥……” 可时越仅仅两个字就把裴玄拉回了现实,燥热的心瞬间宛如穿堂风经过,凉了个彻底。 太阳并不是想温暖你,只不过你碰巧有了个好皮囊罢了。 裴玄失控的眼神慢慢回冷,最终又成了往日那副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的样子,嘴角还自嘲般的勾了勾。 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你?你在雀喜些什么?很失望很难堪吧。 裴玄坐看时越因为自己这张相似的脸情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陡然露出一副阴森森的微笑。 如果被讨厌的赝品玷污,肯定会很难过吧,会恨自己吧? 恨不比爱来的长久吗? ……(此处过程省略,发动大脑自行体会^_^) — 自此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更加难以用语言描述,他们会做最亲密的事,可是裴玄的态度却比刚认识更加冷淡,以至于时越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骂他被知道了,所以才对自己这样冷冰冰。 不过裴玄也的确如时越所想,暗地里为时文敬做了不少事,可是景仪帝厌恶安定侯府已经到了一种境地,他只想安定侯府最好能全部完蛋,把兵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所以不论再怎么努力,他都一律不予理会。 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保下了时家的独苗苗——时越,而其他人有的流放有的堕为奴籍,更有甚者直接被斩首示众。 时越所做的努力太多了,他把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银子全都拿来走关系,找证据,可最终的结果依然难以接受。 当知道时文敬被斩首的时候,时越感觉自己这辈子的泪都要流尽了。 裴玄轻轻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床榻上哭睡着的时越。 他越来越瘦了,原本有点肉的脸上现在变得更加尖削。 裴玄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似乎是确认他真的睡沉了后,才轻柔的替他擦去眼角未流走的泪珠,指尖还捏了点法力抚在他肿胀的眼皮上,让他明日睁眼舒服一点。 “抱歉。” 让你难过了。 裴玄陪着时越坐到了天色渐渐发白,看他睡得一夜安稳,才站起身推门悄悄离去。 可是裴玄从未想到,这一夜竟是他最后一次感受温热的时越,如果早知道时越会离开,那一夜他绝对不会轻易松开他。 第二日,青龙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裴玄瞥一眼那看起来蠢极了的猫,轻嗤一声:“这傻东西真能逗人开心?” 青龙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心里默默腹诽:这不是您急着要的吗?日以继日的给您送过来,怎么现在又一副不喜欢的表情。 “波斯猫性格亲人,的确能逗乐。” 裴玄盯着那猫看了一会才说:“给我吧,你下去。” “是。”青龙恭敬的将怀里的小猫递给了裴玄,然后便离开了。 刚摸到小猫的裴玄就后悔了,这小东西的确挺可爱,就是毛没自己软,本来时越就没那么待见自己,若是将这猫送给时越,以后天天跟猫玩更不搭理自己的怎么办? 裴玄没什么表情的瞪着怀里的白猫,白猫瑟瑟的“喵呜”了一声,挣扎着想要从他没什么温度的怀里跳出去。 “别动。”虽然这小东西也听不懂,但是裴玄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掐了掐它的后脖颈,像一个傻子一样对着它说话。 “喵呜……”白猫似乎被他吓到了,不敢再乱动了,蜷缩着趴他怀里,还伸出舌头讨好的舔了舔他的指尖,像是希望这个人类不要讨厌他。
第107章 破碎 裴玄感受着手上潮湿的质感, 敛了敛心神,推门走了进去,然后就看见了这辈子午夜梦回都不敢深想的画面: 时越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 单薄的中衣被血迹染了一大半, 嘴角的血丝还顺着他白皙的脸颊向下流落,身边摔碎了一个琉璃碗。怀里的波斯猫被他下意识的扔在了地上, 软绵的猫叫都没入了他骤然失序的心跳里。 裴玄几乎是飞扑一般跑到了时越的身边,指尖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刻, 刺骨的凉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裴玄的身体止不住的发颤, 轻轻抱起他, 像捧着一碰就碎的瓷器:“时越?时越你睁眼看着我。” 时越只出气不进气, 他的视线里只剩下白光和模模糊糊的一个人影,好像是裴玄吧? 还从来没有见过裴玄露出这般慌张的表情, 他平时对自己挺冷的啊,怎么现在好像这么难过? 裴玄往日里冷硬的语调此刻不复存在, 他手里源源不断的向时越身上输送妖力,可是时越却像一个漏了气的气球, 怎么输进去再怎么飘出来, 了无生息。 他指尖按在时越颈侧,那微弱到几乎摸不到的脉搏像针一样扎进他的骨血里。 “青龙!传医师!现在!立刻!马上!” 青龙从门外闯进来时被屋子里的场景吓了一跳,裴玄墨色的锦衣随意的铺在地上,向来冷静自持的左相狼狈的跪在地上, 怀里正抱着个没什么动静的血人。 容不得青龙多想,飞快的转身就去请医师了。 医师慌不择路赶来时,指尖刚搭上时越的腕脉,脸色就不妙的沉了下去。 他把完脉, 垂着眼避开裴玄阴狠的视线:“相爷,这位公子……是心脉俱碎,药石无医了啊,这脉象已是死……” “胡说!”裴玄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冬日寒冰般的狠意:“他昨日还好好的。” 医师看着男人阴沉的表情和猩红的眼眸,慌不择路的跪倒在地上,声音颤颤巍巍越来越小:“相爷,千真万确,这位公子体内经脉尽断,气息已经散了……” “依我看,这位公子应当是中毒的迹象……这毒药的毒性极深,这不到一刻的时间便已散至全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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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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