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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位优秀的猎手,莉塔发誓,如果自己身上但凡沾上一缕祭坛下的目光,她会毫不犹豫地狂奔遁走。但埃莉克丝神侍不退不让,她面带微笑,坦荡地站在祭坛正中间,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权杖。 哦,这颗“群山之心”是真的。莉塔瞥了眼身旁拿着丝绸的约瑟芬,祖母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一处,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海洛伊丝认为是约瑟芬偷走了这柄权杖,在莉塔还是小人鱼的时候,她确实从祖母那里听到过不少次类似的事迹,莉塔当时只想着要在长大后复刻这种来去自由的“潇洒”,没想过自己会以一个完全局外人的身份出现在故事中…… 埃莉克丝神侍依然穿着一身缀着银线的礼袍,但这次的礼袍显然比之前考究许多,大量的银线错落有致地编织在礼袍之中,与皎洁的月光相互映衬,波光粼粼,倒显出一种异乎寻常的圣洁气息。 祭坛上本没有篝火,也没有堆放任何可供燃烧的木柴,然而,埃莉克丝一举起手中的权杖,她的面前便倏地出现一簇不小的火苗。 “女神啊!” 祭坛下的信众们因此异状神情不由大变,他们抻长脖子,直勾勾地朝祭坛上的火苗看,先一步打破了方才不详的沉默: “是圣火!银白色的圣火!埃莉克丝神侍凭空变出了圣火!” “好热!不是幻想,是真的火!大祭司……怎么没见大祭司会这一招?!” “大祭司怎么可能会?只有圣徒才能变出这样的圣火,女神在上,难道埃莉克丝神侍是——” 或许是因为上一次,莉塔的纸鸟飞蛾扑火似地撞进了那团圣火之中,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衣兜,好吧,莉塔摸完才意识到自己多此一举了,那只纸鸟已经随同昨天的圣火一起消失了。阿尔陪着她在这附近找了几次,连可疑的灰烬也没有瞧见。 “沐浴在女神荣光之下、听从祂的谕令的信徒们啊!我受她的嘱托,今晚将主持问神仪式,把祂的答案带到祂所注视的俗世。” 方才祭坛之下将将消解的对埃莉克丝神侍的抗拒,又因她的这一句话炸开!尤其是那些祭司,阿尔新奇地瞧着他们,觉得他们很有可能立刻冲到祭坛上,将埃莉克丝不体面地拉下来。 “你在说什么胡话!埃莉克丝神侍!你至多只是个神侍,从古自今,问神仪式最起码也得是祭司才能主持,你这个女人!不是疯了吧?” “大祭司大人呢!他怎么能放纵一个女人来顶替他的位置!女神会降罪于我们的!” “谁快上去,把这个疯女人拉下来,不要影响问神仪式,这可是大事!” …… 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安排,最初还有几个人蠢蠢欲动,真的想要爬上祭坛,但很快,埃莉克丝神侍没有多说一个字的废话,她只是把手中的那柄镶嵌着“群山之心”的权杖举得更高了些,那团银白色的圣火便陡然拔高,火焰足有半人多高。 “问神仪式不容耽搁。”埃莉克丝神侍完全没有同祭坛之下沟通的意思,她甚至独断地撤销了原有的圆圈舞,直接进入主要内容,言辞也相当简略,“请献礼者为女神进献我们的祭品。” 莉塔紧跟着约瑟芬朝祭坛上走,约瑟芬这才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祖母没有回头,没头没尾地轻声道: “一会儿避开些。” “避开”?避开什么?莉塔意识到这句语焉不详的话是约瑟芬对自己的提醒,然而下一脚已经迈到了祭坛上——这时她终于明白那些难缠的祭司为什么补继续挑剔下去了,这团银白色的火,在祭坛之下没什么热度,但一旦进入祭坛的实际范围,便会第一时间觉察到它的热度异乎寻常。莉塔不觉得自己的皮肤发烫,她觉得有团火钻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去。 天底下最识时务的人莫过于中心神庙的这帮祭司了,他们摸不透埃莉克丝神侍的路数,便只好安静地缩在祭坛之下。 “垂怜世间生物的女神、托举弱小的伟大神灵啊!请您聆听您谦卑侍者的祈求,将您的目光集中到这座藏污纳垢的神庙里来吧!” 她扬声说出充满冒犯的祷词,刺得那帮“识时务的人”难以忍耐,莉塔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们凸出的眼球。 埃莉克丝神侍向后招招手,莉塔原以为会是约瑟芬先抱着那匹丝绸走上去,却不料约瑟芬向旁边一让,两个学徒一同抬着一个沉重的物什自螣花拱门走出来。 莉塔瞧着她们吃力的模样,原以为是献祭的牲畜,但这个猜测迅速地被打破了。 天啊!埃莉克丝怎么敢?!她……她到底想做什么?!
第206章 银白色的圣火熊熊燃烧着,火苗雀跃地拉抻着肢体,映得围拢在附近的信徒面庞都白了三分。 传说中,只有最受女神青睐、能引来神降的圣徒才能招来这种无瑕的圣火。倘若此刻站在祭坛之上的是大祭司,莉塔毫不怀疑,信众绝对会齐齐匍匐于地,称颂他的名号。但祭坛之上是埃莉克丝,在他们的眼里,她连“神侍”的神职都受之有愧,又加之她曾长时间音讯全无,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埃莉克丝是个女人。 故而,他们只是用半信半疑的眼光审视着圣火前的埃莉克丝,注意力更不在那两个学徒抬过来的沉甸甸的“物什”上。 要想在深不见五指的海底狩猎,嗅觉往往比视觉更重要,莉塔的嗅觉虽然比不上阿芙拉,但远远足够她闻出那“物什”是什么…… 阿尔似乎有所觉察,她微微侧过脸来,瞧了莉塔一眼。莉塔无法将这条要命的讯息通过眼神传给她,只是以极小的幅度摇了摇头。 “我们以新鲜的血肉作为祭品,愿您能抹去旧日的疤痕,扳正错位的齿轮,涤尽此间的丑恶。” 埃莉克丝神侍把落下的权杖再度举起,月光、火光荡在那枚硕大无朋的“群山之心”之上,莉塔感到那团无形的火从自己的体内滚出来,在自己的大腿上灼灼发烫,不……是那把刀,那把祖母和姐姐们用长发换来的弯刀! 莉塔的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个好信号!霎时间,她不顾在场旁人的眼光,纵身一跃,奔向她的阿尔,解释的话来不及说,莉塔只来得及攥紧阿尔的手。 阿尔好像从莉塔的眼神之中领会到了什么,也用力回握住人鱼的手,她们十指相扣,纠缠在一处的手指仿佛某棵大树深深扎入地下的根须,心跳声通过紧贴的肌肤传递到耳畔。 “砰”! 但这一声不出自于她们的胸膛。 钟声,熟悉的钟声,远远地、久违地再次响起。 。 空气随着钟声凝固,周围的一切都成为一盘打翻、混合的劣质颜料,呼吸被某种无形的物质梗住,头晕目眩席卷而来。 正当莉塔和阿尔准备好与这种强烈的不适感来一场持久战时,这钟声便戛然而止。 “咳……咳咳!”莉塔用力咳嗽着,她觉得自己的肺里像是钻进去了一缕滑溜溜的海草,咳了又咳,阿尔帮她使劲顺了几下背,人鱼的不适总算缓解了些,勉强直起身来。 “好难受!不对——这钟声。”莉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次怎么只响了一声!不对不对!咱们这是在哪儿?” 特殊时期特殊措施,莉塔和阿尔紧攥的双手没有分开,双方只略略放松了些力道,珍惜地互相摩挲,生怕对方的虎口长出淤痕。 捏着人鱼的手,阿尔四下张望,发现与中心城的规划齐整、装潢华美相比,这片她们决定落脚的区域杂草丛生,树木凋零,看上去像一片被遗忘多年的破败荒地。簇拥在一处的参天树木看得出往日的繁盛,可如今只剩得下落魄,一根根指向天空的枯枝宛如一个垂暮老人伸出的手指,干瘪、丑陋。 不,这不是一处陌生之地,阿尔揪住自己对眼前景色的那份微妙的熟悉感,顺着记忆一翻再翻,迅速、惊愕地做出了判断:“这里……这里是雾霭密林。” “什么‘雾霭密林’?” 起先,莉塔并不明白阿尔的上扬的眉毛为什么陡然塌下去,她还单纯地以为所处的这片“荒原”是碰巧有某处角落在某一角度与雾霭密林肖似,直到阿尔用空着的那只手强迫莉塔看向那些失去绿叶遮蔽、完**露在外的建筑物,莉塔才不情愿地明白了阿尔表达得再直接不过的意思。 “这里是雾霭密林!这……这怎么可能?” 饶是见过雾霭密林走向倾颓的模样,但真的站在完全枯败的雾霭密林之中,不论是人类还是人鱼,都被这片毫无生机的灰褐色深深震撼。 几只小憩的乌鸦扑扇着翅膀从枝头飞起,“骂骂咧咧”地飞走了,人鱼和人类抬着头,仔细地琢磨了一下那几只飞禽的肚子,空瘪瘪的。 “是不是你的声音太大了?把人家都吓跑了?” 阿尔挤出一句蹩脚的打趣——一条“鱼”吓走了一群鸟,莉塔却没有领悟阿尔话中的调侃,把它当了真,有点低落地嘟囔:“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自己的声音不大。” 莉塔的声音的确不大,很快,她们发现了真正的罪魁祸首—— 精灵、成群的精灵从那些光秃秃的、没有植物装饰的建筑里涌出来,他们的脚步声、衣料摩挲声惊起了更多的乌鸦,它们悲鸣着,忿忿不平地朝空中飞去,聚成一团骇人的“黑雾”。 “是她们。” 阿尔下意识地把莉塔护在自己的身后,那些精灵的状态很不对——就像她们离开雾霭密林之前一样,像是被什么控制住了心神,一双双湛蓝的眼眸空洞得像是廉价的玻璃衣扣。“是那些精灵吓到了乌鸦,和我们没关系。” 莉塔又下意识地从阿尔身后钻出来,拽住她的手腕,正色道: “我们往南跑,那些乌鸦看起来只跟精灵有仇,我等下的速度会很快,阿尔,你坚持一下。” 还没等她们发足狂奔,一只手从身后那棵足有五人合抱的巨树里伸出来,将她们俩“一网打尽”地拖了进去。 。 阿尔和莉塔紧挨着坐在一处,和她一同接受着阿芙拉抛过来的白眼和瞪视。阿尔竭力约束着自己的目光——阿芙拉的金发剃得着实太短,总让她联想到一些毛茸茸的雏鸟。 “嘶——莉塔!才分开多久,你居然连我都认不出了!”阿芙拉按着那只被莉塔狠狠咬了一大口的左手,时不时因剧烈的疼痛而呲牙咧嘴。 葛瑞丝——阿尔看出她也憋着笑,她凑上前去查看阿芙拉的伤势,嗔怪道:“莉塔,你这一口咬得未免太狠了些,要不是阿芙拉皮……你差点就要咬掉她的一块肉。” “什么‘皮’?你又要说我皮糙肉厚,葛瑞丝,你好好摸摸,我哪有——嘶!” 葛瑞丝在阿芙拉的伤处敷了一层厚厚的草药膏,一时间阿芙拉痛得一个字也说不出。阿尔抢在莉塔开口前,为她辩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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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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