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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世轮回的通道,为她打开了。 ‘沈夜寒’——现在主要是沈夜寒自己的意识了——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陆离扶住他,发现他胸口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兰花印记。 “她走了?”沈夜寒虚弱地问。 “走了,去转世了。”陆离扶他坐下,“李御史的意志呢?” “还在,但...沉睡了。”沈夜寒按着胸口,“他说,他的使命完成了,剩下的,是我的人生。” 陆离点头,看向囚笼里的崔府君分身。这只是崔府君的一缕分身,不是本体,但足够作为证据了。 石室恢复了平静。祭坛倒塌,恶鬼神像破碎,骨灰坛空空如也。五百年的恩怨,终于了结。 但陆离知道,事情还没完。崔府君的本体还在地府,刘志国背后的势力还没查清,还有... 地下传来震动。 “又怎么了?”沈夜寒警觉。 陆离感知了一下,脸色变了:“赵元奎要来了。崔府君的分神被囚,他感应到了。” 话音刚落,地面裂开一个巨大的缝隙,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升起—— 正是赵元奎的本体。 这一次,他没有隐藏在黑影里,而是显出了完整的形态:穿着明朝官服,头戴乌纱,但官服破烂,乌纱歪斜。他的脸一半是正常的中年人面貌,一半是腐烂的骷髅,眼窝中燃烧着绿色的鬼火。 “崔大人...失败了?”赵元奎的声音嘶哑,“那我只好...亲自报仇了。” 他看向沈夜寒:“李秉忠,五百年前你弹劾我,害我身败名裂,斩首示众。五百年后,我要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又看向陆离:“陆判,你判我入十八层地狱,判我女儿同罪。今天,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走!” 鬼王级别的威压全面爆发,石室瞬间变成了冰窖! 陆离握紧判官笔仿制品,沈夜寒握紧胸口的兰花印记。 最后的战斗,开始了。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只是前世的仇敌和判官。 他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第8章 鬼王的执念 地下密室中,鬼王赵元奎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冰潮,瞬间将整个空间冻成冰窟。墙壁上的油灯在阴风中剧烈摇曳,投下扭曲跳动的影子。温度骤降,哈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陆离的手指冻得发僵,但依然紧握着判官笔仿制品。笔杆上传来微弱的暖意——那是他八百年判官生涯积累的功德之力,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倚仗。 沈夜寒站在他身旁,胸口的兰花印记微微发烫,驱散了部分寒意。李御史的意志虽然沉睡,但留下的血脉共鸣仍在,让他在鬼王威压中勉强站稳。 “五百年的恩怨,今日该了结了。”赵元奎缓缓抬手,腐烂的那半边脸上,蛆虫簌簌掉落,“李秉忠,当年你弹劾我的奏折中,可有半句虚言?” 沈夜寒——或者说,他体内李御史的残存意识——沉声回答:“江州大旱三月,朝廷拨赈灾银二十万两,粮十万石。经你手后,到灾民手中的不足三成。饿殍遍野,易子而食...这些,可有一句虚言?” “没有。”赵元奎扯动完好的半边脸,露出一个扭曲的笑,“但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向前飘了一步,官服下摆拖过地面,留下黑色的冰痕:“江州河道年久失修,若要彻底整治,需银三十万两。朝廷年年推诿,我若不从赈灾款中挪取,明年汛期一到,淹死的又何止三千人?” 陆离皱眉:“所以你就贪污赈灾款?这是歪理!” “歪理?”赵元奎突然激动起来,鬼火在眼眶中猛烈燃烧,“陆判官!你坐在地府大堂,判人生死,可知人间疾苦?可知为官之难?我赵元奎十八岁中举,二十五岁进士及第,三十岁外放知县,四十二岁升任江州知府——二十四年来,我修过三条水渠,建过五所学堂,减免赋税四次!” 他指着沈夜寒:“李秉忠,你当年在京城为御史,弹劾这个,弹劾那个,可曾真正下过州县?可曾见过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模样?你没有!你们这些清流,只会空谈大义!” 沈夜寒感到一阵眩晕,前世的记忆碎片涌上脑海——他确实没见过赵元奎说的那些。他的奏折依据的是账目和报告,是冷冰冰的数字。 “但贪污就是贪污。”陆离冷静地说,“你可以上书朝廷,可以联合其他官员请命,甚至可以告御状——但你不能动灾民的救命钱。” “上书?请命?告御状?”赵元奎狂笑,声音凄厉,“陆判官,你可知当时朝中是谁掌权?严嵩父子!所有奏折都要经他们手!我要修河道的折子,被压了整整两年!而江州,每年汛期都死人!” 他突然平静下来,语气变得冰冷:“所以我做了选择。挪用赈灾款修河道,救未来可能淹死的数万人。代价是...当时就要饿死的三千灾民。” 密室陷入死寂。 陆离看着赵元奎,心中五味杂陈。八百年的判官生涯,他见过太多这种“两难选择”:为了救多数人而牺牲少数人,为了长远利益而牺牲眼前利益...每个选择背后,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但你还是错了。”沈夜寒突然开口,这次完全是自己的声音,“无论理由多么冠冕堂皇,贪污赈灾款、致灾民饿死,就是罪。” 赵元奎盯着他:“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沈夜寒沉默片刻:“我不知道。我不是五百年前的李御史,也不是江州知府。但我知道一点——” 他挺直腰板,眼神坚定:“如果我真的别无选择,那在挪用赈灾款的同时,我会辞官,会向朝廷自首,会承担所有罪责。而不是像你一样,试图掩盖,甚至...杀人灭口。” 赵元奎身体一震:“你说什么?” “李御史是被毒杀的。”陆离接话,“就在他写完弹劾你的最后一封奏折后。下毒的人,说是‘赵大人让我问候您’。” “不可能!”赵元奎嘶吼,整个密室都在震动,“我只是让他罢手!让他别再查了!我从没想过杀他!他是...他是婉儿的未婚夫啊!” 这句话让陆离和沈夜寒都愣住了。 “未婚夫?”沈夜寒重复。 “李秉忠的儿子李明轩,与婉儿自幼定亲。”赵元奎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案发时,他们即将完婚。我求李秉忠看在这层关系上,放我一马...但他不肯。” 他看向沈夜寒:“他说,公义在前,私情在后。所以他写了那封奏折...但我没想杀他。我派人去偷奏折,但绝没下令杀人!” 陆离和沈夜寒对视一眼。如果赵元奎说的是真的,那下毒的就是另有其人——可能是赵元奎的手下自作主张,也可能是...第三方势力。 “谁去偷的奏折?”陆离问。 “我的师爷,姓王。”赵元奎回忆,“但他回来后说,李御史把奏折烧了,没偷到。现在看来...他在骗我。” 线索又多了一条。当年的案子,可能比表面看起来更复杂。 “那赵婉儿呢?”陆离继续问,“你知道她这五百年经历了什么吗?” 赵元奎的表情变得痛苦:“我知道...她被崔府君看中,不肯屈从,一直被囚禁。但我没办法...我只是一介鬼魂,对抗不了十殿阎罗...” “所以你才供奉恶鬼道的神像?”陆离看向破碎的祭坛,“想借助邪神的力量?” “我别无选择!”赵元奎嘶声说,“正神不理我,我只能求助于邪魔歪道!只要能救婉儿,我什么都愿意做!” 沈夜寒突然感到胸口一阵灼痛。兰花印记亮起,李御史的意志再次苏醒了一瞬,通过沈夜寒的嘴说出了一句话: “王师爷...是严世蕃的人。” 严世蕃,严嵩之子,当时朝中的实权人物。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完整了。 赵元奎挪用赈灾款修河道,但被严世蕃的人发现,以此为把柄要挟他成为严党的一员。赵元奎不肯,于是严世蕃派王师爷混入赵府,故意让李御史发现证据,引发弹劾。 然后,在王师爷去偷奏折时,他毒杀了李御史,嫁祸给赵元奎。这样既能除掉不肯合作的赵元奎,又能打击清流领袖李秉忠,一箭双雕。 而赵婉儿,作为赵元奎的女儿和李明轩的未婚妻,成为了这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我们都被人算计了。”陆离长叹一声,“赵元奎,李御史,还有赵婉儿...你们都是棋子。” 赵元奎呆立当场,五百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开始松动。他以为自己的怨恨是对着李御史和陆判官,但现在发现,真正的仇人另有其人。 “严...世...蕃...”他咬牙切齿,鬼火变成血红色,“我要杀了他!我要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他已经在地狱受刑了。”陆离说,“严嵩父子死后,我亲自判的案。他们现在应该还在第十八层。” 赵元奎怔住,然后,他笑了。那笑声开始很小,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报应!报应啊!”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鬼的眼泪是黑色的,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笑了很久,他才停下来,整个鬼体都变得虚幻了一些。 “所以这五百年...我在恨什么?”他喃喃自语,“恨错了人?白白浪费了五百年?” “也不是完全浪费。”沈夜寒说,“至少,你等到了真相大白的一天。” 赵元奎看向他,又看向陆离:“你们...为什么要帮我查清真相?我是你们的仇人。” “因为公正。”陆离收起判官笔,“我是判官,我的职责是查明真相,主持公道。无论对方是人是鬼,是恩是仇。” “因为...”沈夜寒想了想,“因为婉儿已经转世了。我不想让她在来世,还要背负着父亲是恶鬼的阴影。” 赵元奎沉默了。密室的温度开始回升,冰霜融化,滴落的水珠在地面汇成细流。 良久,他缓缓开口:“我该怎么弥补?” “放下执念,去你该去的地方。”陆离说,“你已经修炼成鬼王,可以选择转世,也可以选择在地府任职——当然,得先服完剩余的刑期。” “我还想见婉儿一面...”赵元奎低声说。 “她刚转世,不能打扰。”陆离摇头,“但你们若有缘,来世自会相见。” 赵元奎点头,鬼体开始变得透明。五百年的怨气正在消散,他终于可以解脱了。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密室的地面突然裂开更大的缝隙,一个黑色的漩涡出现,从里面伸出无数只漆黑的手臂,抓向赵元奎! “想跑?没那么容易!”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漩涡中传出,“赵元奎,你供奉我五十年,说好献上灵魂作为祭品。现在想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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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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