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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一个穿着家丁服饰、眼窝深陷、面色惶惶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他警惕地打量着门外的两人,尤其是在看到唐卿那张过于出众的脸和沈年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气势不凡的姿态时,更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二、二位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唐卿从容地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望月崖印记的玉牌,在那家丁眼前一晃,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望月崖弟子,唐卿、沈年。应云府之请,前来查探府上异事。” 那家丁一见到那枚散发着淡淡灵气的玉牌,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的惶恐瞬间被激动取代,连忙将大门彻底拉开,侧身让道,腰弯得极低:“原来是仙师!快请进!快请进!老爷等候多时了!府上……府上近日实在是……” 他话说到一半,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又是一白,不敢再说下去,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唐卿与沈年对视一眼,迈步跨过了那高高的门槛。 一进府内,一股不同寻常的阴冷气息便扑面而来,与外面明媚的阳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阴气并非寻常的寒意,而是带着一种黏稠的、仿佛能渗透骨髓的森然。 府内的景致倒是颇为精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看得出主人是花了大力气布置的。 只是此刻,这精致的庭院里却弥漫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氛围。下人们个个行色匆匆,面色惊惶,连走路都踮着脚尖,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廊下的鸟雀也悄无声息,整个府邸安静得可怕。 在那名家丁的引路下,二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了正厅。 厅内,一位穿着锦袍、体型富态的中年男子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正是云府的主人,云锦。 他眼下乌青深重,面色蜡黄,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虑与恐惧,连那精心修剪的胡须都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一见到唐卿和沈年进来,他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几乎是扑了过来,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唐卿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仙师!二位仙师可算来了!救命!一定要救救我们云府上下啊!” 唐卿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袖子从对方汗湿的手中抽了出来,语气依旧平稳:“云老爷不必惊慌,既是我望月崖接了此事,自会尽力。还请坐下,将府上近日发生的怪事,细细道来。” 沈年则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红木椅子前坐下,顺手拿起小几上果盘里的一个苹果,在手里抛了抛,一双灵动的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整个厅堂,鼻尖微动,捕捉着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除了阴气之外的……淡淡腥味。 云锦被唐卿那冷静的态度感染,稍稍镇定了一些,在管家的搀扶下坐到主位上,接过下人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大口,这才喘着气,开始讲述: “是、是从半月前开始的……起初,是府里养的几只画眉鸟,无缘无故就死了,脖子上……脖子上有咬痕,血都被吸干了!” 他打了个寒颤,仿佛又看到了那可怕的场景,“然后……然后是我在后花园的荷花池边,看到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在梳头,走过去一看,又什么都没有!接连好几个家丁都这么说,现在晚上都没人敢去后院了!”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发白:“最、最可怕的是三天前!我……我夫人养的那只波斯猫,平时最是温顺不过,那天晚上突然发了疯似的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龇牙咧嘴,然后……然后就倒地不起,七窍流血而死!府里请了好几个道士和尚来看,不是胡说八道,就是第二天就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仙师,您说,这……这到底是什么妖孽作祟啊?!” 沈年啃了一口苹果,清脆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句:“云老爷,您这府上……最近可曾得罪过什么人?或者,动过什么……不该动的东西?比如,谁的坟,又或是亏待了什么人之类的?” 他问得随意,眼神却锐利如刀,紧紧盯着云大官人的表情。 云大官人浑身一僵,眼神瞬间闪烁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支支吾吾道:“没、没有啊……我们云家一向与人为善,乐善好施,怎么会得罪人?更、更不会去动那些晦气的东西……” 唐卿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温言道:“既如此,我等需在府中仔细探查一番,尤其是后花园与出过事的几处地方。还请云老爷行个方便。” “方便!方便!绝对方便!” 云锦忙不迭地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仙师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只求仙师尽快除了这邪祟,还我云府安宁!” 唐卿微微颔首,与沈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云府的水,看来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浑。而那位吓得魂不附体的云锦,恐怕也并非他自称的那般无辜。 案子,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第113章 云府旧影与新痕 二人在这座与永春城规模制式都颇为相似的云府里转悠了半圈,沈年忍不住咂咂嘴,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唐卿,压低声音道:“师兄,你瞧这亭台楼阁,这假山流水,连那边角里种的那几丛半死不活的芭蕉,都跟永春城那个云府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云老爷,怕不是个极度念旧又懒得动脑筋的主儿,连盖房子都只肯用一张图纸?” 唐卿闻言,手中慢悠悠摇着的折扇顿了顿,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掠过眼前熟悉的景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思。他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语气带着点调侃:“兴许是念旧,睹物思人。不过,小师弟观察倒是细致。” 说笑间,两人已按照先前得到的模糊线索,走到了庭院深处一棵颇为茂盛的老槐树下。据那报信的小丫鬟抽抽噎噎的说法,那倒霉的、据说被“妖邪”吸干了血的雀儿,就是在这树下被发现的。 此时日头正好,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槐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树下草丛凌乱,几片羽毛沾着暗红色的污迹,散落在青翠的草叶间,显得格外刺眼。 沈年蹲下身,眉头下意识地就拧了起来。他可不是那些娇生惯养、见点血就晕的公子哥,但这现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虚掩着的、长得颇为旺盛的杂草,试图看得更真切些。 那雀儿的尸体终于完全暴露在光线下——羽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软塌塌地贴着瘦小的躯体,脖颈处有一个极不自然的伤口,周围凝固着深褐色的血块。 然而,吸引沈年目光的,并非是这致命的伤口本身,而是那伤口边缘,以及旁边羽毛上,清晰可见的、绝非鸟类或寻常野兽能造成的痕迹——那是一道道带着细微纹路的、分明是人类的齿痕!而且看那撕扯的力道和角度,下嘴之人(如果那还能称之为人的话)当时定然是又急又狠,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贪婪。 “师兄……”沈年抬起头,脸色有些发青,不是害怕,而是被这超出预想的、带着强烈亵渎意味的发现给恶心到了,声音也沉了几分,“这……这分明是人的牙印。” 一直静立在沈年身后,看似在悠闲赏景,实则目光早已将四周细微之处尽收眼底的唐卿,闻言也蹙起了他那双好看的眉。 他没有立刻蹲下查看,而是用折扇轻轻抵着自己线条优美的下颌,指尖在温润的玉质扇骨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淡紫色眸子里,此刻沉淀着冷静的审视与飞速运转的思量。 人的牙印?生啃鸟雀?这可比单纯的“妖邪作祟”要诡异得多,也……肮脏得多。 是修炼了什么邪门功法导致心智失常?还是……根本就不是人?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如同最精细的篦子,又在那雀儿尸体和周围的草丛泥土间细细梳理了一遍。 忽然,他像是捕捉到了什么,视线定格在几步开外,靠近墙角的一处阴影里。 那里的泥土颜色似乎比旁边更深一些,空气中也隐隐飘来一丝极淡的、却被唐卿敏锐捕捉到的异常气味。 唐卿迈步走了过去,步履依旧从容,仿佛不是在凶案现场探查,而是在自家庭院里散步。 越靠近那墙角,那股若有若无的刺鼻气味就越发明显——像是某种东西腐烂后,又混合了劣质药材和铁锈的怪味,不算浓烈,却顽固地钻进鼻腔,让人极不舒服。 他在那处停下,优雅地撩起袍角,蹲下身,避免了衣摆沾上尘土。 他没有贸然用手去碰触,而是从旁边捡起一根干净的小树枝,用那细长的尖端,轻轻拨开了表面那层浮土。 在唐卿的意料之内,浮土之下,是一小滩已经半凝固的、粘稠的黑色液体。 那液体在阳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幽光,那股刺鼻的气味正是由此散发出来。 这颜色,这质地,这令人作呕的气味……与上次在永春城云府后院墙角发现的那一滩,简直一模一样! 唐卿盯着那滩黑色液体,眼神沉静如水,可那微微抿紧的唇线,却泄露了他内心的凝重。 他用树枝尖端蘸取了一点,凑到鼻尖前更仔细地闻了闻,随即嫌恶地蹙眉,将树枝扔到一旁。 “小师弟,”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看来,我们这位‘老朋友’,不仅念旧,这作案的习惯和留下的‘墨宝’,也是丝毫未变呢。” 沈年也走了过来,看着那滩熟悉的黑色液体,又回头望了望树下那只死状凄惨的雀儿,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了上来。 这云府,这熟悉的布局,这诡异的牙印,这阴魂不散的黑色液体……一切的一切,都仿佛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而他们,似乎正一步步走向网的中心。 “师兄,”沈年的声音带着点干涩,“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唐卿没有立刻回答,他抬眼,目光越过云府高高的院墙,望向远处湛蓝的天空,折扇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是什么东西,尚且不知。”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冷静的探究,“不过,既然它如此‘眷顾’云府,又给我们留了这么多‘线索’,我们若是不好好查探一番,岂不是辜负了它这番‘美意’?” 阳光依旧明媚,槐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可这熟悉的云府庭院,此刻在二人眼中,却蒙上了一层诡异而危险的色彩。
第114章 夜半血案 这边沈年刚收回视线,那边云锦就快步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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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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