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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香味……”沈年刚走近门口，眉头便紧紧蹙起。那香气层次复杂，似有百花馥郁，又夹杂着草木清冽，尾调还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甜腻的气息，本是极上等的合香，可钻入他鼻息之间，却激起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他猛地想起什么，脸色骤然一变——这香气，竟与当年沈宅化为灰烬后，他在焦土残垣间嗅到的、那被烟火气掩盖的残留异味，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只是彼时气味混杂模糊，远不似此刻这般清晰可辨。 霎时间，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将他狠狠拽回那个绝望的夜晚——冲天火光，灼热的气浪，还有兄长倒在血泊中，渐渐冰冷的身体…… 剧痛。无助。深入骨髓的冰冷。 “怎么了？”唐卿立刻察觉到他一瞬间的僵硬与苍白的脸色，低声询问，握着他的手稍稍用力。 “这香……”沈年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我家出事那天，在废墟里闻到的味道……很像。” 唐卿眼神骤然锐利，握紧了他的手，声音沉稳：“稳住心神。我们进去一看便知。”他手上微微用力，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第6章 许久不见四师伯 推开忘忧阁那扇虚掩的木门时，沈年本以为会看到蛛网遍布的冷清景象，没成想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在原地。不同于外面的古朴低调，阁内竟是出乎意料的奢华——地面铺着光滑的紫檀木地板，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的货架并非寻常木料，而是嵌着细碎晶石的琉璃柜，里面摆放的香料罐个个都是描金绘彩的瓷器；头顶悬挂着一盏巨大的琉璃灯，烛光透过琉璃洒下来，将整个大堂映照得流光溢彩。 “这阁主倒是挺会享受。” 沈年小声对唐卿嘀咕，指尖忍不住想去碰货架上一个雕刻着缠枝莲纹的香盒，却被唐卿用折扇轻轻敲了下手背。 “别乱动别人东西。” 唐卿低声提醒，眼神却在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阁楼太过安静，安静得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与外面的阴森氛围格格不入，反而透着一股刻意营造的诡异。 话音刚落，身后的木门突然“砰”地一声自动合上，门闩“咔嗒”扣死。几乎是同一时间，头顶的琉璃灯和货架上的烛火骤然熄灭，整个阁楼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沈年下意识地往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唐卿的衣袖，心脏猛地一跳。黑暗中，那股奇异的香料味变得更加浓郁，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让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鬼故事。 救命啊救命啊！师尊救命！ 唐卿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传来，让沈年稍微安定了些。 “别怕，是阵法。” 唐卿的声音沉稳冷静。 “灵力波动很弱，只是用来关灯关门的小把戏。” 他指尖掐诀，正准备点亮符咒，黑暗中却突然传来一道清润的男声，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有客来访？” 那声音像是从大堂深处传来，带着灵力的回响，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沈年屏住呼吸，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手心微微出汗。唐卿则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身后，折扇半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随着一阵轻微的“轱辘”声，黑暗中缓缓出现一点微光。借着光可以看到，一个男子坐在轮椅上，正被无形的力量推着往前移动。轮椅的轮子似乎包裹着丝绸，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男子散落在肩头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微光越来越近，沈年这才看清，男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领口袖口绣着暗银色的花纹，面容极为阴柔秀美，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着格外虚弱。 好一位脆弱美人。 轮椅停在他们面前三尺远的地方，男子抬起眼，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的目光在唐卿脸上扫过，最终落在沈年身上，微微蹙起了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嗯？沈年？”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沈年紧绷的身体突然一松，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握着剑柄的手都松开了。他脸上的警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一丝亲近，甚至还带着点少年人见到长辈的拘谨。 “四师伯？”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见对方没有否认，连忙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弟子沈年，见过四师伯。” 唐卿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跟着行礼：“弟子唐卿，见过林师伯。”他这才明白为何沈年会如此反应，这位竟是望月崖的长辈，青明月的师兄林萧瑟。只是传闻中林萧瑟早已闭关多年，怎么会出现在永春城，还成了这家香料铺的阁主？ 林萧瑟看着沈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虚弱的气息似乎都消散了些：“多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久病之人的沙哑，却透着温和，“青师兄还好吗？” “师尊一切安好，时常念叨师伯呢。”沈年挠了挠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又想起什么，指着周围的阁楼问道，“师伯……您就是这忘忧阁的阁主？”他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虚弱的长辈，和传闻中神秘的香料铺阁主联系起来，更想不通师伯怎么会跑到永春城开店。 林萧瑟被他严肃的样子逗笑了，低低地闷笑出声，笑声牵动了气息，让他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他抬手一挥，指尖溢出淡淡的灵力，像是提着无数盏小灯笼，阁楼里的烛火瞬间一盏盏亮起，将大堂重新照得明亮温暖。 “不逗你们了。” 他眉眼弯弯，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们来这儿，是为了城外的掏心案吧？”虽是疑问句，语气却笃定得不容置疑。 沈年和唐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唐卿上前一步：“师伯明鉴，弟子二人奉师命下山查案，听闻失踪者都与城西有关，便前来探查。” 林萧瑟点点头，操控着轮椅转身：“跟我来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轮椅缓缓往大堂后侧的屏风移动，轮子碾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宽大的衣袍空荡荡的，让人看着有些心疼。 沈年跟在后面，好奇地四处打量。穿过屏风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挂着不少字画，笔法飘逸灵动，看着像是林萧瑟的手笔。走廊尽头是一间宽敞的会客厅，陈设古朴雅致，正中摆着一张梨花木长桌，周围放着几张太师椅，墙角燃着一盆炭火，驱散了阁楼里的阴冷。 “坐吧。”林萧瑟操控轮椅到主位坐下，抬手对着桌上的空茶杯一点，三盏茶杯里瞬间注满了温热的茶水，茶香袅袅升起，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 沈年和唐卿谢过坐下，刚端起茶杯，沈年就忍不住问道：“师伯既然知道这事，为何不出手除掉那鬼修？以师伯的修为，对付一个鬼修应该不难吧？”他记得之前听师兄们说，四师伯修为已经到了化神期，这位师伯虽擅医，但剑法灵力也很是有天赋，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闭关，再出来就成了这副虚弱的样子。 林萧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浅啜一口茶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懒，不想帮。” 沈年：“……” 唐卿：“……” 两人都被这个回答噎住了，沈年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实在没想到，会从长辈口中听到这么“任性”的理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唐卿也有些无奈，这位师伯的性子，果然如传闻中一样随性。 林萧瑟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又说道：“明日你们再去除了那鬼修吧。”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沈年更不解了：“为何要等明日？今夜正好能趁其不备……”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闭了嘴，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他怎么忘了，师伯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道理，哪轮得到他一个晚辈质疑。于是他连忙改口：“弟子知错，全听师伯安排。” 林萧瑟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语气懒洋洋的：“因为今日太晚了，我累了想休息。你们除鬼修时动静太大，吵得我睡不着。”他说完，不等两人回应，就对着门外喊道，“阿香，带两位公子去客房休息。” 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的侍女应声进来，恭敬地对三人行礼：“二位公子，请跟我来。” 沈年和唐卿只好起身告辞，跟着侍女往外走。经过屏风时，沈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林萧瑟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会客厅里，烛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眼神落寞得让人心惊。 两人刚走出会客厅，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声音不大，却透着剧烈的痛苦。沈年脚步一顿，想回头看看，却被唐卿轻轻拉住了。“别回头，师伯不想让我们看到。”唐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沈年只好跟着侍女继续往前走，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他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又很快被掩盖过去。 但唐卿终究还是没拉住。 沈年实在忍不住，让唐卿先去，他跑回去看看林萧瑟。 而此时的会客厅里，林萧瑟正低着头，剧烈的咳嗽让他蜷缩在轮椅上，肩膀不住地颤抖。一口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滴落在月白色的衣袍上，像绽开了一朵妖艳的红梅。他缓缓抬起手，用手帕擦掉嘴角的血迹，动作平静得仿佛只是掸掉了灰尘。手帕上的血迹触目惊心，他却只是淡淡地看着，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习以为常的麻木。 “师伯！”沈年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他蹲在林萧瑟的身旁拿起他手中的手帕，瞧见一滩血迹。 “师伯…这是怎么了?”沈年不由得慌张起来，在他之前他从来没见过林萧瑟这样。 那年沈年刚刚入门，他刚刚经历过亲人的离世又强撑了这么久，已经是强弩之末，就发起了高烧。 而恰巧青明月去帮月时眠处理宗门事务，独留沈年一人。 沈年是被热醒的。 起初只是觉得浑身发沉，像是被灌了铅的棉絮裹住，连抬手都费劲。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想把盖在身上的被子推开，指尖却软得没力气，刚碰到被角就滑了下去。额头烫得惊人，像是贴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连带着眼眶都热辣辣的，眼前的帐顶在昏暗中扭曲成模糊的影子，像隔着一层水汽看东西。 “唔……”他低低地哼了一声，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吞咽口水时都带着刺痛，像是有细小的沙砾卡在喉咙里。 而恰巧，路过弟子居的林萧瑟听见了类似小兽得闷哼声。 他以为是哪个小兽不小心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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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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