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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年看着侍女仓皇逃离的背影,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唐卿将他那一系列小表情尽收眼底,觉得有趣极了。 他“唰”地展开折扇,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着狡黠笑意的眼睛,凑到沈年面前,故意压低了声音,用带着点委屈巴巴的语调说道:“小师弟这是怎的了?是不喜与我同处一室,被人瞧见么?若真是如此……那我以后再也不……” 沈年被他这恶人先告状的无赖行径气笑,又见他故作委屈,心头那点小小的窘迫顿时烟消云散,赶紧出声打断他:“没有不喜!” 话一出口,又觉得太过直白,脸颊微微发热,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赧,“我……我很喜欢的……” 说完,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又像是为了掩饰害羞,突然踮起脚尖,伸手在比自己高将近一个头的唐卿脑袋上揉了揉,动作带着点笨拙的安抚意味。 唐卿完全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出,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感受着头上那只手轻柔的触感,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待沈年收回手,他才回过神来,挑眉看向面前耳根通红、眼神躲闪的少年,眼底的笑意加深,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和得逞后的愉悦。 沈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太过炽热,仿佛能穿透衣物,直抵心底。他轻咳一声,强作镇定地拉起唐卿的手,转身就往客房外走,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咳,好啦好啦!别看了……快走吧,云老板还在后院等着呢!”
第116章 云府旧事.上 二人随着引路的侍女,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昨日那处出事的小院。 远远便瞧见云锦正焦躁不安地在院中踱步,那身华贵的锦袍也掩不住他眉宇间的惊惶,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云老板。"唐卿与沈年走上前,声音平静无波。 "仙师!你们可算来了!"云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忙忙迎上前,声音都带着颤,"昨日、昨日那妖怪怕是又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唐卿在他快要碰到自己衣袖前,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动作优雅自然。 他抬眸,那双淡紫色的眸子清凌凌地直视着云锦,仿佛能看透人心。 "云老板,"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烦请屏退左右。" 云锦闻言一愣,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解,但见唐卿神色认真,不似玩笑,只得挥了挥手,对周围侍立的丫鬟仆从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许靠近。" 下人们依言退下,小院顿时只剩下他们三人,以及……地上那几具略显僵硬的黄鼠狼尸体,在晨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那我便直说了。"唐卿见闲杂人等都退下了,这才不紧不慢地牵着沈年,走到一旁廊下的石凳旁,先是拿出随身带的绢帕仔细擦了擦凳面,才让沈年坐下,自己则站在他身侧。 这一连串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体贴入微,仿佛他们不是来查案,而是来郊游的。 他目光重新落回面色忐忑的云锦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云老板,这院中黄鼠狼的尸体,怕不是妖物作祟,而是……您自己所为。" 最后几个字,他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清晰地敲在云锦的心上。 云锦猛地瞪大眼睛,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哆嗦着:"我?!怎么可能……是我……?"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保养得极好,十指修长,此刻却微微颤抖起来,仿佛沾染了什么不洁之物。 "是了,"唐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继续抛出证据,"云老板近日,是否常感腰酸背痛,精神不济?每日清晨醒来,口中是否总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之气?" "是……是有的……"云锦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跌坐在身后的石凳上,眼神发直,喃喃道,"我还以为是……是近日忧思过重……"他整个人都萎顿下来,不再言语,仿佛默认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唐卿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另一只手却也没闲着,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轻轻拍着沈年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可能受惊的小动物。 "您看起来……似乎并不十分意外?"他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云锦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悲伤与恐惧的复杂神情:"我……我猜到了些许。我想……许是前些年那桩旧事,那厉鬼……回来寻仇了……"他说到"厉鬼"二字时,声音明显带着颤音。 "我们二人,"唐卿语气淡漠,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接手过云娘的案子。"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云锦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里面布满了血丝,全然不似一个曾将爱妻分尸的冷酷凶徒该有的模样,反倒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怜人。 "那……那你们应当知道了……"他声音哽咽,悲痛之情溢于言表,眼看着泪水就要决堤。 沈年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这番表演,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变脸的速度,比望月崖下雨收衣服还快。 "当年我……我是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啊!"云锦捶胸顿足,声音带着哭腔,演技堪称精湛,"这些年来,我没有一日不在后悔中度过!每每想起云娘,我这心里就跟刀绞似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擦拭着那并不存在的眼泪。 唐卿和沈年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都对这番声泪俱下的忏悔持保留态度。 若真如此悔恨,又怎会等到东窗事发才来痛哭流涕? 沈年在心底叹了口气,正觉得这出戏码实在无聊透顶,准备打个哈欠时,他敏锐的视线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就在云锦情绪激动、捶胸顿足之际,一道极其细微、几不可察的黑色丝线,如同活物般,倏地从他的额心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沈年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第117章 云府旧事.中 “师兄,心魔!”沈年大惊,声音都变了调。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心魔这玩意儿,轻则让人神志不清胡言乱语,重则直接能把人变成只知道破坏的疯子。 再看那云锦,方才还一副悲痛欲绝的可怜相,此刻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十指弯曲成爪,周身萦绕着一股不祥的黑气,活像是话本里即将变身的老妖怪。 唐卿那双狐狸眼微微一眯,瞬间也看出了云锦的不对劲。 这哪里是寻常附体,分明是心魔深种,已然开始侵蚀神智,操控行为了! “压制住他!”唐卿当机立断,话音未落,只听“铮”的一声清越剑鸣,凌舒已化作一道流光出现在他手中,不再是平日里那把风雅的折扇,而是寒光四溢、锋芒毕露的长剑。 他一个大跨步上前,剑身横挡,精准地格开了云锦胡乱挥舞、试图抓挠的手臂,将沈年护在了身后。 那云锦此刻的目标似乎非常明确——他不管不顾,拼了命地就想往院子外面冲,喉咙里发出的嘶吼声带着一种焦躁和渴望,仿佛外面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他。 沈年刚开始还试图利用屋内狭窄的空间限制他的行动,左拦右挡,嘴里还忍不住念叨:“云老板!冷静!” 可惜,被心魔操控的人根本听不懂人话,反而因为受阻而更加狂躁,力道大得惊人,一挥臂就将旁边一个半人高的青瓷花瓶扫倒在地,“哗啦”一声脆响,碎片四溅。 唐卿眼疾手快,拉着沈年侧身避开飞来的瓷片,眉头微蹙:“屋内太小,施展不开,把他引到外面去!” 沈年立刻会意,两人默契地且战且退,一步步将状若疯癫的云锦引向了宽敞的庭院。 一到院子,沈年立刻一个灵巧的滑步,稳稳站定在院落中央,青石板的地面被他鞋底摩擦发出轻微的“刺啦”声。 他手腕一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尖斜指地面,周身气息瞬间变得沉静而专注,与方才在屋内的跳脱判若两人。 唐卿也随之在他身侧站定,手持凌舒,剑身微颤,发出低低的嗡鸣,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兴奋。 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便已明了彼此的策略——唐卿主攻,吸引火力;沈年辅助,伺机布阵。 说时迟那时快,唐卿身形一动,如鬼魅般欺近云锦,剑光闪烁,并不下死手,而是如同穿花蝴蝶般,专门挑着云锦的手腕、脚踝、关节处攻击,意在牵制,逼得他不断转身、格挡,无暇他顾。 那剑法精妙绝伦,每每在即将触及云锦身体时又巧妙收回,只以剑气激荡其周身的黑气,看得人眼花缭乱。 而沈年则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在战圈外围快速游走。 他指尖不知何时夹了几张明黄色的符箓,随着他的移动,时不时看似随意地屈指一弹,符箓便悄无声息地没入庭院四周的角落,或是假山石后,或是古树枝头,或是廊柱阴影里。 他动作极快,又借着唐卿制造出的动静作为掩护,一时间,竟无人察觉他暗中的布置。 就在这紧张却又带着点诡异默契的攻防战进行得如火如荼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庭院月亮门外的阴影里,一道模糊的黑影悄然凝聚,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静静地站在那里。 黑影,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周身散发着比云锦身上更为浓郁、更为阴冷的邪气,它似乎在……静静地观战。
第118章 云府旧案.下 庭院之内,战况那叫一个胶着。 唐卿与沈年,这两位望月崖的高徒,此刻就像是拿着珍贵瓷器去跟石头硬碰——束手束脚,憋屈得很。 那云锦被心魔操控,可真是半点不留情面,招式那叫一个阴狠毒辣,专往下三路和要害处招呼,爪子挥舞得跟街头卖艺的耍九节鞭似的,虎虎生风,还带着一股子不祥的黑气。 一会儿直奔唐卿面门,一会儿又是袭向沈年下盘,吓得沈年连连后退,嘴里忍不住嘟囔:“云老板!咱们有话好说!这地方可不能乱来!” 唐卿那边更是无奈,他手持凌舒剑,剑光舞得跟朵花儿似的,密不透风,却只能用来格挡、招架,偶尔用剑身拍开云锦的手臂,还得小心控制着力道,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这凡夫俗子的胳膊给卸下来了。 他一边闪转腾挪,一边还得时刻关注着沈年那边的布阵进度,活像个在刀尖上跳舞还要兼顾指挥的杂耍艺人,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小师弟!好了没?我这快成陪练的了!”唐卿忍不住出声催促,一个优雅的后空翻避开云锦一记带着黑气的横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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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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