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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獠既敢在人口稠密之城池如此肆无忌惮,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自身修为低下、身负重伤,亟需汲取生灵之力续命或恢复;要么便是修为已至瓶颈,意图借助此等阴损捷径寻求快速突破。 然而,掌教真人既将此探查任务交付予他们两名筑基初期的弟子,多半意味着……此獠更可能是前者。 他正凝神思索间,身侧传来些许动静。 沈年不知何时已醒转,依旧靠着车窗望着外面,眼神虽残留着初醒的迷茫,却掩不住那份天生的洒脱气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的木纹,显然神思尚未完全归位。 唐卿故意清了清嗓子,沈年却毫无反应,脑袋随着马车的节奏轻轻晃动,嘴角甚至又挂上了那丝若有若无、不知梦到了何好事的笑意。 “琢磨什么呢?”唐卿用扇骨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他的胳膊。 沈年这才恍然回神,转过头,眼神聚焦了片刻,眼底重新焕发出神采。 “啊?师兄,你叫我?”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打了个舒展的哈欠,喉结滚动间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慵懒,“快到了?方才……梦到永春城的酱肘子了,香味比楠师兄描述的还要勾人。” 唐卿被他这话逗得唇角弯起:“你这脑袋里,除了装这些吃食,还能不能腾点地方给别的?自打出发起,这酱肘子你念叨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了。” “那谁让楠师兄形容得那般活色生香。”沈年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随即又转过头望向窗外,眼神再次飘远。 其实他方才并非全然在做梦,正暗自琢磨着进城后该先去光顾哪家铺子——是先尝那据说要排长队的酱肘子,还是先来串晶莹剔透的蜂蜜糖葫芦?听闻有家百年老字号的糕点铺,其松子酥堪称一绝,要不要特意绕路去买些?若那糖画师傅手艺果真了得,能画出唐卿的神韵,带回去给师弟们瞧瞧,定能好好炫耀一番…… 唐卿见他转眼间又神游物外,嘴唇微动,仔细听去,尽是“糖葫芦”、“酱肘子”、“松子酥”之类的词句,不由无奈地轻叹一声,索性往他那边挪了挪。原本两人之间尚有一拳之隔,此刻已是肩膊相抵。 他抱着手臂靠回车壁,故意将脸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触到沈年的脸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皮肤传来的微热,眼睛一眨不眨地,专注地盯着沈年线条清晰利落的下颌线。 生得真是好看。 若是……这笑容只为我一人绽放,该多好。他不由自主地想。 沈年正兀自纠结着是该先满足口腹之欲还是先顾及任务,忽觉周遭气氛有异。 方才还在耳边低语的师兄骤然没了声息,连马车行驶的颠簸感都仿佛被放大了。 他心念微动,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一下,试探着向旁侧稍稍偏过头——然后,整个人瞬间僵住。 唐卿的脸庞近在咫尺,近到能数清他一根根纤长浓密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雅的、不知名的花香,混合着方才苹果残留的甜馨。 车窗透入的阳光,为唐卿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清晰地映出他眼角那抹狡黠而又迷人的弧度。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望着自己,带着一种审视玩味物品般的专注。 沈年的呼吸骤然停滞了半拍,大脑虽未一片空白,胸腔里的那颗心却不受控制地、清晰地“怦怦”加速跳动起来。 太、近、了! 他猛地向后一靠,脊背紧贴上冰凉的车壁,试图拉开距离。脸颊虽不受控制地浮起一层薄红,神色却强自镇定,抬手虚虚地推了唐卿肩膀一下:“师兄,靠这么近作甚?想偷袭不成?” 唐卿被他推得向后微仰,看着少年泛红的耳根和那双强作镇定却难掩一丝慌乱的眸子,眼底的笑意如投入石子的湖面,层层漾开:“怎么?近些都不行?我不过是想瞧瞧,我们沈小师弟究竟在发什么呆,想得如此出神。” “看风景罢了。”沈年轻咳一声,借由低头整理并无形乱的衣襟来避开那过于专注的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披风柔软的边缘,“这窗外的田野风光,瞧着比咱们望月崖的后山开阔不少。”他嘴上说着无关痛痒的风景,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自己那失了章法的心跳声。 方才距离太近,师兄温热的呼吸拂过侧脸,带来一种微痒的、陌生的触感,让他心下莫名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不自在。 唐卿瞧着他这副强自镇定、仿佛被踩了尾巴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小兽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更为明显的、带着狐狸般狡黠的弧度:“看风景?我怎觉得……你是在琢磨哪家铺子的点心更合口味?” 沈年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却仍梗着脖子反驳:“胡说什么,我是在思考任务!” “思考任务?”唐卿故意拖长了语调,肩膀又向前抵了抵,两人臂膀相贴,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是在想师尊?担心任务办砸了,回去被他罚去后山面壁思过,练那枯燥的基础剑式千万遍?” 沈年立刻摇头,语气笃定:“师尊才不会。”尽管师尊青明月平日里总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实则最为护短。上次他练功岔了气,师尊不仅亲自送来丹药,更在榻前守了半夜,那份无声的关怀,他至今记忆犹新。 唐卿见他否认得干脆,嘴角弧度愈深,眸中闪过一抹更为灵动的狡黠。 他忽然压低嗓音,凑近沈年耳边,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那敏感的耳廓:“那……便是在想哪位同门了?是上回送你玲珑剑穗的小师妹,还是总缠着你切磋剑术、不分高下决不罢休的那位外门师兄?”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几不可察地微微撇了下嘴角,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扭情绪。 沈年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挑眉笑了开来,脸颊的红晕未褪,反倒更添了几分不羁的洒脱:“师兄越说越离谱了!我脑子里现在除了酱肘子……啊不是,除了任务,什么都没装下。”他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场,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唐卿一把,“别闹了,看这光景,是不是快到了?” “哦?当真只有任务?”唐卿眉梢一挑,正欲再逗弄他几句,马车却毫无预兆地猛地一个颠簸!车厢剧烈晃动,两人猝不及防,同时向中间倾倒。唐卿的胳膊结结实实地撞在沈年肩头,沈年下意识伸手,牢牢扶住了他胳膊,稳住了两人身形。 恰在此时,车夫洪亮的嗓音从前头传来,穿透了车厢的木板:“二位公子,永春城到啦——!” 马车缓缓停稳,车轮碾过城门内平整的石板路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沈年率先松开手,借着整理并无形制的衣襟掩饰方才一瞬的慌乱,利落地起身:“到了就快下车,莫要耽误了品尝本地特色的好时辰。”他边说边一把掀开车帘,动作潇洒流畅,唯有那对耳尖,依旧诚实地透着一抹未散尽的绯红。 唐卿跟在他身后悠然下车,望着沈年那故作镇定、挺得笔直的背影,手中折扇轻敲着掌心,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急什么?那酱肘子又不会长了腿跑掉。” 沈年回头瞪他一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去晚了,最好的部位可就卖光了!”他转回头,目光投向眼前巍峨的城门。永春城灰青色的城墙高耸,砖石缝隙间爬满了岁月的青苔,城门之下,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小贩的吆喝声、旅人的谈笑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市井交响。 “师兄你快看!那边就有卖糖葫芦的!”沈年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一个插满鲜红果子的草靶子,瞬间将方才车厢里的些许窘迫抛到了九霄云外,“还有画糖画的摊子!” 唐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无奈地笑着摇头:“先寻客栈安顿,待打探清楚消息,便带你去买糖葫芦,还有你想了八百遍的酱肘子。” 沈年立刻点头,笑容灿烂得晃眼:“一言为定!都听师兄的!”他走在唐卿身侧,目光好奇地流连于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步履轻快却依旧沉稳,偶尔侧过头与唐卿低语几句,眉宇间满是少年人独有的飞扬神采。 唐卿走在他身旁,敏锐地感知着这座繁华城池中,那丝若有若无、试图隐藏却依旧被他捕捉到的阴邪之气,眼神渐渐变得沉静而专注。这永春城的水,看来比预想中要深。 然而,目光掠过身边这位无论身处何境都难掩肆意洒脱的小师弟时,他心中那根微微绷紧的弦,忽然便松弛了几分。 有这般鲜活灵动的人在身旁,再棘手的任务,似乎也平添了几分趣味与底气。煦暖的阳光将两人的身影长长地投映在青石路面上,少年清朗的笑语融入鼎沸人声,为这座古老的城池注入了一抹格外鲜亮的色彩。
第5章 神秘的阁楼 马车刚在永春城门口停稳,沈年就一个箭步蹿下车,活像只被关久了终于放出笼的雀儿。 市井的喧嚣扑面而来——小贩拖长了调子的吆喝,孩童追逐打闹的嬉笑,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还有那勾人食欲的油脂香、若有若无的药材苦味,全都混在一起,织成一张鲜活生动的人间画卷。 “师兄你闻!”沈年深深吸了一口这混杂的气息,眼睛亮得惊人,“是酱肘子的香味!绝对错不了!” 唐卿跟着下车,手中的折扇“唰”地展开,慢悠悠地摇着。他目光扫过巍峨的城门与熙攘的人流,看着阳光在青灰色城砖的苔藓上跳跃,一派太平景象。 可他鼻尖轻轻一动,除了这人间烟火气,还捕捉到了一丝极淡、却挥之不去的阴寒,像冬日里藏在袖中的一枚冰针,冷不丁就刺你一下。“先找客栈落脚,”他转头,对上一脸期待的沈年,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不然你这心心念念的酱肘子,怕是要在怀里揣到凉透。” “听师兄的!”沈年嘴里应着,手里却已经麻利地从旁边小贩的草靶子上拔下了一根红艳艳、裹着晶莹糖衣的糖葫芦。 他“咔嚓”咬下一颗山楂,鼓着腮帮子,视线又被不远处的一个糖画摊子勾了去——老师傅手腕翻飞,金黄的糖稀流淌下来,眨眼间便在光洁的石板上凝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糖老虎,引得围观的孩子们发出一片惊叹。 唐卿看着他那副看什么都新鲜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引着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家名为“迎客来”的客栈。掌柜的是个面团团似的微胖中年人,正扒拉着算盘珠子,见他们进来,立刻堆起热情的笑脸迎上前:“二位公子快里面请!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劳烦开两间上房。”唐卿折扇一收,指尖轻巧地弹过去一块碎银,笑容温文得体,“我们是从南边来的药材商人,听闻永春城药材生意兴旺,特来盘桓几日。”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接上一句,“只是方才进城时,隐约听得路人议论,说城里近来……似乎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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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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