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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老者的目光转向沈年。这一次,他凝视的时间更长了些,那双清澈的眼中仿佛映出了万千景象,最终都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小公子……心湖之下,暗潮汹涌,光影交织,真假难辨。困兽之斗,千千之劫,非外力可解,唯问本心。” 这话更是云山雾罩,却隐隐指向沈年那被心魔侵蚀、在无数次轮回中挣扎迷失的困境,点出破局关键,在于自身。 最后,老者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仿佛看到了某种无形的、坚韧的联结。“双星交辉,命轨相织,是劫是缘,皆系一念。痴儿啊……前路多艰,唯心灯不灭,方可见云开月明。” 这像是在说他们二人命运紧密相连,未来的艰难与希望,都取决于彼此的心意与选择。 他顿了顿,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笑容,用那带着亘古意味的悠缓语调,轻轻吐出一句:“结,是解不完的。不如……怜取眼前。” 沈年听得半懂不懂,只觉得这老爷爷说的话古里古怪,什么宿慧、心湖、千劫的,听着就头晕。但最后那句“结,是解不完的”,却莫名地撞进了他的心坎里,让他微微一怔。他眨了眨眼,茫然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甚明白其中深意,却还是乖巧地应道:“哦……多谢老爷爷。” 唐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老者的话,看似寻常算命先生的故弄玄虚,但细细品味,其中几个关键词,却像冰冷的针尖,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连对沈年都未曾完全言说的秘密——轮回、执念、心魔、双星之命……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不动声色地取出几枚铜钱,放在老者的桌上,算是答谢,语气依旧温和:“多谢老先生指点。” 老者并未去看那些铜钱,只是含笑望着他们,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灯火繁华,看到了更遥远的、命运交织的轨迹。 唐卿不再多言,拉起还在琢磨那句“结是解不完的”的沈年,转身离开了这个透着几分诡异的算命摊子。 走出几步,沈年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那角落里的摊子和老者,在熙攘的人群与璀璨的灯火映衬下,竟显得有几分不真实,仿佛随时会融化在夜色里。他晃了晃脑袋,把那些想不明白的话抛开,注意力很快又被前方一个卖热乎乎、甜滋滋的酒酿圆子的小摊吸引了过去。 “师兄!我们去吃那个!”他扯了扯唐卿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瞬间将刚才那点玄乎的插曲抛到了九霄云外。 唐卿看着他重新焕发神采的侧脸,心底那因算命老者之言泛起的些许波澜,也渐渐平复下来。他握紧了掌中微凉的手指,应道:“好。” 无论前路有多少未知的“结”,有多少需要面对的“劫”,此刻灯下之人,才是他最想守护的“眼前”。 长街灯火如龙,人声鼎沸,他们的身影渐渐融入那片温暖的光海,走向下一份甜蜜,也走向那交织着宿命与选择的、不可知的未来。
第105章 女鬼二三事 两人在熙熙攘攘的灯会里又逛了好一阵子。沈年手里还攥着那串没吃完的糖葫芦,眼睛却已经被对面街角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小摊勾了去。那摊子挂着的布幡上,歪歪扭扭绣着“张记藕粉”四个大字。 “师兄,”沈年扯了扯唐卿的袖子,声音带着点逛累后的软糯,“我想吃那个藕粉。”他指了指对面,随即又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似的,整个人往唐卿身上靠了靠,小声抱怨,“可是……我脚好酸,走不动了。” 那模样,活像只耍赖的猫儿,既想讨食,又懒得动弹。 唐卿低头瞧着他那副理直气壮使唤人的小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用指尖轻轻揩去他唇边那点顽固的糖渣,语气里是满满的纵容:“好,你在这儿等着,师兄去给你买。” 他环顾四周,将沈年引到旁边一家客栈门前的石狮子旁,那里既能避风,又还算显眼。“就站在这儿,别乱跑,我很快回来。” “知道啦,师兄最好了!”沈年立刻眉开眼笑,乖乖倚在石狮子底座上,朝着唐卿挥了挥手。 唐卿又叮嘱了一句,这才转身,小心地避开来往人流,朝着对面的藕粉摊子走去。那身显眼的红衣在灯火阑珊处格外醒目,沈年一直目送着他排到队尾,才收回目光,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然而,就在这等待的片刻闲暇中,一股极其微弱、却与周遭喜庆氛围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如同滑腻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沈年的感知。那气息带着腐朽与怨念,虽然被刻意压制,但沈年对这类邪祟之气最为敏感。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那点慵懒闲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锐利如鹰隼,迅速锁定了气息的来源——正是他身后这家名为“悦来”的客栈,而且,是从二楼某个房间传出的!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沈年身形一动,如同灵巧的狸猫,一闪身便扎进了客栈大堂。 柜台后的伙计正打着哈欠,见有人进来,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哎哎,客人可是要住店?有预定吗?” 沈年哪有工夫跟他废话,直接伸手入怀,摸出那枚代表着望月崖弟子身份的玄色令牌,亮在伙计眼前。那令牌质地特殊,上面刻着流云望月图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伙计虽说只是个凡人,但在这仙凡混居的城镇开店,眼力见还是有的。一瞧这令牌,再一看沈年那通身的气度与此刻凛然的神色,顿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腰板瞬间挺直,脸上堆满了恭敬甚至带着点惶恐的笑容:“哎呦!原来是仙师大人!您请!您请便!” 别说拦了,他恨不得亲自给这位仙师带路。 沈年也顾不上客套,收回令牌,身形如风,几步便踏上了楼梯。那丝邪气如同黑暗中的引线,清晰地指引着方向。他循着气息,畅通无阻地来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客房外。 站在门外,那阴邪之气更为明显,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某种甜腻的异香? 沈年眼神一冷。他先是抬手,颇为“礼貌”地在那扇雕花木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叩、叩、叩。” 门内似乎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骚动,但无人应答。 很好。沈年不再迟疑,后退半步,随即抬脚,干脆利落地猛地一踹! “砰——!” 一声巨响,那看起来还算结实的门闩应声而断,房门洞开! 房间内的景象颇为香艳,却也诡异。烛火摇曳,一名衣衫半解、面色潮红(不知是吓的还是别的缘故)的男子双目紧闭,瘫软在床榻上,已然昏迷不醒。而在他身上,伏着一个身着轻薄红衣的“女子”,长发披散,正俯下身,嘴唇几乎要贴上男子的脖颈。那“女子”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阴气,指甲尖长,泛着青黑色。 这“女鬼”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如此彪悍地破门而入,受惊之下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还算姣好、却苍白得不似活人的脸,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怒交加。 沈年面色沉静如水,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不是什么香艳诡秘的场景,而是在看一块需要劈开的木柴。他手腕一翻,一直负在身后的长剑已然出鞘,剑身清亮如水,带着凛冽的寒意,二话不说,直接朝着那女鬼当头劈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那女鬼反应也是极快,见剑光袭来,惊骇之下,下意识地衣袖一挥,一股粉红色的、带着浓郁异香的粉末瞬间在空中弥漫开来,如同炸开的一团粉色烟雾,直扑沈年面门! 沈年早有防备,在女鬼抬手的同时便已屏住呼吸,并迅速抬起左手用衣袖掩住口鼻。然而,那粉末扩散得太快,还是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带着甜腻气息的粉末,无可避免地被他吸入了一点点。 ‘区区迷魂香之类的东西,’沈年心下冷哼,并未太过在意。他毕竟是修仙者,肉身经过灵力淬炼,寻常毒药迷香对他效果甚微,吸这么一点点,想来顶多就是有点头晕,并无大碍。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那女鬼已化作一道黑烟想要遁走。沈年眼神一厉,岂容她逃脱?手中长剑去势不减,剑尖灵力吞吐,如影随形,精准地刺入那团黑烟之中! “啊——!” 一声凄厉尖锐的惨叫响起,黑烟剧烈翻滚扭动,最终在纯正的灵力冲击下,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散瓦解,化作点点飞灰,飘散在空中,只留下那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证明她曾存在过。 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榻上昏迷男子微弱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粉色尘埃和那缕异香。 沈年收剑入鞘,动作潇洒。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晚的清冷空气流通进来,冲散屋内的异味。直到这时,他才微微蹙了蹙眉,感觉体内似乎升起一股极其陌生的、若有若无的热意,流向四肢百骸,但并不强烈,更像是……泡久了温泉后的那种慵懒放松感? ‘定是方才动用灵力,又吸了点那粉末的缘故,’他暗自思忖,并未深想。转头看向榻上昏迷的男子,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确认只是被吸了些阳气,受了惊吓,性命无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唐卿那带着明显焦急的呼唤: “小年!沈年!” 原来是唐卿买完藕粉回来,发现原本该乖乖等在石狮子旁的人不见了踪影,又听得客栈二楼传来巨响和隐约的惨叫,心下大惊,立刻寻了上来。 沈年闻声,转身迎向门口,语气轻松地应道:“师兄,我在这儿。没事,刚刚顺手收拾了个吸人阳气的女鬼。” 唐卿快步走进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地上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色灰烬,以及空气中那丝甜腻的异香。他眉头立刻皱紧,目光锐利地扫过沈年,见他神色如常,衣衫整齐,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他敏锐地察觉到沈年的眼神似乎比平时……朦胧了那么一点点?脸颊也透着不正常的淡淡红晕。 “你……” 唐卿刚想询问细节,目光忽然定格在沈年方才掩住口鼻的左袖袖口处——那里,沾染了几点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粉红色粉末痕迹。 唐卿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他凑近了些,轻轻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异香,又看了看沈年那副“我没事我很好我超棒”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小师弟,” 唐卿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试探着问,“你……刚才是不是吸进去了点什么?” “嗯?”沈年眨了眨眼,似乎感觉那股热意又明显了一点点,身体也有些发软,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就一点点,那女鬼撒的粉末,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说着,为了证明自己没事,还抬手想拍拍胸口,结果动作却显得有些绵软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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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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