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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很陡,走了大约五分钟才到底。下面是一个宽敞的石室,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室内的景象让两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正中央是一个石制祭坛,上面供奉着一尊黑色的神像。但不是常见的神佛,那神像面容狰狞,三头六臂,每只手里都握着不同的刑具:刀、锯、钩、叉... “这是...”沈夜寒声音发紧。 “地狱恶鬼的雕像。”陆离脸色凝重,“赵元奎供奉的不是正神,是恶鬼道的东西。” 祭坛周围摆满了供品:腐烂的水果,发霉的糕点,还有...血。黑色的血渍在石地上干涸,形成诡异的图案。 石室四周的墙上挂着一些东西,在手电筒的光照下,陆离看清了——那是人的头发,编成一股一股,系在墙上的铁钩上。还有一些破碎的衣物,看起来像是...囚服? “这里是刑场的一部分。”陆离判断,“明代处决犯人的地方。怨气积累了五百年...” 他突然停住,看向祭坛后方。那里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骨灰坛。 坛身是黑色的陶土,上面贴着一张黄符,但符纸已经破损大半。坛口用红布封着,但红布上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 “那是...”沈夜寒正要上前,被陆离拉住。 “别动。”陆离从背包里掏出五帝钱,在地面撒出一个圈,“站里面。” 两人站进圈内,陆离开始念诵安魂咒。随着咒语声,石室里的温度稍微回升了一些,但那骨灰坛开始微微震动。 “里面...有东西。”沈夜寒低声道。 陆离点头,从包里拿出一面八卦镜,对准骨灰坛。镜面反射出手电筒的光,照在坛身上。 坛身上的符纸在光照下显出了完整的文字——不是普通的镇鬼符,而是更古老、更恶毒的“封魂咒”。这种咒语不是防止鬼魂出来,而是让鬼魂在里面受永无止境的折磨。 “是谁这么狠...”陆离咬牙。 坛口的红布突然被从里面顶起,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手指细长,指甲乌黑,在空中无力地抓挠。 “救...我...” 微弱的女声从坛中传来。 沈夜寒脸色一变:“是赵婉儿?” “可能。”陆离握紧判官笔仿制品,“但小心,可能是陷阱。”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在距离骨灰坛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那只手还在挥舞,手腕上戴着一个银镯子,镯子上刻着细小的花纹——兰花。 “那是李御史家的标志。”沈夜寒突然说,“我梦到过,李家的女眷都戴这种镯子。” 陆离心头一震。如果这是赵婉儿,她为什么戴着李家的镯子?难道... 他想起陈伯的话:赵婉儿被地府高官看中要纳为妾室,她不肯,所以被囚禁。 但如果她戴着李家的镯子,说明她和李家关系密切。也许...也许她已经是李家的媳妇?或者即将是? “李御史有儿子吗?”陆离突然问。 沈夜寒努力回忆梦境碎片:“好像...有一个,体弱多病,很少出门。” “可能和赵婉儿有婚约。”陆离推测,“赵李两家联姻,但赵元奎案发,婚约作废。但赵婉儿和李家公子可能...” 他的话被坛中突然增大的哭泣声打断。 “明轩...李明轩...”女声哭泣着呼唤一个名字,“救我...” 李明轩,李御史的儿子。 “她在叫李家公子的名字。”沈夜寒说,“他们果然...” 突然,骨灰坛剧烈震动!坛口的红布被彻底掀开,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坛中升起—— 那是个穿着白色囚衣的女子,长发披散,脸色苍白如纸,但五官清秀,能看出生前是个美人。她的手腕和脚踝上都有沉重的镣铐,镣铐上贴满了符纸。 赵婉儿。 她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但当她“看”到沈夜寒时,那双眼睛突然有了一丝光彩。 “明轩...是你吗...”她飘向沈夜寒,镣铐发出刺耳的拖曳声。 沈夜寒后退半步,但陆离拦住了他。 “等等。”陆离盯着赵婉儿,“她把你认成了李明轩。” “我前世...是他儿子?”沈夜寒难以置信。 “转世不一定直系血脉。”陆离解释,“有时候,执念深的人会追随所爱之人的灵魂转世。你可能是李明轩,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 赵婉儿已经飘到五帝钱圈外,但她无法进入,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她伸出手,想要触碰沈夜寒,但手指在离他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为什么...不救我...”她流下血泪,“你说过...会娶我...” 沈夜寒感到一阵剧烈的心痛,那不是他的情感,是前世残留的执念。他捂住胸口,呼吸急促。 “我...对不起...”他不由自主地说出这句话。 赵婉儿听到这句话,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石室开始震动,墙壁上的头发纷纷飘起,像有了生命一样朝他们袭来! “退后!”陆离一把推开沈夜寒,同时挥笔画符。金色的符文在空中成型,将袭来的头发烧成灰烬。 但赵婉儿的怨气已经全面爆发。她悬浮在半空,长发飞舞,囚衣鼓胀,镣铐上的符纸一张张燃烧脱落。 “骗子!都是骗子!”她的声音变得狰狞,“父亲骗我!你也骗我!所有人都骗我!” 石室的地面裂开,黑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涌出,那是积累了五百年的怨气具现化。液体中伸出无数只惨白的手,抓向两人。 陆离咬牙,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判官笔上,画出他最擅长的“镇”字诀。但这一次,血字在空中闪烁了几下,竟然开始消散! 他的灵力不够了。 “沈总,玉佩!”陆离大喊。 沈夜寒立刻掏出两枚玉佩的碎片——他自己的凤凰玉佩和陈伯给的兰花玉佩。碎片在手心里发烫,发出青白两色光芒。 光芒照射到赵婉儿身上,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这是...”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又看看玉佩的光芒,“明轩...和我的...定情信物...” 她的声音重新变得轻柔,怨气稍微平息。 陆离抓住机会,快速画出一张超度符,推向赵婉儿。符纸贴在她额头上,她闭上眼睛,开始低声念诵什么。 但就在这时,祭坛上的恶鬼神像突然动了! 三头六臂的神像睁开眼睛——六只眼睛都是血红色的。它从祭坛上站起,石制的身体发出嘎吱声,然后朝赵婉儿伸出手。 “回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神像中传出,不是赵元奎,是另一个更古老、更邪恶的存在。 赵婉儿尖叫,想要挣脱,但神像的手已经抓住了她,要把她拖回骨灰坛! “崔府君!”陆离认出了那个气息,“放开她!” “小小判官,也敢管本府的事?”神像冷笑,六只眼睛同时看向陆离,“陆判,你不在地府当值,跑到阳间多管闲事,该当何罪?” “该当何罪的是你!”陆离挺直腰板,虽然灵力不足,但八百年的判官威严还在,“扣押亡魂,干涉转世,滥用职权——按地府律法,当削去神职,打入十八层地狱!” “哈哈哈!”神像狂笑,“律法?在这里,我就是律法!” 它猛地发力,赵婉儿被彻底拖回骨灰坛,坛口重新封上。然后神像转向陆离和沈夜寒:“既然你们知道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六只手臂同时挥动,六件刑具带着黑气袭来! 陆离拼尽全力画出一道防护罩,但刑具轻易穿透,直取他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夜寒突然冲上前,将两枚玉佩碎片合在一起,用力按在自己胸口! 碎片刺破皮肤,鲜血涌出,但血液没有滴落,而是被碎片吸收。青白两色光芒大盛,融合成一道耀眼的金光,将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金光中,沈夜寒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不是外形变化,是气质。他站在那里,眼神变得深沉而威严,像换了一个人。 “李...御史?”陆离惊讶。 “不完全是。”‘沈夜寒’开口,声音里重叠着两个人的音色,“是五百年的执念,和今生的意志。” 他看向恶鬼神像:“崔府君,你扣押我未过门的妻子五百年,这笔账,该算了。” 神像的六只眼睛第一次露出了忌惮之色:“李秉忠?不对,你已经转世了...这是...血脉共鸣?” “五百年前,我用毕生功德向地藏菩萨祈愿,愿用我十世福报,换婉儿一个公道。”‘沈夜寒’——或者说,李御史残存的意志——平静地说,“菩萨允了。所以今天,我在这里。” 他从胸口拔出玉佩碎片,碎片已经融化,和血液混合,在他手中形成了一支笔的形状——判官笔的形状。 “以李氏血脉,唤天地正气。”他举起血笔,在空中书写。 每一个字都闪着金光,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五百年的冤屈和祈愿。 “赵婉儿,无罪释放,即刻转世。” “赵元奎,罪有应得,但刑罚已满,恩怨当消。” “崔珏,滥用职权,私囚亡魂,当受天罚!” 最后一个字写完,整个石室开始崩塌!不是物理崩塌,是空间层面的崩溃。恶鬼神像发出惨叫,六只手臂纷纷断裂,身体出现无数裂缝。 “不!我是十殿阎罗!你不能——”神像的话没说完,就彻底碎裂,化为一地碎石。 碎石中,一个黑色的影子仓皇逃出,想要钻入地面,但被金光困住。 “崔府君,你的案子,我会亲自上报给阎王。”陆离冷冷地说,用最后的灵力画出一个囚笼,将黑影关在里面。 骨灰坛在这时自动打开,赵婉儿的魂魄飘出。她已经恢复了生前的模样,穿着淡绿色的裙子,头发梳成少女发髻,手腕上的镯子和兰花玉佩相互辉映。 她走向‘沈夜寒’,眼中含泪,但嘴角带着笑。 “明轩...不,秉忠。”她轻声说,“谢谢你来救我。” “对不起,让你等了五百年。”‘沈夜寒’——李御史的意志说。 赵婉儿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父亲...他做了错事,连累了你,也连累了我。” 她看向陆离:“陆判官,当年在堂上,您判我入地狱,我不怨您。因为我确实帮父亲转移了赃款,我有罪。但这五百年...够了。” 陆离点头:“你的刑期早已届满,今日我以判官之名,判你无罪,准你即刻转世。” 赵婉儿深深鞠躬,然后转向‘沈夜寒’:“秉忠,来世...” “来世,我们会再遇。”李御史的意志温柔地说,“我答应过娶你,这个诺言,永远有效。” 赵婉儿笑了,那个笑容纯净而美好。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无数光点,飘向空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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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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