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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作势要起身,却被沈年扣住手腕。微凉的指尖触到皮肤,唐卿不自觉颤了颤。 "等等。"沈年的目光落在酒坛上,"门规明令禁止弟子饮酒。这酒哪来的?" 唐卿心虚地把酒坛往身后藏,鞋尖在瓦片上磨来磨去:"就...上次下山时在街角酒铺买的。"声音越说越小,"老板说这是新酿的桂花酒,不醉人..." "师尊最不喜弟子沾酒。" "不会被发现的!"唐卿急急抬头,眼睛亮得惊人,"我藏在床底的木箱里,还垫了旧衣服..."他说到一半突然捂住嘴,"完了,说漏嘴了。" 沈年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轻笑。夜风掀起衣袂,带着松木清香拂过唐卿鼻尖。 "藏得再隐蔽也不行。"他伸手取过酒坛,掂了掂分量,"剩下的我先保管。" "小师弟——"唐卿拖长了声音撒娇,整个人瘫在瓦片上,"你就行行好嘛。" 他忽然凑近,压低嗓音:"说真的,师尊到底为什么收我们啊?别的峰主选徒弟都要测灵根看资质,怎么到师尊这儿,我帮他照顾受伤的白狐就能入门,你抱着他腿哭一场也能进门?" 沈年整理衣袖的动作顿了顿。月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照出眼底浅浅的困惑。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师尊待我们很好。" 想起去年寒冬练剑岔了气,师尊连夜送来丹药,在榻前守到天明;想起唐卿初来时怕黑,师尊特意在他窗前点了长明灯。那些细碎的温暖,像星火散落在记忆里。 "好啦好啦,酒给你就是。"唐卿拍拍衣摆站起身,在月光下伸了个懒腰,"再不去睡,明天早课真要迟到了。上次迟到被罚劈三天柴,我手心现在还有水泡呢。" 他轻巧地跃下屋顶,落地时悄无声息。"小师弟晚安!"转身时红发带在夜风里扬起明媚的弧度,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沈年抱着酒坛独坐屋顶。陶坛还残留着唐卿的体温,桂花香从坛口幽幽飘出。他想起去年中秋,唐卿偷偷把莲蓉月饼塞给他,自己皱着眉头啃五仁馅的模样。 夜风渐凉。沈年盖好酒坛,轻盈落地。正要离开时,眼角瞥见回廊尽头白影一闪。 他快步追去,只见墙角秋菊凝露,在月光下莹莹发光。 "错觉么..."他轻声自语,转身往住处走去。经过唐卿窗前时,看见纸窗上暖黄的烛影,忍不住微微一笑。 回到房中,沈年将酒坛仔细收进书桌抽屉,锁扣合上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钥匙被藏进砚台底下,这个秘密只有他知道。 坐在窗前,唐卿的问题又在耳边响起。他想起外门师兄说过,师尊年少时曾养过一只通人性的白狐,后来不知为何走失了。又想起唐卿捡到的那只白狐,雪白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吱呀——"夜风推得窗棂轻响。沈年摇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开。无论如何,师尊收他们为徒是事实,那些深夜送来的丹药,窗前不灭的灯火,都是真切的温暖。 他展开剑谱,"清心诀"三字在月光下格外清晰。远处的梆子声又响了,这次敲的是四更天。 烛火熄灭的轻响过后,屋内只剩均匀的呼吸声。望月崖沉浸在温柔的月色里,只有晚风裹着桂花香,悄悄溜进每扇虚掩的窗。
第3章 难以启齿的梦 天光已经大亮,透过窗纸,将屋内映照得一片朦胧暖白。 平日里这个时辰,沈年早该在演武场挥汗如雨,或是坐在早戒堂里听月掌门讲授那些拗口难懂的剑诀了。可今日,他那张铺着素色锦被的床榻上,人影依旧蜷缩着,呼吸匀长,显然还沉在梦乡深处。 梦里没有刀光剑影,没有修炼瓶颈,只有一片模糊的、带着暖意的混沌。 气息是熟悉的清冽墨香,却比平日更灼热,更霸道,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他似乎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按在了某处,触感柔软,像是……床榻? 视野晃动,光影迷离,他仰着头,能感觉到上方那道专注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视线,属于唐卿。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着,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溢出些许破碎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喘息。 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燥热在四肢百骸流窜,带着某种隐秘的渴望与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像是一把利刃,骤然劈开了这片旖旎混沌。 “沈年!快醒醒!早课时辰快到了!再不起来月掌门的戒尺可不等人的!” 唐卿那带着明显焦急的声音穿透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床上的沈年猛地一个激灵,倏地睁开眼,心脏“砰砰”狂跳,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追逐。 梦境残存的画面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但那肌肤相贴的灼热触感、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却顽固地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 他……他刚才梦里……居然被师兄…压在……? “大逆不道啊这真是……” 沈年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把那张迅速蹿红的脸埋进尚且带着体温的锦被里,无声地哀嚎,脚趾头都尴尬得蜷缩起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怎么会做这种……这种荒唐的梦!对象还是唐卿师兄! 门外,唐卿又催促了两声,语气愈发急切。 沈年哪里还听得进去?他满脑子都是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场景,羞愤交加,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床边的衣物就往身上套,动作慌乱得像是有恶狗在身后追。 就在他刚把外袍披上,腰带还没系好的时候,悠长而肃穆的晨钟声,如同冷水泼头, “铛——铛——铛——” 地响彻了整个望月崖。 完了。迟到了。 门外的唐卿瞬间消音。 沈年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副经典的、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我就知道”的扶额动作。 果然,片刻寂静后,唐卿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已然恢复了平日的从容,甚至还带着点认命般的淡然:“哎……算了,已经下课了。你慢些收拾吧,收拾利索了,掌教让我们去议事堂领任务。” 脚步声响起,是唐卿回他自己屋子整理仪容去了。 沈年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竟惊出了一层薄汗。 他懊恼地捶了下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把那些不合时宜的梦魇甩出去。低头看了看身上皱巴巴的衣物,他脸又是一热,做贼似的飞快锁好房门,动作迅速地扒下刚才胡乱穿上的亵裤,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换上,仿佛这样就能把梦里那点见不得人的痕迹一并抹去。 待他重新整理好衣冠,深吸了好几口气,确保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退下去之后,才敢推开房门。 时辰已近正午,明媚的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泻而下,恰好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今日穿的是一袭新裁的青色弟子服,布料挺括,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晰的眉眼,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倒多了几分清隽少年的利落俊朗,真真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他这边刚踏出门槛,隔壁的房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唐卿走了出来,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弟子服,长发束得一丝不苟,嘴角噙着那抹惯有的、温和又带着点疏离的笑意。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连衣袂拂动的弧度都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一个清俊灵动,一个温雅出尘,在这洒满阳光的庭院里,竟是说不出的和谐顺眼。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一同朝着长敛峰的议事堂走去。 刚行至半路,便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风风火火地从对面走来。那人一身利落的蓝色弟子服,马尾辫高高束在脑后,随着步伐甩动,正是楠乐。 “唐卿!沈年!” 楠乐眼尖,老远就瞧见了他们,扬起手臂用力挥了挥,几步就蹿到了他们面前,脸上带着刚完成任务的轻松,又夹杂着点新的烦恼。 “你们这也是去领任务吧?” 楠乐撇撇嘴,抱着胳膊就开始抱怨,“我跟你们说,今日月师尊不知是怎么了,派下来的任务,目的地一个比一个远!跑得我腿都快断了!照这个趋势,我养在窗台那些宝贝花草,怕是都没工夫浇水打理了,唉!” 他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抱怨归抱怨,楠乐还是很快收起了苦瓜脸,冲着他们摆了摆手:“嗨,不耽误你们了,快去吧。去得越晚,剩下的任务估计越棘手。我先回去看看我的花还活着没!”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话,便又风风火火地转身走了,蓝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路口。 唐卿和沈年对视一眼,都有些失笑。摇摇头,继续往议事堂走去。 议事堂内,气氛庄严肃穆。 月时眠端坐在正中的主位上,一袭玄色掌门服饰,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硬朗。 额前垂下的半边刘海,非但没有柔和了他的线条,反而更添了几分凌厉之气。 他手中正拿着一卷书册,眉头微蹙,似乎正在思索什么难题。 唐卿和沈年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恭敬地躬身行礼:“月掌教。” 月时眠闻声,从书卷中抬起眼皮,目光如两道冷电,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沈年那明显刚匆忙整理过的衣袍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眉峰微挑,声音听不出喜怒:“没上早课?” 唐卿心头一凛,沈年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脑袋垂得更低了,活像两只被猛虎盯上的小鹌鹑。 “我的课,也敢逃?” 月时眠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两人屏住呼吸,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就在沈年以为少不了一顿重罚,连抄写门规的遍数都在心里开始盘算时,月时眠却只是看着他们这副怂样,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那卷书册随手放在了案几上。 他站起身,踱步至两人面前,那迫人的目光再次在他们身上审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切入正题:“永春城,近来不太平。” 他语气沉凝:“接连有百姓失踪,待寻回时……尸体心口皆被洞穿,脏腑不翼而飞。” 沈年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心口被挖?是……是何种凶残妖物所为?” 这手段,光是听着就让人脊背发凉。 “非是妖物。” 月时眠摇头,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派去探查的弟子回报,现场残留着极其浓郁的阴邪之气,应是鬼修手笔。而且,观其气息强度,此獠修为……至少在筑基中期。” 唐卿闻言,眉头也不由得蹙起,面上那惯常的温和笑容淡去,染上了几分肃然:“鬼修噬心?此乃修真界明令禁止的邪术,有伤天和,他不怕遭天道反噬,最终魂飞魄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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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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