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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年眼睁睁看着哥哥的身影在自己怀中一点点变得透明，最终彻底化作无数闪烁的光点，消散在温暖的夜风里，连同他手中那个小小的拨浪鼓，也一同化为了虚无。 幻境，开始剧烈地波动，如同破碎的镜面。 沈年终于再也绷不住，积压了不知几世的情感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他对着那片空荡荡的、只剩下流萤般光点的虚空，用尽全身力气哭喊道： “哥哥——！！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灯火通明的街市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轰然崩塌，化作无数碎片，迅速被黑暗吞噬。 幻境，彻底破了。 昔年灯火碎作雪，从此人间无故音。 他化作星光散去，而沈年从此在人间漂泊。
第149章 登仙台 沈年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彻底清理了一遍的储物袋，那些关于兄长惨死、关于对温灼滔天恨意的执念，如同积压多年的旧物，被一股脑清了出去，虽然空落落的，却也轻松了不少。 这心魔本就是靠吸食这些负面情绪为生，如今“口粮”锐减，力量自然大打折扣，那嚣张的气焰眼看着就萎靡了下去。 瞅准这个机会，沈年深吸一口气，将残余的灵力尽数灌注于尘如故中，手腕一抖，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如同离弦之箭，精准无比地将那团扭曲的黑影——他的心魔，狠狠地钉在了意识空间的墙壁上！ 那心魔被钉住，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 它缓缓抬起头，露出了那张与沈年一般无二的脸，甚至连那双茶绿色的眸子里的光泽都别无二致。 只是此刻，那眼中没有了怨毒与疯狂，反而透出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平静。 它看着沈年，嘴角甚至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声音也变得清晰而平和： “恭喜你，沈年。” 话音落下，它的身形开始从被钉住的地方逐渐化作点点黑色的光粒，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缓缓消散在虚无之中。 沈年站在原地，手中的尘如故“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仰起头，望着心魔消散的地方，脸上露出一抹复杂至极的苦笑，喃喃自语： “搞了半天……我最深的执念，困住我千百次的……竟然是我自己。” 这感觉，就像自己跟自己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架，累得半死，最后发现对手一直是镜子里的人。 念头通达了，可身体也彻底撑不住了。 与心魔这一战耗光了他所有力气，加上之前被打伤未愈，新旧伤势一起爆发，他眼前一黑，很干脆地直接倒地，人事不省。 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三天后。 沈年眼皮动了动，费力地掀开一条缝，模糊的光线刺得他有些不适。 他还没完全搞清状况，就听到一个算不上陌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的声音： 是温灼的声音。 沈年脑子还有点懵，下意识地想撑起身子，一只温热的手已经托住了他的后背，力道适中地帮他坐了起来。 紧接着，一碗温度恰好的清水递到了他唇边。 沈年几乎是本能地小口啜饮起来，干得冒烟的喉咙得到滋润，舒服了不少。 一碗水下肚，他混沌的脑子才渐渐开始重新运转。 怎么会在这里？还……在照顾他？ 沈年猛地抬起头，看向坐在床边的温灼。 对方穿着弟子服，露出了那张俊朗却带着几分沧桑的面容，眼神里没有了心魔模仿的冰冷杀意，反而带着一种……像是愧疚，又像是释然的复杂神色。 沈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还是沈年先打破了寂静，他垂下眼睫，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对不起。” 温灼显然没料到他会道歉，愣了一下：“为什么道歉？” 沈年抬起头，直视着温灼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我害得你家破人亡。是我……误解了你这么多年。是我……执念太深，才让心魔有机可乘。” 他想起了那些轮回记忆里，自己对温灼不分青红皂白的恨意，以及对方在最后时刻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温灼静静地听着，良久，才缓缓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个带着几分苦涩，却又异常温和的弧度：“不用道歉。沈年，这本就不是你的错。”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当年的恩怨，是非曲直早已难辨。若说执念，我何尝没有？我被仇恨蒙蔽，也曾想过报复……说到底，我们都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罢了。” 沈年看着他，心中的那块坚冰，似乎在悄然融化。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问：“那……为什么现在才同我相认？” 温灼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沈宅大火后，我赶去时……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我一直认为，那是我的错。如果当时我不再纠结于该不该怨恨你们沈家，如果我行动再快一点，或许……就能救下你和你的家人。” 他收回目光，看向沈年，眼中带着深深的懊悔，“我以为……你也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巨大的愧疚和痛苦之下，我……自行封印了所有关于你的记忆。” “直到那天，在你的院子里，我恰好碰见你被心魔攻击。” 温灼继续道。 “看到你的剑法，感受到你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我才起了疑心。后来得知你闭关，我便寻了个机会，强行解开了那道封印……” 他叹了口气，“所有的记忆涌回来，我才明白，我们都错了太久。” 他看着沈年，眼神变得温和而郑重：“还有，恭喜你，沈年。战胜了心魔，也战胜了过去的自己。” 另外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沈年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椅子上还坐着两个人！ 正是他的师尊青明月和林萧瑟。 青明月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只是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欣慰。 林萧瑟则还是坐在他那张特制的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玉瓶，嘴角噙着一抹看透世事的淡然笑意。 沈年连忙想行礼，却被青明月用眼神制止了。 “师尊，”沈年想起昏迷前的事，问道，“那日……您怎的来得如此及时？” 青明月淡淡道：“我在你和唐卿身上布下了感应结界。结界被强大的外力强行冲破，我自然感知得到。”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温灼，“至于你温师兄……当时他恰好在与我商议要事，感知到结界波动，便一同跟来了。” 沈年心中了然，郑重道：“多谢师尊。”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沈年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还是问出了那个他最害怕，又不得不问的问题： “唐卿他……” 青明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让沈年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魂魄尚在，但灵识受损极重，陷入沉眠，寻常方法……难以唤醒。” 青明月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 沈年闭了闭眼，果然……和他预想的最坏情况差不多。 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有一办法。” 一直沉默的林萧瑟忽然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瓶，不紧不慢地说：“登仙台，顶端。那里汇聚天地至纯灵气，或有滋养魂魄、唤醒灵识之效。” 登仙台！沈年瞳孔一缩。 他当然知道那里，传说中连接仙凡的阶梯，因其顶端灵气充沛到极致，甚至有“一步登天，起死回生”的传说。 但相应的，攀登过程也凶险万分，那无处不在的灵压足以将寻常修士的筋骨碾碎！ 沈年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多谢师叔指点，我这就去。” “胡闹！” 青明月眉头紧锁，出声拦他，“你可知登仙台是何等地方？寻常修士能攀至一半已是极限！那顶端……千百年来能抵达者屈指可数！你如今重伤未愈，上去无异于送死！” 沈年抬起头，看向青明月，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还带着一丝无奈的恳求：“师尊，我知道危险。可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为了唐卿，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去闯一闯。 青明月看着他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光芒，深知这个徒弟看似随性，骨子里却比谁都倔。 他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挥了挥手，疲惫地闭上眼：“……罢了，你去吧。” 他知道，他拦不住一颗赴死的心，只为换取一线生机。 温灼站起身，沉声道：“我与你同去。” 青明月也拂袖起身：“走吧。” 三人不再多言，身影瞬间消失在客房内。 下一刻，他们已置身于一座巍峨耸立、直插云霄的巨大石台之下。 这便是登仙台，台身古朴，布满岁月痕迹，无尽的阶梯向上延伸，没入缭绕的云雾之中，强大的灵压即便站在台下，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沈年仰头望着那仿佛没有尽头的阶梯，深吸了一口气，将装有唐卿魂魄的养魂玉小心地贴身收好。 “我去了。”他对青明月和温灼说道。 青明月点了点头，温灼则拍了拍他的肩膀：“量力而行，若事不可为……保住自己。” 沈年没有再说话，转身，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强大的灵压瞬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如同身负千斤重担。 沈年咬紧牙关，调动起体内残余的灵力护住周身，一步步向上攀登。 起初还好，虽然吃力，但尚能坚持。 可随着高度不断提升，周围的灵压越来越恐怖，如同实质的海水，疯狂地挤压着他的身体，冲击着他的经脉和神识。 他的脚步开始变得沉重，呼吸也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爬到将近一半的高度时，沈年的双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次抬腿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他不得不弯下腰，用手支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脸色苍白如纸。 胸口旧伤在那恐怖的灵压下也开始隐隐作痛。 但他没有停下。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向上爬，爬到顶端，救唐卿。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像一只笨拙的蜗牛，在无尽的阶梯上艰难地向上“爬行”。 石阶冰冷粗糙，磨破了他的手掌和膝盖，留下斑斑点点的血迹，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越过中点后，每上一级台阶，都像是在撕裂他的身体和灵魂。 灵力早已耗尽，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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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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