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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心病狂之徒,何惧天谴?” 月时眠冷哼一声,眸中寒光一闪,从怀中取出一枚玄色令牌。那令牌不知是何材质所铸,触手冰凉,其上“任务令”三个古篆大字灵光隐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掌教真人已亲自下令,命你二人即刻前往永春城,查明真相,诛灭此獠,务必护佑城中百姓周全。” 沈年彻底怔住了,嘴巴微张,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就我们两个?可那鬼修是筑基中期,我们才……”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意识到失言,赶紧刹住,小心翼翼地觑着月时眠的脸色,生怕这喜怒无常的掌门一个不高兴,就把他们发配去扫茅厕。 “怕了?” 月时眠果然挑眉,语气依旧听不出是单纯的询问,还是带着激将的意味。 “弟子不怕!” 沈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脸颊因激动和几分被看轻的羞恼而微微泛红,“弟子只是……只是担心自身学艺不精,万一……万一误了宗门大事,那才是万死难辞其咎!”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愿被看扁的倔强。 唐卿在一旁,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臂,示意他稍安毋躁。 随即上前半步,对月时眠拱手,语气沉稳从容,不见丝毫慌乱:“弟子领命。不知月掌教可知,那鬼修可有明显特征?永春城方面,可还有更详细的线索可供追查?” “线索不多,已尽数记录于此令牌之中,你们路上自行以灵力探查即可。” 月时眠将令牌递过,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语气放缓了些许,带着难得的叮嘱之意,“记住,此行凶险,万事需以保全自身为首要。若事不可为,或遇无法应对之强敌,即刻发出宗门求救信号,绝不可逞强好胜,徒送性命。”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乃你二人首次独立执行宗门任务,亦是难得的历练。所需灵石、丹药,执事堂已按例备好,待你们功成归来,自行前去支取便可。” “是,弟子明白。定不负掌教与宗门所托。” 唐卿双手接过那枚沉甸甸的令牌,指尖在其冰凉而繁复的纹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郑重地将其收起。 沈年也赶忙跟着躬身:“弟子遵命。” 心里却在暗暗打鼓:灵石丹药虽好,可也得有命回来花用才行啊…… 月时眠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们的态度:“回去好生准备一番,明日辰时,准时出发。行事需低调谨慎,莫要轻易暴露修士身份,惊扰了凡俗百姓,徒增事端。” 退出议事堂,外面已是日头高照,暖融融的阳光驱散了方才在堂内的些许寒意与紧张。 沈年长长地、夸张地舒了一大口气,抬手抚着还在砰砰乱跳的胸口,心有余悸:“吓死我了……刚才我真以为掌教起码得让咱们抄上个十遍八遍的门规,再罚去扫三个月炼丹房呢!” 唐卿看着他这副劫后余生的模样,不由得莞尔。他再次取出那枚玄色令牌,放在明媚的阳光下细细端详。 令牌表面的灵光在日光下流转不定,透着神秘。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弧度:“莫要高兴得太早,也莫要掉以轻心。鬼修之辈,最是阴险狡诈,擅长隐匿与惑心之术,此行绝非易与之事。”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烁着沈年熟悉的、那种遇到挑战时的兴奋光芒,“不过……越是棘手的任务,其中关窍便越是耐人寻味,破解起来,才越有意思,不是么?” 沈年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跃跃欲试的神采,忽然觉得自家这位师兄,非但对这危险任务没有半分畏惧,反而隐隐有些……期待和兴奋?他咽了口唾沫,有些不确定地问:“师兄,你……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这心也太大了吧! “担心?” 唐卿失笑,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下沈年的额角,动作亲昵自然,“担心若能解决问题,令那鬼修束手就擒,我等又何须日夜刻苦修炼?有那胡思乱想的功夫,不如回去好生检查一下该带的法器、符箓是否齐全。尤其是临行前,师尊特意赐下的那张‘破邪符’,务必贴身收好,关键时刻或可保命。明日辰时,山门集合,准时出发,可别再睡过头了。” 沈年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揉了揉脑袋又打了个哈欠,说道“知道啦。”
第4章 初来乍到永春城 晨光熹微,望月崖山脚下的青石板路还沁着未干的露水。一辆青布马车安静地停驻,车辕悬挂的铜铃在微风中轻晃,发出细碎清脆的“叮铃”声,像是在哼唱一首慵懒的晨曲。 唐卿立于车旁,指尖漫不经心地捻开合拢的折扇,对车夫低声嘱咐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惯常的温和笑意,可那微微上挑的眼角,却泄露了几分狐狸般的狡黠心思,仿佛正盘算着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有趣计划。 “师兄,可打点妥当了?再耽搁下去,日头怕是要爬上三竿了。”沈年背着个利落的包袱,步履轻快地从石阶上走下。 墨色发带随着他的动作在肩后扬起一道潇洒的弧线,额角虽渗出些许薄汗,脊背却挺得笔直,精神头十足。 他怀里小心护着个油纸包,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包袱带子,全然看不出昨夜为准备任务熬到深夜的痕迹,一双眸子清亮有神。 唐卿闻声回头,“唰”地一声合拢折扇,轻轻敲在沈年胳膊上:“急什么?赶早不赶晚。你这包袱收拾得倒是齐整,没把你那片刻不离身的宝贝笛子塞进来?”他边说边自然地伸手,想去接那包袱。 沈年却灵巧地侧身避开,挑眉一笑,带着点少年人的得意:“保密。”他晃了晃手中油纸包的一角,“路上解闷的零嘴儿,上次下山买的松子酥,记得你好这口。” 说着,动作流畅地将油纸包塞进包袱侧面的口袋,指尖在袋口轻叩两下——这是独独为师兄留的。唐卿偏爱甜食这点,沈年记得比任何剑诀心法都牢。 唐卿无奈摇头,眼底却漾开真实的笑意:“上车吧,再磨蹭,真赶不上进城用午膳了。”他率先弯腰钻进车厢,帘子掀开的瞬间,沈年瞥见里面铺着柔软的坐垫,角落的小几上还摆着一碟切得整齐的苹果,显然是某人细心提前备下的。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轱辘”碾过湿润的路面,铜铃轻响,在清晨的宁静中交织成独特的韵律。 沈年靠着车窗,支着下巴,望着望月崖的山门在视野里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这才收回目光,转向身旁的唐卿。师兄正闭目养神,折扇随意搭在膝头,侧脸线条在晨光勾勒下清隽如玉,长睫低垂,呼吸均匀,仿佛已沉入调息之境。 “师兄,就这么干坐着?”沈年指尖灵活地转着随身玉佩,语气带着几分闲散的慵懒,“这可是咱俩头一回单独下山办差,永春城的糖葫芦听说裹的是蜂蜜,亮晶晶的;那糖画师傅手艺绝了,画的龙凤能飞天;还有楠师兄念叨过的那家酱肘子,据说去晚了连味儿都闻不着。”他语速不快,字句清晰,眸子里闪烁着少年人特有的、对新鲜事物的盎然兴致,“对了,你说待会儿若动起手来,那鬼修见了我这手剑法,会不会吓得魂飞魄散?” 唐卿被他叨扰得睁开眼,无奈地瞧着他:“小师弟,你这心思,能不能多分几分在正事上?从出门起,你这话头就没离开过‘吃’和‘玩’。”他递过一块苹果,“先垫垫,免得一会儿进了城,见了那些吃食摊子,你便走不动道了。” 沈年接过苹果,“咔嚓”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唇齿间漫开,他下意识伸出舌尖舔去唇角那点湿润,笑意更深:“路上无聊嘛。”他一边嚼着,一边又道,“说正经的,师兄你觉得那鬼修修为究竟如何?令牌里说现场残留着筑基中期的阴邪之气,咱们要不要在路上先演练几遍合击阵法?上次师尊考校时,你还说我结印速度能再提三成。”他指尖在膝盖上方凌空虚划着阵法纹路,动作流畅而潇洒,“还有,永春城的百姓,会不会把咱俩当成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瞧咱们这身打扮,可不像寻常走江湖的。” 唐卿靠在微微颠簸的车壁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头轻敲。 他这小师弟,看似随性不羁,实则心思透亮。这番看似闲聊的话语,句句都绕着任务打转。 沈年身上总带着一股少年人独有的肆意张扬,即便讨论着严肃正经的事,眉宇间也萦绕着几分不受拘束的洒脱,像春日山间自由穿梭的风。 阳光透过车窗,恰好落在他墨色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边,连带着车厢里略显沉闷的空气,都仿佛被他感染得鲜活起来。 然而,说着说着,沈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马车规律的摇晃带着一种奇异的催眠魔力,窗外的风声混杂着单调的车轮滚动声,像一首效果绝佳的安眠曲。 加之昨夜确实睡得晚,阵阵倦意如同潮水般悄然漫上。 他靠着车窗,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原本灵动的眼神开始有些放空,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指尖转动玉佩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唐卿口中关于“鬼修习性”、“探查要点”的叮嘱,在耳边渐渐化作模糊不清的嗡嗡声。眼前晃过的,不再是虚幻的阴邪之气,而是红艳艳、裹着晶莹糖衣的糖葫芦,和酱色浓郁、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诱人热气的酱肘子。 “……因此,入城后首要之事是寻个稳妥的客栈落脚,仔细打探清楚所有失踪者之间有无共同特征,谋定而后动,切记不可莽撞行事。听明白了么,沈年?”唐卿一番交代完毕,却未等到预想中的回应。他低头一瞧,险些笑出声。 只见沈年歪着头靠在车窗框上,眼睛已是半眯半睁,嘴角还无意识地微微翘起,指尖虚虚勾着那块玉佩,长睫随着马车的颠簸偶尔轻颤一下。 唐卿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想将他指间的玉佩取出收好。指尖刚触到沈年微温的皮肤,少年便如同被惊扰的雀鸟般轻轻瑟缩了一下,唇间溢出一声含糊的嘟囔:“酱…肘子…” “真是个馋猫。”唐卿失笑,轻轻将玉佩抽出,妥帖地放入沈年怀中,又解下自己身上的薄披风,仔细搭在他肩上。沈年似乎感知到这份暖意,下意识地往披风里缩了缩,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变得愈发绵长安稳。 马车继续前行,窗外的景致由层叠的山林渐次变为开阔的田野,依稀可见农人在田间劳作,远处村庄屋顶升起袅袅炊烟。 唐卿靠在自己这边的车窗旁,静静望着掠过的风景,心下已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行动步骤。月时眠交付的令牌中提及,失踪者多为青壮男子,尸首皆在城外乱葬岗被发现,心口处有整齐的血洞,周围萦绕不散的阴邪之气。 这鬼修,显然是在修炼某种歹毒邪术,以人心为引,且胆大包天,敢在城中连续作案,绝非善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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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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