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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去就来。”闻潮落悄悄起身,朝身旁的内侍打了声招呼。 宫宴时间长,宾客中途短暂离席是常有的事,不算太失礼。因此内侍并不惊讶,引着人出去后,询问得知不需要跟着,便候在了殿外。 闻潮落离开水榭,凭着直觉朝方才背对着的方向快步行去,不多时便在依湖的一颗大柳树下,看到了阴影下立着的一个黑影。 “闻执戟,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黑影开口。 闻潮落借着夜色认出来,对方叫丁翱,是擎苍卫的人。先前闻潮落心心念念想去擎苍卫喂鸟,因此认识不少擎苍卫,其中就包括这个丁翱。 然而此时的丁翱早已非同往日,闻潮落轻易就觉察到了他身上的妖力。丁翱应该和白隼一样,也是只鸟,只不过他身上戾气很重。 “我方才吃得太急有些腹痛,不想惊动旁人,所以打算去太医院寻点消食的药丸。”闻潮落今夜只是想确认妖异是谁,并未打算动手。 一来,他进宫没带武器,贸然出手未必能一击毙命。二来,他一旦动手,身上的妖力会收敛不住,对方就能发现他也是妖异。 未免节外生枝,闻潮落只能先确认对方身份,然后找祁煊或者太子商量,寻个不会把事情闹大自己又能全身而退的法子拿住此人。 “这么黑的天,闻执戟不找盏灯笼提着?”丁翱问。 “我夜里走路从来不用灯笼。”闻潮落语气随意,“倒是你,不在擎苍卫当值,在外头瞎晃什么?” “正要回去呢。”丁翱说。 “走了,改日去你们那玩儿。”闻潮落并未逗留,大步离去。 这丁翱身上的戾气太重了,令他浑身不自在。 然而他刚走出十来步,身后忽然传来破风之声,那是……暗器!闻潮落反应极快,闪身避开,却没想到对方发出的暗器竟然一前一后两枚。 他避开了第一枚,却来不及避开第二枚。 随着一声细微的暗器刺破血肉的声音,闻潮落便觉肩膀一疼,被暗器刺中了。 “丁翱,你疯了?”闻潮落怒斥。 这家伙在宫中蛰伏想必不是一天两天,怎么今夜忽然就沉不住气了? “你已经发觉了我的身份,今夜你不死,明日我便会死。”丁翱依旧立在阴影中,声音阴恻恻的,“可惜,你妖力隐藏得太好,我看不出你是什么。” 丁翱竟然能发觉他的身份? 闻潮落心中一沉,抬手捂住了肩膀。 奇怪,今晚伤口为何迟迟没有愈合,还越来越疼? “玄铁钉,你不会不知道吧?这种东西会克制妖异的妖力,只要钉子留在你体内,伤口就不会愈合。”丁翱说。 闻潮落瞬间想起了太子说过的话,皇帝正是命人用玄铁铁链穿过了黄先生的琵琶骨,阻止对方化成妖形逃走。 伤口的痛意不断扩散,闻潮落身体一晃,几乎站立不住。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透过肩膀的伤口消散,意识也在渐渐模糊。 “对不住了,今日你我必须死一个。”丁翱说着快步上前,持着玄铁短刀刺向了受伤的闻潮落。 闻潮落心底一沉,在丁翱袭来的片刻忽然化成妖形,冲着丁翱面门狠狠一抓。 丁翱没想到他中了玄铁钉竟然还能化形,猝不及防被抓得满脸开花,捂着脸后退数步。闻潮落知道自己不能恋战,转身朝着御花园的方向发足狂奔。 丁翱杀他是想活着,所以不会选择鱼死网破。只要今晚他侥幸逃脱,短时间内不必担心对方告发他。 “哪来的野猫?吓我一跳!”御花园中,一个禁军骂骂咧咧。 值守的祁煊闻言一怔,快步循着声音走去,正撞上了摇摇欲坠的狸花猫。
第45章 狸花猫似是受了伤, 倒在祁煊脚边就没了动静。 也许是心有灵犀,祁煊立刻就认出这只小猫是闻潮落所化。他俯身将小猫捞起来,摸到了满手的血。 二郎受伤了? 祁煊心下一惊, 面上却不动声色, 生怕惹人怀疑。 “逮到了?”一个禁军问他。 “唔,我去找点吃的喂两口。”祁煊说。 他们在此处当值本也没什么事情, 再加上祁煊是牵狼卫的人,来此不过是受罚,谁也不会真拿他当普通禁军士兵约束。 “二郎?”祁煊揣着闻潮落快速拐入无人的角落。他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既怕闻潮落伤到要害,又怕闻潮落的身份暴露。 他甚至在犹豫,应该带着闻潮落先治伤, 还是索性揣着猫跑路。 “唔!”闻潮落受了伤,很快保持不住妖形, 化成了人形。 “伤着哪儿了”祁煊将他抱在怀里,去摸索他身上的伤口。 “送我去找桑重……”闻潮落靠在祁煊怀里,疼得声音都在发颤,“擎苍卫的丁翱是妖异,他想杀我灭口。” 祁煊眸光一凛, 不欲耽搁, 抱起闻潮落便朝太医院奔去。好在宫里的路他熟,这几日在禁军当差,顺便把巡防路线也摸透了,一路轻易便绕开了人。 入夜,太医院当值的人不多。 祁煊将桑重唤出来,避开其他人,将闻潮落安置好。 此时, 闻潮落已经不省人事,苍白的面色看上去有些吓人。 “这是怎么了?”桑重面色大变。 “今日二郎受伤一事,不可让任何人知道。”祁煊快速查看,很快锁定了闻潮落肩上的伤口。他知道妖异受伤是会自愈的,但闻潮落身上的伤口愈合不了,说明丁翱伤人时用的一定是玄铁制成的东西。 暗器陷在了骨肉中,才导致伤口无法愈合。 必须尽快将暗器取出来。 “你把里头的东西弄出来。”祁煊朝桑重说。 桑重凑近看了一眼,但暗器陷在里头,他看不出是什么,便问:“是什么东西?箭头吗?”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飞镖或者钉子一类的东西。”祁煊看起来焦躁不安,又道:“动作快一点,不管是什么,先弄出来再说。” 若是换了祁煊受伤,他大概会自己把暗器抠出来。但闻潮落不像他这么皮糙肉厚,还那么怕疼,万一暗器上有倒钩之类的,就麻烦了。 桑重看到闻潮落这副模样,也有些慌,立刻去找了东西来。他在闻潮落的伤口摸索了片刻,判断出里头的东西像是钉子,稍稍放心了些。 钉子起码不像箭头那样有倒钩,取起来不会造成太严重的二次伤害。 “唔……”闻潮落被疼醒了,闷哼出声。 祁煊立刻拿布巾捂住了他的嘴,生怕把太医院其他人引过来。 “二郎,忍一下就好了。”祁煊将他紧紧箍在怀里,朝桑重使了个眼色。桑重拿手背蹭了一下额头的汗,一咬牙,拿着钳子将陷在闻潮落肩膀里的玄铁钉生生拔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以及玄铁先前带来的压制,令闻潮落再次失去了意识。 祁煊看着怀中的人,心疼坏了。 他的二郎,向来最怕疼。 “这是玄铁制成的?”桑重拿着钉子看向祁煊。 他身在宫中,有些事情哪怕不过问,却也知道不少。 闻潮落被一枚小小的钉子所伤,钉子上没有淬毒,伤也不在要害,按理说不可能虚弱成这样。若这钉子是玄铁所制,结合闻潮落的情况,他稍一思考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是。”祁煊盯着他,应声。 “你们真是……”桑重叹了口气,俯身替闻潮落处理肩膀上的伤口。 祁煊始终盯着他,眸光锋利。 “一会儿我找个借口开溜,帮你把他送出宫。”桑重压低了声音,“他不能继续留在宫里,太危险了。” 祁煊闻言眼底戒备稍退,“他得在你这里多待一会儿,我现在有另一件事要去做。” “这种时候,还有什么比他的性命更重要?”桑重问。 “就是为了他的性命,这件事才不得不做。”祁煊盯着昏迷不醒的闻潮落看了一会儿,又将目光转向桑重,“看好他,他很快会醒。告诉他直接离宫,不要逗留,其他的事情我会料理。” 说罢,祁煊拿起那枚沾着血的玄铁钉,大步离开了太医院。 玄铁钉取出来后,闻潮落的伤口很快就会恢复,所以祁煊并不担心他的安危。如今更棘手的是丁翱,此人已经知道闻潮落是妖异,若不尽快除掉,后患无穷。 然而他刚出了太医院,便发觉宫里已经闹翻了天。 一问之下才得知,丁翱身上戾气太重,和巡防的禁军遭遇时,被士兵身上佩戴的符文所激,竟是显出了妖形。如今阖宫上下都在捉拿丁翱,皇帝更是直接下了旨意,一旦见到丁翱的踪迹,格杀勿论。 祁煊暗道不妙。 他本想悄悄将人处置了,免得节外生枝。 如今丁翱身份败露,只怕会狗急跳墙将闻潮落供出来。若是到了那一步,祁煊就只能揣着猫浪迹天涯了。 他必须赶在其他人前头找到丁翱! 祁煊即刻去了一趟擎苍卫。 不出所料,丁翱并不在这里。 他心念急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分析出丁翱的所在。 此人先前想杀闻潮落灭口,为的不是两败俱伤,而是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差事。如今身份败露,他定然恨极了闻潮落,势必要拉着闻潮落一起死。 他会去哪儿? 太医院? 祁煊心中一紧,很快否定了这个可能。 他和闻潮落如此亲近的关系,出了事第一反应都不会去找桑重,丁翱更不可能想到这一层。 那就是朗月阁。 太子妃还在朗月阁,闻潮落知道丁翱身份败露,不可能不顾姐姐的安危。 念及此,祁煊匆忙去了朗月阁。 朗月阁在水榭之上,想偷袭或埋伏并不容易。更何况如今那里早已被禁军围了起来,哪怕丁翱拼死一击,也不可能伤到里头的人。 但丁翱的目标是闻潮落,并不是里头的人,所以他很可能躲在暗处守株待兔。等闻潮落慌乱之际匆忙赶回来时,再出手偷袭。 祁煊在牵狼卫日久,对宫里每个适合埋伏人的角落都很熟悉,也知晓在哪个地方出手最容易命中。若他是丁翱,必定会藏在栈道入口对面的树丛里,因为那里是通往朗月阁的必经之路。 念及此,祁煊拈起一枚石子,远远朝着树丛中的阴影掷去。果然,夜色中一个黑影被惊动,迅速躲到了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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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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