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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煊不再犹豫,提着长刀迎身上前。那黑影反应极快,手中洒出暗器,用的正是先前伤了闻潮落的玄铁钉。 但他忽略了,祁煊并非妖异。这种暗器只要不伤在要害,对祁煊这种武人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果然,祁煊手臂虽中了一记,手中攻势却丝毫不减。 “好不要脸,自己是妖异,竟然还用这种东西。”祁煊怒喝一声,长刀已经劈下。 丁翱出身擎苍卫,武艺比之祁煊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哪怕是闻潮落若非中了暗算,也不可能在他手里吃亏。 他眼看不是祁煊的对手,仓惶之际化成了鸟形,振翅欲逃,却被祁煊手中掷出的一枚玄铁钉击中了翅膀。下一刻,丁翱摔落在地,化成了人形。 “我要揭发,闻……”潮落二字尚未出口,祁煊长刀自他口中刺入,直接贯穿了他的脑袋。 片刻功夫,闻讯而来的牵狼卫已经到了近前。 领兵的是牵狼卫副统领段真,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目光转向祁煊,“祁煊,为什么不让他把话说完?他要揭发的人是谁?” “问他。”祁煊抽出长刀,在丁翱身上擦了擦血迹,随后朝一旁的牵狼卫道:“去回禀陛下,妖异已经被我处置了。” “祁煊,你是在包庇谁吗?”段真盯着祁煊,咄咄逼人。 祁煊却淡淡一笑,挖苦道:“段真,我都被革职了,你还这般污蔑我?拿一个死无对证的人,往我头上扣包庇妖异的帽子。” 段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眼底却满是怀疑。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身后带着一小队禁军从不远处匆忙而来。 “怎么回事?”段真开口问道。 “回段副统领,方才陛下听说宫里出了妖异,见闻执戟外出迟迟未归,怕他遇到危险,就让咱家带着人四处找找。可咱们四处找了一圈,也没见着闻执戟。”那内侍开口道。 祁煊心底一沉,面上却没什么表现。 段真闻言眼珠子一转,看向了祁煊,“祁副统领与闻执戟向来亲近,你们找人应该问问他才是。” 内侍闻言便看向了祁煊,他们找不着人,回去没法朝皇帝交差。祁煊也知道此事不好善了,闻潮落离席这么久,没个由头说不过去。 但这会儿,他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刻意…… 此时,他眼角余光瞥见朗月阁内有人快步出来,想来是方才进去朝皇帝回话的人。祁煊略一思忖,状似不经意地抬手捂住了自己被玄铁钉伤到的胳膊,一根手指戳进了伤口…… “你受伤了?”段真挑眉。 “无妨……”祁煊嘴里说着无妨,声音却有些抖,“我回去包扎一下便可。” 他说着转身要走。 段真见状心下起疑,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就着火把的光看去,只见那被玄铁钉所伤的地方,血肉模糊。段真不是没有受过伤,知道寻常暗器不可能把人伤得这么重。 “祁副统领,陛下宣您进去问话。”朗月阁出来那人传话,称呼又换回了从前的副统领。 “我伤着了,只怕血气冲撞了陛下,劳烦你……”祁煊身体一晃,险些跌倒。 段真见状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这念头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伤你的,是玄铁所制的暗器?”段真手中长刀出鞘,抵住了祁煊脖颈,“祁煊,你最好解释清楚,为何玄铁所制的暗器,能把你伤得这么重?” “段副统领,您这是做什么?”一旁的人大惊。 “祁煊,你有何话说?”段真仿佛终于抓到了祁煊身上一直以来的那点违和。 为何牵狼卫副统领,要替妖异说话? 为何明明是陛下的心腹,却屡次为了妖异触怒陛下? “段副统领,话可不能乱说呀……陛下还等着祁副统领进去问话呢。”传话之人道。 “你去回禀陛下,祁煊被玄铁钉所伤,我怀疑……他是妖异!”段真道。 祁煊听他这么说,面上现出焦急之色,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被段真这么一闹,二郎今夜应该可以全身而退了……
第46章 段真的怀疑, 一石激起千层浪。 皇帝正欲为祁煊铲除丁翱一事论功行赏,却听传话的内侍说,段真怀疑祁煊是妖异, 这话无疑是打在帝王脸上的一记耳光。 皇帝宠信牵狼卫, 众所周知。 祁煊先前为妖异说话,是犯了他的大忌。但他理智上知道, 祁煊此举乃是出于对黄先生的师生情谊,因此他表面上虽大发雷霆,甚至革了祁煊的职, 但心底并不打算真把人打发了。 所谓革职就是出口恶气,气消了寻个由头也就让人官复原职了。今夜祁煊杀了丁翱,正是皇帝等待的时机, 因此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借机让祁煊回牵狼卫办差。 可段真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你说什么?”皇帝一脚踹在传话的内侍身上,语气冷厉, “祁煊是妖异?” “回陛下,奴才不知,是段副统领让奴才传的话。”小内侍连连磕头。 一旁的太子心念急转,开口道:“父皇,段副统领让人传话说的是祁煊中了玄铁钉。可这玄铁钉是暗器, 中了未必就能证明是妖异吧?许是与丁翱动手时, 不慎着了道。” 皇帝瞥了太子一眼,面色稍缓。 “依儿臣之见,不如传盈华殿的人来,当场验证祁煊的身份。若他当真是妖异,便命人当场格杀,若是冤枉了他,总该给他一个公道。”太子又道。 皇帝终于恢复了理智, 示意依着太子的意思去办。 不消片刻,盈华殿的人便被宣了来,来的是卢明宗与另外一位同僚。 两人当着段真和在场牵狼卫、禁军及内侍的面,以符纸、符水验证,皆证实祁煊并不是妖异。段真似是不愿相信,要求两人再仔细验一遍,甚至要亲自验他们用的符纸。 “段副统领,你是暗指咱们盈华殿包庇妖异吗?”卢明宗阴阳怪气道。 “段某并无此意。”段真只能妥协。 皇帝对国师的信任,有目共睹。 他段真哪来的胆子质疑盈华殿? 卢明宗收了东西,亲自到了朗月阁朝皇帝回话,“回禀陛下,祁副……祁侍卫并非妖异,只是被玄铁钉伤了手臂,失血有些多,才导致身体虚弱。” 皇帝蓦地松了口气,“送祁副统领去太医院,着人好生治疗。” 一句话,算是再次帮祁煊正了名。 恰在此时,有个内侍悄悄过来,朝太子低语了几句。 皇帝看向太子,问道:“何事?” “回父皇,是儿臣差去寻闻家二郎的人。说他喝了酒,去茅房的路上脚滑,又磕到了脑袋。”太子说着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语带不豫,“这孩子当真是娇生惯养,让他习武总不上心,隔三差五磕着脑袋。” 太子这话看似指责闻潮落,却是轻描淡写将他宫宴中途“失踪”一事定了性。再加上有了祁煊一事打岔,这会儿谁也没心思再去怀疑其中的不合理。 果然,皇帝无奈一笑,“这个闻家二郎,跟小时候一个样……正好,你替朕去一趟太医院,看看祁煊的伤势,顺道看看闻二郎这脑袋磕得厉害不厉害。” 太子领命而去。 一场风波不断的宫宴,至此才算结束。 段真满腹疑虑,追着皇帝还想禀报自己的怀疑,说丁翱临死前还想揭发同伙,被祁煊一刀灭了口。皇帝经此一事,哪里还会信他的话,只当他是见祁煊复起心中不服,心中不禁生出厌恶。 “你不是说祁煊是妖异吗?若当真如此,他与丁翱该是同伙,怎得丁翱临死前还要揭发他?”皇帝冷笑着瞥他。 “这……”段真语塞,“也许他要揭发的是旁人,也许是……” “你又想攀咬谁?”皇帝眸光冷厉,“段真,朕早就提点过你,得失心不宜太重。前些日子祁煊被罚去了禁军,让朕发觉牵狼卫只有一个副统领也足够了。” 段真一怔,一时没回过神来。 皇帝却没多说什么,大步离开了。 当夜,皇帝便着人传了口谕,革了段真的职。但这一次,皇帝却是真动了怒,没让段真去禁军巡防,而是直接指了他去宫门口当值。 另一边。 太子匆匆赶到太医院时,闻潮落正捧着个碗盘膝坐在榻上喝糖水。他脑袋上裹了一圈布巾,布巾上还沾着血,看上去似是伤得不轻。 “怎么又磕了脑袋?”太子拧眉问道。 “就……脚下一滑,没站稳。”闻潮落讪讪。 他总不能告诉太子,是因为被玄铁钉伤了,妖力不稳,耳朵冒出来回不去了吧? 当时桑重看到他那双猫耳朵着实吓了一跳,可两人试了好些法子,都没能让闻潮落的猫耳朵消失。无奈,只能想了个由头,说他磕了脑袋,这样就能顺理成章用布巾将耳朵裹进去。 说话间,后头的人扶着“虚弱”的祁煊进来了。 闻潮落看到祁煊不由一怔,目光很快落在了他受伤的手臂上,“你受伤了?” “今夜宫中有妖异作乱,祁副统领与妖异交手时被玄铁钉伤了胳膊。”太子说。 “那……” “妖异已被我杀了。” 祁煊看了一眼闻潮落,目光中带着安抚。 闻潮落并未追问,而是再次看向了祁煊手臂上的伤。 桑重从未像今晚这么忙过,一晚上接了俩伤员,还都是被玄铁钉刺伤。他熟练地将处置伤口的东西找出来,拿剪刀剪开了祁煊手臂上的武服。 待看清伤口时,他不由一愣。 虽然都是被玄铁钉所伤,但祁煊这伤口明显与闻潮落不一样。他一眼就看出,这伤口被人为动过,将原本细长的口子,戳得又深又大。 “劳烦桑太医了。”祁煊给了他一个眼神。 桑重会意,什么都没说,快速将里头的玄铁钉弄出来,上药包扎一气呵成,生怕动作慢了被旁人看出异样。 “我有些头晕。”祁煊说。 “呃……许是失血太多。”桑重心念急转,又道:“最好歇息片刻。” 一旁的太子点了点头,指了指闻潮落又问:“他如何?” “闻小公子磕了脑袋,一时也不宜走动。下官给他开了药,一会儿就熬好了。”桑重说。 太子闻言没说什么,着人去朝皇帝复命,又叮嘱了让桑重好生照看两人,便离开了太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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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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