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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做什么？”沈年好奇地问。 “酒酿圆子。”唐卿言简意赅，将切好的肉片码放进一旁的碗里腌制，然后洗净手，开始处理那些干果，“你去把那些红枣核去了，核桃仁掰成小块。” 沈年依言拿起一颗红枣，动作笨拙地用竹签去捅那坚硬的枣核，试了几次都不得法，反而差点戳到自己的手。他有些气馁地嘟囔：“这枣核怎么长得这么结实……” 唐卿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走到沈年身后，几乎是半环抱着他，伸出双手，覆在沈年握着红枣和竹签的手上。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指尖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触感清晰。 “是这样，”唐卿的声音低低地响在沈年耳畔，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手腕用力，顺着这个方向，轻轻一顶就出来了。” 他带着沈年的手，示范了一次。果然，那颗顽固的枣核应声而出。 沈年只觉得被唐卿握住的手背一阵发烫，耳根也悄悄漫上了绯色。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想要挣脱，却被唐卿更紧地握住。 “别动，看清楚。”唐卿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做最寻常的教导，可那贴近的距离，那环绕的姿态，却让沈年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又带着沈年处理了几颗红枣，直到感觉怀里的人身体不再那么僵硬，才缓缓松开手。“剩下的自己试试。” 沈年“嗯”了一声，低着头，不敢看唐卿，手指却仿佛还残留着那温暖的触感，动作竟真的比方才熟练了不少。 处理完干果，唐卿开始和面。雪白的面粉倒入盆中，加入适量的米浆，他修长的手指在面粉间穿梭、揉按，动作流畅而优美，不像是在和面，倒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很快，一个光滑柔软的面团便在他手中成形。 “接下来做圆子。”唐卿揪下一小块面团，放在掌心，轻轻一搓，便是一个圆润可爱的小丸子。 沈年看着有趣，也学着他的样子揪了一团面。可他力道控制不好，不是搓得太用力把丸子压扁，就是搓得太轻散成一滩。好不容易搓出一个勉强能看的，放在唐卿搓的那盘旁边，顿时相形见绌——唐卿的圆子个个大小均匀，圆润如玉；他的那个，则歪歪扭扭，活像被踩了一脚。 唐卿看着那盘对比鲜明的圆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拿起沈年搓的那个“残次品”，在指尖转了转，调侃道：“小师弟这圆子，倒是别具一格，颇有……嗯，抽象之风。” 沈年脸颊一红，伸手就要去抢：“嫌丑你别吃！” 唐卿手腕一翻，轻松躲过，将那歪歪的圆子放入盘中，笑道：“丑是丑了点，不过既是小师弟亲手所做，师兄定然……勉强下咽。” “你！”沈年气结，作势要扑过去，却不小心带倒了手边的面粉袋。霎时间，白色的面粉飞扬起来，如同下了一场小雪，洋洋洒洒地落了两人满头满身。 唐卿猝不及防，被扑了满脸面粉，连那长长的睫毛上都挂满了白霜，看起来颇为滑稽。他愣了一瞬，看着同样变成“小白人”、正目瞪口呆的沈年，随即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沈年看着他平日里总是温雅从容的师兄此刻顶着一头一脸面粉，笑得毫无形象，先是有些不好意思，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厨房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连窗外的寒风似乎都变得温柔了些。 笑闹过后，两人互相帮着拍打身上的面粉。唐卿看着沈年鼻尖上那一点未拍净的白，伸出手指，轻轻替他揩去。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温热，拂过皮肤时，带来一阵微痒。 沈年抬起眼，正对上唐卿含笑的眼眸。那双眼眸在沾了面粉的俊脸映衬下，显得格外清亮温柔，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有些狼狈却又开心的模样。四周弥漫着面粉的麦香、米浆的甜香，还有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粘稠。 “师兄，”沈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唐卿微微挑眉：“哪样？” “就是……像现在这样，”沈年比划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耳根又悄悄红了，“一起在厨房里忙活，虽然笨手笨脚的，但是……很开心。” 唐卿静静地看着他，看着少年澄澈眼眸中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满足，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沈年被面粉弄乱的额发轻轻理顺，然后，在那双惊讶睁大的眼睛注视下，将人轻轻拥入怀中。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下巴抵在沈年带着面粉清香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存，“以后，常做给你吃。” 窗外，风雪依旧。窗内，灶火噼啪，酒酿的甜香渐渐弥漫开来，氤氲了一室的温暖与静谧。那盘圆子，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大的小的，圆的扁的，相依相偎，像极了此刻相拥的两人。
第102章 望月崖趣事 沈年觉得，自打他从那冰天雪地里回来，望月崖的风气就有点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一时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平日里仙气缭绕、连仙鹤飞过都要注意姿态是否优雅的修炼圣地，近来似乎……过于活泼了些。 他花了几天工夫，把自己不在时发生的细微变化都摸了个遍。比如后山的灵桃今年结得特别多，比如师尊青明月新得了一套白玉茶具，整天爱不释手，连带着给他们讲道时都多了几分和颜悦色。再比如，他那总爱板着脸的大师兄，最近总偷摸有动作… 将这些琐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沈年决定去拜访一下他那两位不太让人。 他拉着唐卿，身后还跟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总是抱着剑装深沉的尘如故，三人一行慢悠悠地往楠乐居住的小院走去。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争执声。 “四个三！我炸！”这是凌舒那清亮中带着点嚣张的嗓音。 “哼！王炸！”楠乐的声音不甘示弱。 “你耍赖！这局不能算王炸！” “怎么不能？规则里又没写剑灵不能王炸！” 沈年与唐卿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尘如故抱着剑，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前方是什么龙潭虎穴。 沈年硬着头皮推开那扇半掩的院门。只见院中的石阶上，楠乐和化成人形的凌舒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中间铺着一块布，上面散落着一堆疑似用符纸裁剪而成的“扑克牌”。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两位往日里也算得上俊朗不凡的人物，此刻脸上那叫一个精彩纷呈——左边脸颊画着一只探头探脑的小王八，右边脸颊描着一朵颤巍巍的小红花，额头上还有个墨迹未干的“蠢”字。看那笔触，分明是互相伤害的成果。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词汇量有点匮乏。 唐卿那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尘如故默默地将怀里的剑抱得更紧了些，眼神放空，开始研究头顶那片云彩的形状，仿佛它能开出花来。 “诶？你们三个来的正好！”凌舒最先发现他们，顶着一脸的墨宝，兴高采烈地挥舞着手中皱巴巴的“牌”，“三缺三！快来快来！咱们玩把大的！这次贴纸条……不，画乌龟！” 沈年的目光在他二人脸上那只活灵活现的王八和那个硕大的“蠢”字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果断地、坚定地摆了摆手：“不……不必了。你们……尽兴，尽兴就好。” 说罢，他拉着唐卿的袖子就要转身，决定还是去找看起来相对靠谱一点的秦殃。 谁知刚一转身，就见院门口光线一暗，秦殃抱着个不小的木箱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一脚踏了进来。 “诶？都在啊？”秦殃看见他们，眼睛一亮，那张俊美得带有几分妖异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正好正好！我刚从山下搜罗了些新鲜玩意儿回来，要不要一起来玩？” 他说着，也不等众人回应，便“哐当”一声将那木箱子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利落地打开盖子。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只见那箱子里琳琅满目，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儿童玩具？最上面是一个红漆的木制拨浪鼓，旁边是几个色彩鲜艳的布老虎，底下还压着九连环、鲁班锁、泥叫叫、空竹……甚至还有几个制作粗糙的皮影人。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那个傻笑着的布老虎头上。 唐卿沉默地看了片刻，然后微微侧头，用他那把清润的、总是能一本正经说出最戳心窝子话的嗓音，淡淡道：“秦少主……当真是童心未泯，赤子之心，令人感佩。” “噗——” 一向冷硬的尘如故没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气音的笑，虽然立刻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微微抽动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沈年只觉得额角青筋欢快地跳了几下。他一手扶额，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感觉心累无比。他当初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摊上这么一群活宝同门？ “走吧，师兄，”他有气无力地拽了拽唐卿的衣袖，语气里充满了生无可恋，“我觉得……我们还是去膳房看看今天中午吃什么比较实际。”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那本来就不算十分稳固的道心，都要被这群人给带偏到沟里去了。 唐卿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眼底却漾开一丝真实的笑意，任由沈年拉着，穿过这个弥漫着幼稚与荒唐气息的小院，朝着飘来饭菜香气的膳房方向走去。身后，还隐约传来楠乐和凌舒关于“王炸”合法性的激烈辩论，以及秦殃热情推销他那些“宝贝”的声音。 望月崖的天空，依旧湛蓝如洗，仙云缭绕。只是这仙家气派之下，似乎总飘荡着一股子与庄严不太搭调的、活泼又闹腾的人间烟火气。
第103章 灯火阑珊 今日是灯会。 唐卿为此，可是暗中筹备了许久。天光还未大亮，他便像个偷藏了宝贝的松鼠，从柜子深处取出一套早已备好的新衣——是极正的红，衣摆与袖口却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流云暗纹，领口缀着一圈雪白的狐毛，红白相映，既喜庆又不失仙门弟子的清雅。他自个儿对着衣裳端详了半晌，想象着沈年穿上的模样，嘴角就不自觉地往上翘，那弧度，比望月崖后山那弯月牙泉还弯。 待到日头西斜，他将那套新衣往沈年怀里一塞，故作随意道：“试试看，合不合身。” 自己则转身去摆弄桌上那盏新得的琉璃灯，耳朵却竖得老高，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 沈年抱着衣服，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便亮了起来。他抖开衣袍，入手是意料之外的柔软与顺滑。他走到那面半人高的铜镜前，依言换上。红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那圈雪白的狐毛蹭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颌，平添了几分平日罕见的矜贵与明艳。他在镜前轻轻转了个圈，衣袂翩跹，流云纹路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他回过头，冲着唐卿扬起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期待，问道：“师兄，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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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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