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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个字,却重若千钧。我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我知道你的担忧与恐惧,我知道我们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感受到沈年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唐卿空着的那只手轻轻覆上沈年的手背,安抚似的拍了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低声哄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坚定:“别怕,我们会处理好的。” 这温柔而可靠的承诺,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沈年心中某个紧绷的闸门。连日来的猜疑、不安、强装镇定,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鼻尖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连忙偏过头去,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脆弱。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嗯”字。 唐卿将他这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微软,又夹杂着细细密密的疼。他故意用轻松些的语气,带着点戏谑道:“好啦,莫要哭鼻子……多大的人了。” 说着,还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沈年微微发红的眼尾。 沈年像是被烫到般缩了缩脖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点泪意倒是被这一打岔给逼了回去。 “当务之急,” 唐卿敛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是查清他近日的行踪,尤其是与北城相关的。” 他沉吟片刻,补充道,“过几日,我们细查一番。” 他之前为了寻找类似的玉佩,也曾亲自前往过北城。在那片苦寒之地,他确实感应到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那半块玉佩同源的灵力波动,但那灵力十分古怪,纯净中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邪之气,线索也因此中断,未能追查到具体来源。 如今,沈年亲眼见到玉佩出现在温灼身上,那么,许多事情似乎就有了新的解释。比如,当初在沈年后院发现的那半块残留着邪异灵力的玉佩,极有可能就是温灼不慎遗落,或者……是故意留下的? 思绪及此,唐卿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这倒真是……意外之喜啊。 虽然,在上一世那惨烈的结局里,他与温灼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他甚至曾拼尽全力欲将其诛杀。但这一世,命运的轨迹似乎发生了奇妙的偏转。这枚意外暴露的玉佩,像是一把钥匙,或许能打开一扇通往更多秘密的门。 玉佩居然是温灼留下的…… 唐卿在心中冷笑。 哈,这位看似光风霁月的温师兄,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有多少……是我所不知道的呢? 他微微眯起那双狐狸眼,眸中精光闪烁,那是属于猎手锁定目标时的专注与冷静。前路或许更加迷雾重重,但至少,他们终于抓住了一条实实在在的线索。 而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身边这个人,独自面对任何风雨。
第100章 灯会 唐卿那句“别怕,我们会处理好的”,像是一阵温润的春雨,将沈年心头那点因玉佩而惊起的波澜,悄无声息地抚平了大半。他依旧抓着唐卿的手腕,仿佛那是湍急河流中唯一可靠的浮木,直到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山腰通往弟子居的青石板路,才后知后觉地松开了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腕骨微凉的触感。 唐卿得了自由,手腕几不可察地轻轻活动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个失态拥抱、又被拽着一路疾行的人不是他。他“唰”地一声展开从不离身的折扇,慢悠悠地摇着,驱散了周遭因疾走而生出的些微燥热,也顺势将那点不易察觉的、属于少年掌心的温热湿意扇走。 “我说小师弟,”他侧过头,狐狸眼里漾着惯有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目光在沈年依旧泛着薄红的耳根上打了个转,“你这拉着师兄招摇过市的,知道的以为我们有要事相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唐某人欠了你多少灵石没还,被你当场擒获了呢。” 沈年正暗自平复着心绪,被他这话一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茶绿色的眸子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清亮:“谁招摇过市了?分明是事态紧急!” 只是这反驳的声音,因着心底那点未散的羞窘,听着没什么力道,反倒像是猫儿伸出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是是是,事态紧急。”唐卿从善如流地点头,嘴角的弧度却更明显了些,“那不知沈师弟可否告知,我们这般紧急地赶回弟子居,是打算连夜制定个‘探查温师兄行踪三百策’,还是直接去他屋外蹲守,学那凡间话本里的梁上君子?” 他这话纯粹是为了逗弄沈年,果然,沈年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师兄你能不能正经点”的无奈。 “师兄!”他忍不住提高了些音量,像只被惹毛了竖起绒毛的小兽,“自然是……从长计议!” “好好好,从长计议。”唐卿见好就收,折扇轻合,用扇骨点了点前方不远处掩映在翠竹丛中的院落,“那便先回你的‘长计议之所’,喝杯茶,定定神。瞧你这模样,像是刚被十八只妖兽追过似的。” 弟子居依旧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清幽,安静。推开沈年那间小屋的门,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墨香与草木清气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陈设复杂但整洁,窗明几净,书案上还摊着几本未合上的剑谱,旁边放着那支唐卿送他的、据说是用千年温玉雕成的灵砚。 唐卿很是自来熟地寻了张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沈年略显凌乱的床铺上,眉梢微挑,却没说什么。沈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脚麻利地将床铺胡乱整理了一下,又去角落的小泥炉上提起温着的茶壶,倒了兩杯清茶。 茶水是普通的灵茶,不算名贵,却胜在清新解渴。两人对坐着,一时无话,只有茶杯轻碰的细微声响。方才在外头的紧张急切,到了这方私密的小天地里,渐渐被一种微妙的、带着点暖昧余温的宁静所取代。 沈年捧着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偷偷抬眼去看对面的唐卿。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棂,恰好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流畅清隽的线条,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神色是难得的平和。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唐卿抬起眼,淡紫色的眸子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他偷瞄的目光。 沈年心头一跳,慌忙垂下眼,假装专心致志地研究茶杯里浮沉的茶叶。 唐卿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也不点破,只慢悠悠地啜了口茶,状似随意地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说起来,过几日,山下似乎有场灯会。” “灯会?”沈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自上山以来,除了修炼就是出任务,鲜少有机会参与这等凡尘俗世的热闹。 “嗯,”唐卿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据说是近几年规模最大的一次,很是热闹。听说不仅有各色精巧花灯,还有猜灯谜、舞龙舞狮,沿街的吃食摊子能从街头排到街尾,什么糖人、酱肘子、桂花糕……” 他每报一个吃食名字,沈年的眼睛就亮一分,等到“酱肘子”出口时,那茶绿色的眸子简直像是在发光。 唐卿忍着笑,继续慢条斯理地往下说:“林师叔前两日还念叨着,说要带楠乐他们去逛逛,采买些新奇的香料。秦殃那小子更是早早就开始存灵石了,说是要把所有没吃过的都尝一遍。”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年那张写满了“想去”二字的脸上,故意拖长了语调,问道,“如何?沈小师弟可有兴趣,届时与师兄我……还有师伯他们,一同前去?” 他特意在“与师兄我”后面加了个微妙的停顿,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和戏谑。 沈年被他看得耳根又有点发热,心里那点关于玉佩的沉重,此刻被对灯会的向往冲淡了不少。他努力想维持一下矜持,奈何对山下热闹和美食的渴望实在太过强烈,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脱口而出:“去!当然去!” 说完才觉自己答应得太快,有点失了风度,连忙找补道:“我、我是说……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探查一下温师兄近日是否也会下山,或者……有没有其他线索。” 这理由找得实在有些蹩脚,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唐卿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清朗悦耳,像山涧敲击玉石。他站起身,走到沈年身边,很是自然地伸出手,揉了揉沈年那头本就因为方才奔跑而有些凌乱的墨发,手感软乎乎的。 “好,那便说定了。”他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到时师兄带你好好玩玩,定让你这‘探查线索’之行,不虚此行。” 他的指尖穿过发丝,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沈年身体微僵,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躲开,只是抿了抿唇,任由那只手在自己头顶作乱,心底深处,竟也隐隐生出了一丝……期待。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了山峦之下,天边只余下一片绚烂的晚霞。弟子居内,茶香袅袅,方才的紧张与试探,似乎都融化在了这片渐浓的暮色与对不久后灯会的期盼之中。 至于那枚隐藏在温灼身上的玉佩,以及其背后可能牵扯的巨大阴谋……暂且,就让它们在这短暂的宁静与期待中,稍作停留吧。毕竟,劳逸结合,方是长久之道。唐卿看着沈年那双重新焕发出光彩的眸子,如是想。
第101章 番外:厨房纪事 望月崖的冬日,总比其他地方来得更凛冽些。窗外是呼啸的寒风,卷着雪沫子砸在窗纸上,噼啪作响。厨房里却暖意融融,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令人安心的哔啵声。 沈年蹲在灶前,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柴火。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棉袍,领口围着一圈雪白的兔毛,衬得他一张小脸愈发精致。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却写满了与这身打扮极不相符的愁苦。 “师兄,”他转过头,看向正在案板前忙碌的唐卿,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们真的不能去山下买些现成的糕点吗?听说新开的那家铺子,桂花糕做得极好……” 唐卿头也没抬,手里握着菜刀,正仔细地将一块五花肉切成薄片。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声响,每一片肉都厚薄均匀,仿佛用尺子量过似的。他今日只随意挽了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平日里那身标志性的飘逸长衫也换成了利落的窄袖布衣,腰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居家过日子的烟火气。 “不行。”唐卿拒绝得干脆利落,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师尊说了,今日有客来访,需得我们亲自准备茶点,以示诚意。” 他停下刀,抬眼看了看蹲在灶前、像个霜打茄子似的沈年,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再者,总吃外头的,也该学着自己动手了。过来。” 沈年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磨磨蹭蹭地挪到唐卿身边。一股清甜的糯米香混合着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他吸了吸鼻子,看到灶台上放着一盆已经发酵好的米浆,旁边还摆着红枣、核桃仁等各式干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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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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