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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们刚从中心神庙来到这儿,还在震惊雾霭密林成了这个样子,没想到身后会出现一只手……中心神庙的形势太差,我们总是提心吊胆,莉塔不是故意反应过度的。” 因羞愧而一直保持沉默的莉塔像一株打蔫的、捱过暴雨的小草,她低声道:“对不起,阿芙拉,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根本没来得及分辨身后是谁。” 敷好草药的葛瑞丝毫不怜惜地推了阿芙拉一把,阿芙拉却不敢瞪这个年纪最大的妹妹,只朝莉塔“哼”了一声,“行了,我不跟你计较,之后再补给我十条白贝鱼就是了。” “十条?!” 莉塔不敢相信地抬起头,对阿芙拉的“狮子大开口”有些难以接受,“我之前就欠你们那么多白贝鱼,再加上这十条,我得还到什么时候去啊。” 阿芙拉还要同莉塔在白贝鱼的问题上进行一番唇枪舌战,便被葛瑞丝在后背上拍了一下,葛瑞丝对于长姐和幼妹的幼稚忍耐到了极限,她催促道: “鱼的问题先往后面推,我们先交换一下目前的讯息。” 。 “——我们几次想重新回到你们的时间,最后都失败了。摩忒斯缇做过占卜后,发现你们的情况不容乐观,祖母担心身在神庙的你们,我们思来想去,用头发向祂换了这把刀。” 葛瑞丝摸着这把莉塔绑在大腿上的弯刀,眉毛皱得很紧,她剪去长发的样子比阿芙拉好得多,五官显得更加清隽,只是没来由地多了几分忧郁。 “可能是我们很久没有向女神索取东西,祂赐予的这把刀意外的好。琴觉得可能会暗藏什么沉重的代价,但摩忒斯缇一再坚持,最终祖母拍板,还是把它给了你们。” “雾霭密林现在乱成一团,那个什么艾普莉,就是有暗精灵血统的混血精灵,她趁着生命母树效力大减,带着一群暗精灵混了进来。祖母和琴,还有海巫都被精灵女皇请去帮忙,但我觉得——” 阿芙拉撇撇嘴,“目前精灵的形势不怎么乐观,虽然他们连禁术都用了,把精灵的战力提到最高,但他们很久没有战斗过了——你们也知道祖母,她做了这么久的赏金猎人,单打独斗惯了,对这种局面也不太能应付。” “海巫——”葛瑞丝想说什么,又把某些话咽了回去,摇了摇头,委婉地道:“她可能担心精灵没落之后,我们人鱼可能会受到牵连,她多次向祖母表示希望再次联系你们——就像莉塔之前做过的那个梦,她说——” “‘错误在多年之前就已经酿成,只有“织针”才能逆流而上,理顺命运错漏的丝线。’ “所以……”阿尔看着莉塔姐姐们复杂的神色,她与莉塔贴得更近,像是两块从一只锅子里铲出来、淋了同一瓶枫糖浆的松饼。“她希望我们做出牺牲,挽回这个错误?” “这是海巫的想法,不是我们的想法!琴已经要同摩忒斯缇决裂了!”阿芙拉的神情不像是手疼,像是牙疼,不清楚葛瑞丝的草药是否兼治牙疼。 “她不仅同祖母说、同我们说,还偷偷同精灵他们说这件事!这也是你们和我们为什么今天出现在这里。” 金发人鱼抓着她可怜兮兮的发茬,“精灵在摩忒斯缇的诱导下,以生命母树所剩无几的力量召唤了你们,祖母同琴把海巫和精灵暂时引开了,把和你们对话的机会交给了我们。” 葛瑞丝伸出两只手,分别搭在莉塔和阿尔的肩膀上,她琥珀色的眼眸倒映着她们的面孔,纯净而温柔。 “被选定为‘织针’,不意味着你们要为他人的错误买单,那把弯刀送给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牺牲’自己,而是为了让你们‘保护’自己。” “你们做你们认为正确的事就好,命运本就是错漏百出,补无可补。” 。 “砰”! 钟声再度响起,来去匆匆。 竭力攥在一起的手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分开,她们又重新回到祭坛之上,站在并不相邻的位置上遥遥相望。 埃莉克丝神侍一手握着权杖,一手将没有书写的羊皮纸直接投入圣火之中,祭坛下立时响起一声讥笑,那人应当是在嘲讽埃莉克丝不懂“问神”的流程。 谁料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那张本该化为灰烬的纸张又轻巧地从炽热的圣火中飘回来。 “女神在上!这……这是?!” 埃莉克丝轻而易举地将羊皮纸捏在手中,那张泛黄的纸变了模样,犹如夜晚沉着月影的湖面,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她微微扬起下巴: “这是真正的神谕。”
第207章 阿尔又点燃一盏灯,把它推到桌子的最中间,她同莉塔、卡萝一起,牢牢地盯住了海洛伊丝——今天的一整晚,这只精灵都躲藏在中心神庙的树冠之中,一如既往地肩负着保护她们和探听消息的双重任务。 海洛伊丝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不加任何奶或者糖的茶,口味“特殊”的她没有借机卖关子,直接道: “中心神庙的祭司们都不服气今晚的问神仪式,他们不相信女神会属意埃莉克丝做大祭司,更不理解亚历克斯求到的神谕里为什么只有一个‘X’,以及伊莱的神谕究竟因何在顷刻间化为了灰烬——他们觉得今晚的神谕太古怪,不符合祂一贯的风格,怀疑有人在私下动了手脚。。” “如果埃莉克丝披露的是真的,之前的神谕都是大祭司的伪造,风格不同也很正常。” 阿尔看了眼攥在莉塔手里的那张她求取而来的字条,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棵树和一颗红色果实的简笔画。 莉塔摩挲着纸上红艳艳的果实,嘲讽道: “那群家伙假话说多了,就以为自己说出的谎言才是真的。他们这么笃定地说埃莉克丝动了手脚,却什么证据也拿不出!这和污蔑、诽谤有什么区别!” “问题在于他们人数众多,在中心神庙很占优势。”卡萝咬牙切齿,“再假的话,好像说的人一多就是真的了似的,就像他们说我们妖精狡诈阴险,那分明就是造谣!” “我同约瑟芬沟通过了,说了那些我听到的话,但她说她们有做准备。”精灵的不赞同体现在她微妙的表情变化上,她用指腹轻轻点了下杯壁。 “我不清楚她们的准备是什么,在我回来之前,我至少又听到十几个神侍和学徒在悄悄讨论今天的问神仪式,八九成的人都认为是埃莉克丝她们在捣鬼,甚至把亚历克斯祭司的不适都归罪于埃莉克丝‘下了黑手’。” “哪怕是一个最健壮的巨人,也不可能受得了中心神庙的特别疗法!他们的脑子里除了那些没有价值的阴谋论,还有什么?!”莉塔阴阳怪气道。 对于伪装成亚历克斯的帕特里克的遭遇,她们从海洛伊丝那里得知后都异常震惊,这倒不是说她们震惊中心神庙会使出如此“昏招”,而是震惊帕特里克还活着,看来他的确有着异乎寻常的强烈求生欲。 海洛伊丝没有直接做出任何评价,她看着正在安抚烦躁的莉塔、为人鱼编织发辫的阿尔,忍着被她们之间过于亲密的低语齁到的风险,提醒道: “你们最好做好准备,现在的中心神庙就像一只溅入冷水的滚烫油锅,需要时时小心。” 卡萝深以为然,她立刻窜到海洛伊丝身旁,结束了她有意无意同精灵保持的社交距离,毫无芥蒂地抱住海洛伊丝的胳膊: “海洛伊丝!今晚……今晚请跟我一起睡吧!我……我明天可以给你泡茶,绝对比阿尔的茶好!” 。 “卡萝真的会泡茶吗?” 莉塔从床铺上撑起身子,心血来潮地问阿尔。她又密又长的红发被阿尔结成两根粗壮的发辫,其中的一根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到胸前,阿尔抬起手来,将人鱼的发辫拨到身后,轻笑一声。 “不知道,我没喝过她比我‘更好’的茶。但我知道你现在不该再喝任何茶水了,莉塔,你该睡觉了。” 阿尔故作严肃地瞪了莉塔一眼,这对人鱼似乎没有什么震慑力,莉塔反而更近地凑过来。这张她们暂时共同分享的床铺其实很窄,只能勉强放下两只瘪瘪的枕头,阿尔微不可察地打量了一下自己和莉塔之间的距离,她想,以后她们或许一只枕头就足够了。 “不喝茶我也睡不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莉塔嘟囔着,已经是要入睡的时刻,她们熄了灯,差不多只能容纳一张床的卧室里只有一束从小窗里照进来的阳光,它怜爱地流连在莉塔完美的容颜上,阿尔忍不住去碰她鼓鼓的脸颊,“就是那把刀——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用它,又该怎么用它。” 人鱼警惕地捏住阿尔触碰自己脸颊的手,虚张声势地朝她呲了呲牙——可能是那束照在莉塔身上的月光太梦幻,或者是阿尔在自己的那杯茶里加了过量的糖,她竟想伸手再摸一摸莉塔的牙。 莉塔叹气,依偎着阿尔,以最小的音量向人类坦白: “如果我说,我不愿意为这些与我不相干的陌生人牺牲……你会觉得我很虚伪吗?我……我是不是很邪恶?” “不。” 她几乎是在莉塔话音刚落时就给出了答案,莉塔狐疑地瞧着她,似乎是因阿尔答得太快而觉得这是敷衍,阿尔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给出的是由衷之言。 “‘牺牲’从来不是一件好事。”阿尔感觉莉塔攥住自己手指的力道变大了,她只得用更轻柔的声音讲下去,“就像之前我们被困在海船上,我相信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希望对方为自己牺牲——” “但是你!” 阿尔当即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住莉塔的嘴巴,尴尬地笑了笑,“我们今晚不翻旧账,再说,我们都说好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咳,我的意思是,如果为在乎的对象所牺牲,不管是哪一方都会留下毕生的遗憾。而为不在乎的对象所牺牲,和你一样,我也不愿意,我们不是什么大人物,不是什么决心载入史册的英雌。我们——” “我们只是小小的‘织针’,没有一根针会甘愿就这样在不熟悉的经纬里折断。” 阿尔看向那把被莉塔藏在被褥之下的弯刀,“我更自私、我更虚伪,我完全不希望这把刀染上你的血,我觉得我们可以像埃莉克丝那样,选择一个合适的祭品——你觉得我邪恶吗?” 莉塔瞧着阿尔,片刻之后,她倏地扑上去,搂住阿尔的脖子,紧得差点让折断就此“折断”。 人鱼的声音小得像晨露自草尖上坠落。 “我们都很邪恶。如果他们要对我们施火刑,应该把我们绑在同一个架子上。” “最好用同一捆绳子。” 阿尔与莉塔脸颊贴着脸颊,或许是受人鱼的热潮期影响,她觉得她们此时就身在火海。 。 夜色还没有完全从天幕上褪去,中心神庙的晨钟也未曾响起,老保罗的房门就被人粗暴地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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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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