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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唐卿一次次为他而死，根源竟在于他自己的心魔？ 而那个被揭穿了身份的“温灼”，见状也不再伪装。 只见他的身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黑袍消散，面容扭曲、变化，最终，定格成了一张沈年每日在镜子里都能看到的脸——赫然是他自己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戾气、嘲讽与疯狂。 心魔·沈年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声音带着戏谑： “没想到，这次倒是有些意思了。折腾了这么多轮回，你终于……搞清楚你的敌人到底是谁了。” 他歪着头，用沈年的脸，说着最诛心的话： “感觉如何啊？沈年。和自己打了这么多年，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竟然……是自己吗……” 沈年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了家族血仇、为了兄长冤魂而战斗，是在对抗一个外在的、强大的敌人。 他为此挣扎了无数轮回，承受了无尽的痛苦，甚至一次次拉着唐卿一同赴死…… 可现在告诉他，他最开始的目标就是错的！ 他恨错了人，报错了仇，他所有的努力和牺牲，都像是一场自己主演的、荒诞不堪的闹剧！ 真是……可笑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恨意，并非针对眼前的心魔，而是针对这操蛋的命运，针对……愚蠢又固执的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他直到今天，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才知晓真相？ 为什么唐卿每一次的死亡，根源都在于他自己滋生的心魔？！ 这认知比任何利剑都要锋利，割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流血。 沈年猛地咳嗽起来，咳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染红了他苍白的下巴和前襟。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用手背随意地、甚至带着点粗暴地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缓缓地、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不再空洞，而是燃起了一种近乎毁灭的、要与这一切做个了断的火焰。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个笑得猖狂的心魔，看向一旁的青明月，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师尊，助我。” 青明月看着徒弟眼中那决绝的光芒，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只见他并指如剑，周身浩瀚如海的灵力汹涌而出，化作一道最为精纯磅礴的能量洪流，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沈年的体内！ “轰——！” 沈年只觉得原本因伤势和情绪激荡而滞涩的灵脉，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被这股强大而温和的灵力瞬间充盈、滋润、拓宽！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丹田升起，流转四肢百骸！ 就连手中的尘如故，也发出了兴奋而清越的剑鸣，剑身光华大盛，威势远超以往！ 此刻的沈年，气息节节攀升，竟然暂时压过了对面那个由他心魔所化的“自己”！ 心魔·沈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又被更浓的疯狂所取代：“哟？临时抱佛脚?” 沈年没有理会他的垃圾话，他握紧尘如故，剑尖直指心魔，声音冰冷：“你我之间，该结束了。” 话音未落，他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冲向心魔！ 剑招凌厉，灵力澎湃，不再是之前那种绝望下的同归于尽，而是带着清晰目标与绝对力量的碾压！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心魔挥舞着由负面情绪凝聚出的黑色剑影，奋力抵挡，但在实力暂时占据上风的沈年面前，明显落了下风。 他周身缭绕的黑气被凌厉的剑气不断斩散、削弱。 “咳！” 心魔·沈年硬接了沈年一记重劈，踉跄着后退数步，喉头一甜，竟真的咳出了一口……黑色的、如同粘稠污血般的东西。 他抹去嘴角的污迹，眼神阴鸷地盯着沈年，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硬碰硬多没意思……我们来玩点更熟悉的。” 说完，他不再正面抗衡，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双手结印，周身黑气暴涨，猛地向着虚空一划！ 霎时间，周围的景象开始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变幻！ 熟悉的灼热感再次传来，跳动的火光映照着眼底…… 沈年瞳孔一缩——这家伙，打不过，就想把他再次拖入幻境！ 而且看这架势，恐怕又是那片让他痛苦了无数次的沈宅火海！ “休想！” 沈年厉喝一声，试图阻止，但那心魔以身化钥，强行引动的幻境之力已然成型，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扭曲的空间中心传来，拉扯着他的意识……
第148章 最后的拥抱 刚一转弯，沈年只觉得眼前一花，像是被人蒙着眼转了几十个圈，再睁眼时，周遭已然换了天地。 刚刚还在追心魔，怎么一转眼功夫就在街上了? 他定了定神，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得，这是打不过就想激出他的执念来增强心魔实力了。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 沈年打起精神，像只警惕的小狐狸，竖起耳朵，瞪大眼睛，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搜寻着心魔的蛛丝马迹。 左瞧瞧，右看看，卖糖人的老汉，猜灯谜的书生，追逐打闹的孩童…… 一切都真实得过分，就是找不到那个罪魁祸首藏在哪个犄角旮旯。 正当他琢磨着这心魔是不是改行当导演、只管布景不出镜时，一个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的、带着点无奈又满是宠溺的称呼，轻飘飘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沈年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这个称呼，像是一把独一无二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那个匣子。 除了他那早逝的兄长沈长时，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会这样叫他。 眼眶几乎是瞬间就蓄满了泪水，视线迅速模糊。 他有些僵硬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不敢置信的缓慢，转过了头。 街道两旁悬挂的灯笼，散发着暖融融的光晕，恰好落在那个站在不远处的人身上。 月白长衫，温润眉眼，嘴角噙着那抹他记忆里最熟悉的、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不是沈长时，还能是谁？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沈年儿时最爱玩的、红漆木柄、画着胖娃娃的拨浪鼓。 而他站立的位置，正是沈年小时候一耍赖、一受委屈，就会不管不顾跑过来的那条街角。 真的一点都没变。 还是沈年记忆里，那个会耐心教他写字、会偷偷给他塞零嘴、会在他闯祸后无奈叹气却又默默帮他收拾烂摊子的哥哥。 沈年的脑子“嗡”地一下，理智在疯狂叫嚣：这是幻境！是心魔用你最深的执念编织的陷阱！快清醒！ 可是……可是那是哥哥啊…… 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默默思念，在无数次轮回的绝望中渴望再见一面的哥哥。 理智与情感在脑海里激烈交战，最终，情感以压倒性的优势获胜。 沈年几乎是扑过去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沈长时。 仿佛要将自己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无助，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过去。 眼泪决堤般涌出，浸湿了沈长时肩头的衣料。 “哥哥……” 他哭得像个走丢了许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我受了好多委屈……好多……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好累……” 沈长时被他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随即稳稳地接住了他。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拿着那个小小的拨浪鼓，声音温和而沉稳，带着一种能安抚一切的力量： “别怕，卿卿，”他轻声说，“哥哥在呢，有我呢。”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沈年哭得更凶了。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至亲之人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他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刻的、虚幻的温暖，仿佛要将它刻进骨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沈年的哭声渐渐止住，只剩下细微的抽噎。 他依旧紧紧抱着沈长时，不肯松手，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然而，沈长时却轻轻地将他的肩膀，将他从自己怀里稍稍推离了一些。 沈年茫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沈长时的眼神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和决绝，他看着沈年，清晰地说道： “卿卿，你该走了。” 沈年愣住了，随即脸上浮现出慌乱和急切，像是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赶他走：“哥哥……我……” “哥哥，很想你。”沈长时打断他，声音很轻，却重重地敲在沈年的心上，“非常，非常想你。”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望进沈年的眼底，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 “但是卿卿，我清楚的知道……你该勇敢的去面对我的离世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沈年猛地一颤，所有的侥幸和逃避都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他看着哥哥那双了然又带着鼓励的眼睛，终于明白，这不是沉溺温情的时候。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强行将再次涌上的泪意逼了回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尽管眼眶依旧红得吓人：“……我知道。” 沈长时看着他这副强装镇定却又脆弱无比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张开双臂，用一种极其郑重、仿佛要将所有未尽的守护与祝福都融入其中的力道，紧紧地、最后一次拥抱了沈年。 沈年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拥抱的温度，将脸深深埋进兄长的肩窝。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中虽然还有泪光，却已然带上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温柔的破碎。 他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将这股灵力，点向了沈长时的后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沈长时的身体，从被他触碰的地方开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化作点点柔和的光尘，开始缓缓消散。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和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最后看了沈年一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似乎是——“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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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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