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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云老板虽是个男子,尽管步入老年,却生得眉目如画,行走间自带一段风流态度,此刻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期待,活像戏台上踩着点儿出场的角儿。 "哎呀呀,二位仙师!"他人未至声先到,一双凤目在沈年和唐卿之间来回逡巡,"可是在这院里瞧出什么门道来了?我这心里啊,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踏实。" 唐卿将折扇"唰"地一合,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端的是仙风道骨,从容不迫。 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云老板稍安勿躁。依在下看来,此事蹊跷,非寻常手段可解。"他略一沉吟,目光扫过这寂静的庭院,继续道,"今夜,我师兄弟二人便守在此处,且静待那作祟之物……自投罗网。" 云锦闻言,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连连道:"有劳二位仙师!有劳了!客房早已备好,酒菜也随时温着,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下人便是。" 他又客套寒暄了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快。 是夜,月黑风高,正是……嗯,适合蹲点看戏的好时辰。 客房内,沈年支着耳朵听了半晌外头的动静,除了几声虫鸣,啥也没有。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泪花,歪头看向一旁老神在在、正借着烛火研究一本阵法古籍的唐卿:"师兄,你说那东西……今晚会来吗?这云老板瞧着挺正常的啊。" 唐卿眼皮都没抬,指尖翻过一页书,慢悠悠道:"急什么?好戏总要压轴登场。" 话音未落,隔壁院落突然传来一声异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 唐卿指尖在腕间玉珠上轻轻一点,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闪过,已是施了个隐匿身形的法诀。 沈年有样学样,动作却略显生涩,差点把法诀打成了照明术,幸好唐卿眼疾手快,用扇子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压,才没闹出"夜探变明访"的笑话。 "走。"唐卿低声道,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去看看咱们的云老板,深夜演的是哪一出。" 沈年忍不住噗嗤一笑,压低声音:"师兄,你这语气,怎么像是要去听墙角抓奸似的?" "贫嘴。"唐卿用扇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下他的后脑勺,眼底却满是纵容。 二人悄无声息地潜出客房,循着那诡异的声响而去。 只见月光下,云锦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态在庭院中爬行——他双目猩红,嘴角不受控制地流淌着涎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四肢着地的动作灵活得不像人类,倒像只……大型的犬科动物? "嗬……这爬得还挺快。"沈年看着云锦灵活地避开巡夜的家丁,一路朝着白日里他们站立的那处花圃窜去,忍不住扶额感叹,"这要是去参加灵兽竞速,说不定能拿个名次。" 唐卿忍俊不禁,用扇子掩住唇角:"专心些。" 只见云锦爬到花圃旁,猛地停下动作,鼻翼翕动,像是在仔细嗅闻着什么。 突然,他身体前扑,快如闪电般从草丛中叼出一只肥硕的黄鼠狼!那黄鼠狼吓得"吱"一声尖叫,四爪乱蹬,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令人毛骨悚然——云锦竟一口咬住了黄鼠狼的脖颈,贪婪地吮吸起来!寂静的夜里,那"咕嘟咕嘟"的吞咽声格外清晰。 不过片刻,那黄鼠狼便不再挣扎,软软地垂下了四肢,显然是被吸干了血液。 云锦这才像是饱餐了一顿般,满足地长吁一口气,随手将干瘪的黄鼠狼尸体扔在一旁,竟是直立起身子,像没事人一般,慢悠悠地往回走了。 那姿态,与方才爬行的怪物判若两人。 待他走远,沈年和唐卿才从藏身处现身。沈年盯着那黄鼠狼的尸身,眉头紧锁:"云锦这……是被什么邪物附身了?吸黄鼠狼的血?这癖好可真够别致的。" 唐卿用扇子抵着下颌,沉吟道:"可以这么说。不过……"他话音一顿,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那是上一世在外门时,偶然听到的弟子闲谈。 "听说云老板早年有位妻子,二人感情好得蜜里调油。可忽然有一天,云老板竟将爱妻……分尸了!"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前几日有师兄下山接任务,恰巧就是云老板发布的。而且啊,这事之所以闹得人尽皆知,是因为云老板招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哈?那八成是云夫人冤魂不散,回来寻仇了吧?" 当时他只当是市井怪谈,一笑置之。 如今亲眼目睹云锦这般诡异行径,再联想那"不干净的东西",以及这吸黄鼠狼血的怪异举动……黄鼠狼,在民间又被称作"黄仙",最是记仇不过。 唐卿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淡然转身,拉住沈年的手腕:"走。" 沈年还在琢磨那黄鼠狼干尸,闻言一愣:"师兄,我们不去当场抓住他问个明白?" "问什么?问他为何半夜学狗爬,还是问他黄鼠狼血是什么口味?"唐卿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我们啊……回去睡觉,明日等着看戏。" "看戏?"沈年更不解了,但还是乖乖被唐卿拉着往客房走。 "嗯,"唐卿回头,冲他狡黠一笑,月光在那双狐狸眼里漾开细碎的光,"等着看一场……负心人被缠身,夜夜现形的好戏。" 夜风吹过庭院,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沈年看着师兄成竹在胸的模样,虽然满腹疑问,却莫名安下心来。 也罢,既然师兄说要看戏,那他便陪着看就是了。
第115章 早起风波 次日清晨,天光透过窗棂,在屋内洒下一片柔和的暖金。 沈年还窝在唐卿怀里,睡得正沉,呼吸匀长,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在唐卿颈侧,像只收起爪牙、安心酣睡的小兽。 唐卿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怎么睡熟。 此刻,他正半支着身子,一双含情的狐狸眼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怀中人的睡颜,那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晨光恰好勾勒着沈年的侧脸轮廓,将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粉,随着呼吸微微翕动。 许是那光线有些扰人清梦,睡梦中的沈年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往唐卿怀里又钻了钻。 唐卿见状,立刻微微侧身,用自己的影子细心地为他遮挡住那片调皮的光斑。 空着的那只手也没闲着,极其自然地拾起沈年散落在枕边的一缕墨发,缠绕在指尖,那发丝柔软顺滑,带着少年身上特有的干净气息,他玩得不亦乐乎,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浅极柔的笑意。 这静谧而温馨的时光,最终被门外一声堪称凄厉的丫鬟尖叫打破。 “唔……”沈年被惊扰,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了几下,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视野尚未完全清晰,他便对上了唐卿那双近在咫尺、正专注望着自己的眸子。 他大脑还处于混沌的待机状态,声音带着刚醒时的软糯和沙哑,含糊问道:“师兄……你起很久啦?” 唐卿被他这懵懂的样子可爱到,心下好笑,面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刚被吵醒的惺忪模样,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抬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才懒洋洋地回道:“没,刚醒……被外头的声音吵着了。还要不要再睡会儿?” 沈年摇了摇头,挣扎着坐起身来,脑袋上几根不听话的发丝顽强地翘着,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配上他茫然的表情,显得格外滑稽。 他一边努力驱散睡意,一边嘟囔着:“得起啦……再不起,待会儿人家该来敲门啦……” 唐卿看着他这迷迷糊糊却强装清醒的模样,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他那几根翘起的头发抚平,又顺了顺他有些凌乱的长发,语气宠溺:“好,那就起。” 说罢,他便自然地拿过放在一旁叠得整齐的衣物,开始一件件替沈年穿戴起来。 从里衣到外袍,再到腰间的束带和玉佩,动作熟练而细致,早已做过千百遍。 沈年也乖乖配合着抬手、转身,享受着师兄的伺候,偶尔还因为没睡醒而反应慢半拍,惹得唐卿低笑出声。 待到唐卿刚为自己系好最后一件外袍的衣带,整理好袖口,门外果然适时地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侍女焦急的呼唤: “仙师!沈仙师!您可起来了?” 沈年此刻已穿戴整齐,正坐在桌边的椅子上,趁着唐卿整理自身的空档,还想再眯眼小憩片刻,闻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应道:“我……起了。何事如此惊慌?” 门外侍女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仙师,不好了!今日院子里……院子里又出事了!老爷劳烦您赶紧前去看看!”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迟疑,又补充道:“还有……昨日同您一起来的那位唐仙师,我刚刚去他房门外敲门,却无人应答……想着,许是仙师劳累,尚未起身……” 屋内的沈年和唐卿闻言,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促狭笑意。沈年赶紧抬手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声。 “咳……无碍,”沈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会儿……我自会去瞧瞧他。你先去回禀云老板,我们稍后便到。” “是,是,多谢仙师!”侍女得了准话,脚步声渐渐远去。 唐卿这才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点衣襟褶皱抚平,然后转身,伸手,“吱呀”一声拉开了房门。 好巧不巧,刚离去有复返的侍女正巧走到唐卿客房门外,抬手欲敲。 此时沈年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露出唐卿那张俊美含笑的脸。 他姿态闲适地往门框上一靠,微微歪头,对着目瞪口呆的侍女,语气轻松地打了个招呼: “嗯?晨安。找我有事?” 那侍女显然被这“大变活人”惊得魂飞魄散,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猛地后退了两三步,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道:“唐、唐仙师!您、您怎么……在、在这里?” 跟在唐卿身后走过来的沈年,看到侍女这反应,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明白过来,忍不住扶额,嘴角无奈地撇了撇。 那侍女看看唐卿,又看看从唐卿身后探出头来的沈年,脸上瞬间爆红,手足无措地行了个礼,语无伦次道:“叨、叨扰了!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跑出几步才想起正事,头也不敢回地喊道:“老爷……老爷请二位仙师去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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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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