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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血,说明那东西受伤了。 闻潮落这把弩是找名家特制的,力道极大,对方吃了一支弩箭,哪怕不射中要害,估计也伤得不轻。 犹豫了一瞬,他还是决定进林子里看看。 闻潮落找了根木棍斜插入地上,指向前方的密林,木棍上则绑了他随身带着的帕子,以便让人知道他的去向。 随后,他便拎着弩进了林子。 林子里人迹罕至,草木茂盛,再加上那东西行动时脚步很轻,因此踪迹极不明显。但闻潮落洞察力过人,仅仅凭借零星弯折的草木,就能辨别出那东西留下的痕迹。 他在林中追踪了约有小半个时辰的工夫,那踪迹突然消失了,眼前的灌木看着没有任何弯折变形的痕迹。 那东西总不至于跑到这里突然飞了吧? 闻潮落心念急转,眼角余光瞥见了近旁树干上的一抹痕迹,那是一处血污,因为印在树干的另一侧,所以闻潮落站着的角度只能看到一点点红。 树干上沾着血迹…… 闻潮落猛地抬头,几乎是与此同时,一道劲风自他头顶袭来,一只沾着血的爪子眼看就要抓上他的天灵盖。 闻潮落偏头避过,然而对方速度太快,爪尖还是在他左侧颧骨处留下了一道血痕。 “竟然偷袭,好不要脸!” 闻潮落一手提弩便射,在弩箭飞出的刹那,他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只像人的怪物。 怪物披头散发,双目赤红,龇着尖牙,脸上长着浓长的黑棕色毛发,像只发了疯的大猴子。 “大猴子”反应极快,避过弩箭,一只手拽住树枝,另一手再次抓向闻潮落。闻潮落本就不擅长徒手近战,再加上那“大猴子”占尽了天时地利,这一爪结结实实抠进了闻潮落的肩膀。 钻心的疼痛袭来,闻潮落怀疑自己的胳膊要被那东西扯掉了。他痛到极点,反而被激发出了斗志。 既然挣脱不了,他干脆扔了弩,抬手抓住“大猴子”腰侧露出的半截弩箭猛力一扯,箭尖上的倒刺勾着血肉和内脏,被他一把扯了出来。 那是昨晚闻潮落射出的第二支弩箭。 随后,“大猴子”直直坠落下来,将他砸了个结结实实。 好疼! 闻潮落差点哭出来。 他疼得意识模糊之际忍不住想,早知道要动手,应该叫着姓祁的一起来。 那家伙皮厚,不怕疼。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闻潮落神志不清之际,感觉自己仿佛被巨石压住,浑身动弹不得,四肢百骸都疼得厉害。 但随即,他便觉身上的“巨石”似乎动了。 意识短暂回笼,他想起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巨石”是那只“大猴子”。 “大猴子”并没有死,开始缓慢挪动身体。 闻潮落竭力想动,身体却不听使唤,只剩零星的意识勉励支撑着没有彻底昏迷。 完了,他要死了。 那东西一旦可以动弹,一爪子就能把他的脑袋拍碎。 闻潮落脑海中已经不受控制开始走马灯,想在生命结束之前,快速地回忆一下自己的人生。他这十九年的人生称得上顺遂,父母兄姊都对他疼爱有加,读书习武也成绩不俗,就连夫君亦是牵狼卫最年轻的副统领…… 夫君? 他和祁煊是何时成的婚来着? 他怎么完全不记得他们大婚时的情形? 闻潮落正纳闷的工夫,那只“大猴子”已经挪动身体爬出了老远,看起来没有拍死他的打算,又或者以为他已经死透了。 “呜~” “大猴子”发出低低的哀鸣,似乎是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将尽。 但它并没有停下动作,而是拖着流血不止的身体,艰难地朝着某个方向挪动,仿佛想要死在离某个去处更近一些的地方。 只可惜,徒劳无功。 “大猴子”最终趴在距离闻潮落两丈外远的地方,彻底不动了。 它死了吗? 闻潮落茫然地想着。 半昏半醒之际,他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对方似乎很着急,唤他的声音一次比一次近,像是急奔而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回应,却发不出声音。 “闻潮落!” 那声音终于到了近前,闻潮落心里那根弦一松,彻底昏睡了过去。 祁煊跪在满身是血的闻潮落面前,连呼吸都险些忘了。眼前之人双目紧闭,大半张脸都沾着血迹,仅剩的小片没沾血的面颊,就像红莲里生出了一瓣白,脆弱得濒临破碎。 而他那身浅青色的袍子,几乎被血浸透了,一道自左肩延伸至胸腹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一眼望去甚至能看到零星的碎肉和大团的血块…… 人伤成这样,还能活吗? 祁煊心都凉了半截,懊恼又愤怒。 他懊恼自己为何没有早点赶过来,又气闻潮落为何自作主张独自前来寻找那东西的踪迹。如果闻潮落死了…… 这念头令祁煊心脏猛地缩紧,继而生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惶然。 以后是不是再也没法逗他了? 再也看不到他哭,再也没法惹得他炸毛发怒…… 直到颤抖的指尖,探到闻潮落微弱的鼻息,祁煊那颗缩紧的心脏,才重新恢复跳动。 “闻潮落?不要睡着,别睡!”祁煊脱下衣服打算帮闻潮落止血,碰到对方胸腹上的碎肉血块时,才发觉那不是闻潮落的。 但这并没有让他放心,因为他一时根本无法分辨闻潮落伤到了哪儿。 祁煊果断解开了闻潮落的衣服,以便找到伤处尽快止血。期间闻潮落唇齿不清地喊了几次疼,祁煊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快速检查和止血是牵狼卫必备技能。 好在,闻潮落的伤都不在要害。 祁煊帮他止了血,又用外袍将人裹住,这才发觉昏迷的闻潮落手里还攥着那支弩箭。 看见箭头沾着的血肉,祁煊便猜到了怎么回事。 卢明宗说得没错,最后结果了那东西的人,确实是闻潮落。 祁煊将人带回去时,太医和大夫看到那一身血也吓得够呛。阿福更是急得团团转,想哭又怕不吉利,索性跑到外头去求菩萨和老天爷,生怕自家公子有个万一。 祁煊在一旁立着,一言不发,眸光却未从闻潮落身上挪开半分。 太医和大夫联手,将闻潮落身上的衣服剪开,又拿布巾抹掉伤口周围沾着的血污,露出了左肩上清晰可见的三个血洞。 “那东西的爪子很锋利,刺得很深,伤口必须清理干净,否则容易感染。”太医说罢,一旁的大夫便协助准备好了干净的布巾,清水和酒。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原本昏迷的闻潮落,竟是在清理伤口时被疼醒了。 “按住他,别让他乱动!”太医忙道。 祁煊闻言大步上前,本想按住闻潮落一侧的身体,但他伤口在左肩上,很难找到着力点,想要控制住不让人乱动又不把人弄伤,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闻潮落毕竟是习武之人,哪怕受了伤力气依旧不容小觑。 “不能弄点止疼散吗?”祁煊拧眉问道。 “来不及,抓了药熬好再等药效发作,且得等一阵子呢。更何况这止疼散也不可能彻底止住疼,只是略有缓解而已。”太医说。 无奈,祁煊索性上了榻,用两只腿压住了闻潮落的腿,一手绕过对方后背将人揽住,另一手绕过闻潮落的脖颈将人扣在了怀里。 如此,闻潮落所有能发力的地方,都被祁煊牢牢困住了。 这姿势确实控制得挺稳,闻潮落挣动了几次无果,初时还只是骂骂咧咧,后来疼得一口咬在了祁煊手臂上。 “很快就好了,再忍一忍。”祁煊在闻潮落耳边低声安慰。 闻潮落尝到嘴里的血腥味,眸中戾气渐渐散去,随即又没了意识。 闻潮落肩上虽伤得不轻,也流了不少血,好在没有别的致命伤,休养些时日便可慢慢恢复。 祁煊待一切处理妥当,才回去换了身衣服。 “我说得没错吧?”卢明宗路过祁煊门口,恰好撞上刚换完衣服的祁煊。 祁煊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善:“你没说他会受伤。” “我又不是神仙,哪可能什么都算到?再说了,我都提醒你了,你怎么就没想到他会遇上危险?潮落最不擅长的就是近战,那东西长得比熊还壮,没被他拍死算命大。” 那只“大猴子”的尸体已经被牵狼卫的人拖了回来,卢明宗方才去看的时候都忍不住替闻潮落捏了把汗。 祁煊眸光微沉,并未再理会卢明宗,而是去看了一眼那只“大猴子”的尸体。 这会儿尸体边围了不少人,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将那东西定性成了“怪物”。那东西长得太奇怪了,半人半兽,还差点咬死人,不是怪物又是什么? “好锋利的爪子,还有这尖牙,幸好闻小公子及时把它弄死了,否则将来定然会再出来害人。”修造使陈秉忠围着“大猴子”转了一圈,又指着那东西的腿道:“这腿多结实啊,怪不得跑得那么快。要不是闻小公子擅使弩,这怪物咱们还真是不好捉。” 一大早派去京城的人,过午就快马加鞭回来了,同来的还有二十名牵狼卫和皇帝的旨意。 “陛下要咱们务必抓住行凶者,保证祭天台顺利按时完工。”吴千钧道。 “拟一份文书朝陛下回话,秉明行凶者是一只似人似猴的怪物,闻潮落亲自捉住并处置了,还因此负了伤。”祁煊说。 吴千钧闻言明白祁煊这是在替闻潮落表功,当即应声而去。今日闻潮落这一手虽然惊险,但无论是胆识还是武艺,都实在令人佩服。 牵狼卫的人虽自视甚高,却也有惜才之心。 闻潮落睡了不足一个时辰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时,对上守在榻边之人的目光,吓了一跳。 祁煊这家伙不知是不是吃错了药,盯着他时那眼神跟条野狗似的,看着怪怪的。 “醒了?”祁煊开口。 “疼死我了,怎么不给我弄止疼散?” 闻潮落醒来时,伤口还在疼,眸中盈着点水光,像是要哭。 “喂了一些,但太医说药力有限。” “那你倒是想想办法啊,就让我这么疼着?” 闻潮落有点气恼,又有点委屈,他觉得自己这位夫君极不称职,平日里没点用处就罢了,如今他都受伤了,对方也跟块木头一般,就知道干坐着。 “要不你再咬我一口?”祁煊问。 闻潮落最怕疼,祁煊是知道的。 他能怎么办呢? 他倒是希望能替对方疼,可惜这种事情偏偏又替不了。 “咬你有什么用?这种时候,你不应该抱着我吗?”闻潮落抱怨道:“什么都得旁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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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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