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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里克!你疯了!我是中心神庙的祭司!你怎么敢——” 生命进入倒计时、即将死于自己排泄物的恐惧是最有威力的“增效药剂”。帕特里克并不在乎亚历克斯的威胁,最糟糕的结果不过是“死”,而他已经上了必死的名单!拼上这一把,或许,他还有一点活的可能。 “是啊,你怎么敢?亚历克斯,没有我,你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怎么敢杀了我?” 过惯奢靡生活的帕特里克有着一副娇惯的喉咙,他吃不下馊臭的饭食,更咽不下坚硬如石的黑面包。他的“矫情”在此刻派上了用场,帕特里克福至心灵,想到了那几块黑面包最合适的用处。 他捡起一块,像拎砖块般拎起那块黑面包。 “你……你在想什么?!放下那玩意儿,看在咱们往日的情份,我……我会跟大祭司大人好好聊一聊,争取不——” “争取”? 同为祭司,帕特里克自然明白亚历克斯嘴里“争取”的含金量,他不再犹豫,握紧那块硬梆梆、沉甸甸的黑面包,使出全身力气,朝着帕特里克当头砸去。 “好啊,那我也争取给你个痛快。” 脸,亚历克斯耗费无数财力、精力、心力养护的脸,在黑面包的兜头狠砸下,瞬间绽开条条丑陋的裂纹,黏腻的鲜血汩汩涌出,像是一颗被捏爆了的过熟的果实。 毁了!他的脸毁了! 高贵的祭司痛苦地捂着脸上的伤痕,比起头部受创,他更接受不了自己失去来之不易的“英俊”。 “帕特里克!我要杀了你!我——” 帕特里克的眼睛比亚历克斯淋了血的眼睛更红。 他不在乎亚历克斯眼中燃烧的怒火,帕特里克的怒气远比亚历克斯汹涌,但这位曾经的祭司刻意压低了说话的声音,说出的话像是他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你要杀了我?你以为你是谁?亚历克斯,没有我送上来的那些金币,你今天只能在你以前那个破神庙待着!中心神庙绝对不会要你这种草包!” 他不像亚历克斯那样愚蠢,要先说完话再动手。 帕特里克的嘴巴和双手始终没停,黑面包和讥嘲齐齐往亚历克斯的脸上砸,一下重过一下。 帕特里克砸歪了高贵祭司的鼻梁,也砸塌了高贵祭司的脊梁,砸得他开始哭嚎、开始求饶。 “你的符文哪怕在祭司之中,也是最差的!臭不可闻!你只是个废物!比你年轻那么多的伊莱都能死死压着你。你该去死!像你这种垃圾!早该去死!” 前所未有的疼痛袭击了亚历克斯,他一时间耳鸣目眩。亚历克斯如同待宰的猪一样哀叫着,声音大变,他头破血流,徒劳地一会儿捂脸,一会儿护头。 “放过我吧!女神在上,放过我吧!杀你是大祭司的命令,我……我只是奉命做事。帕特里克,你知道的,我在中心神庙,从来都是人下人。” “帕特里克,我亲爱的帕特里克,你知道,我都是被逼的!是大祭司……是伊莱,是他们要害你,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人下人。 原来人下人能够随意奴役神侍、学徒、平民。 原来人下人能够任意攫取信徒对女神的捐赠。 原来人下人能够视人命为草芥,肆意屠戮。 …… 退回阴影里的阿尔玩弄着匕首,将它拔出又合上,无声地欣赏着月光照拂下的这一幕。 都说女神最不能宽恕谎言,但阿尔所见到的祂的信徒从来没有谁能够保有最起码的诚实。 “去死!” 帕特里克想起自己在绝望时胡乱涂抹下的道道竖纹,亚历克斯想活着,他也想活着,凭什么他的命比自己的更宝贵?! 他的愤恨在心底越烧越旺,是的,帕特里克要活着,那么亚历克斯必须死。 黑面包朝着太阳穴毫不留情地砸下去,面容血肉模糊的高贵祭司倒下去。 红艳艳的血液围绕着亚历克斯的躯体形成血泊。 屋子里只有帕特里克粗重的呼吸声。 死。亚历克斯必须死。 。 身后的屋舍里不断响起哭声和争吵声,言语和音色在澎湃的情绪里变形,难以辨识。 护卫不敢仔细听,虽然他的地位在护卫里几乎算得上是倒数,但他也懂得一点生存的法则。这种大人物之间的争斗,护卫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他呆愣愣地把目光投在夜幕之上,专心致志地欣赏着那轮将满的月亮。 明天就要举行问神仪式,护卫仍然不可能被分到一个很好的差事,不过他或许能分到一点奇妙的浆液——与他同寝的那位护卫之前为伊莱大人做事,碰巧得到了一杯,说愿为更多一杯少活十年。 护卫难以想象,那会是怎样的滋味…… “亚历克斯大人!” 少女的尖叫撕裂了护卫勉强维持的镇定。 门“吱呀”一声被撞开,少女踉踉跄跄地奔出来,面纱都遮掩不住她的惊慌失措。 “出事了!亚历克斯大人……他……他把——” 鲜血染红了少女的袍角,她求助般伸出的双手也满是飞溅的血迹,她比海更蓝的眼睛颤动着,她被吓坏了! “他把帕特里克大人给……给……” 年轻的学徒口吃严重,护卫从她勉强挤出的只言片语里获悉了屋子里发生的一切。 亚历克斯祭司亲自结束了那个曾经的祭司的性命。 这种事在中心神庙不足为奇,少不更事的护卫也曾被这种场面吓得夜不能寐,跑去告解间忏悔自己袖手旁观的罪过,结局呢,是他如今冒着寒风站在这里,站在这间简陋的杂物间前,做其他护卫都不愿做的差事。 吃过的苦头令护卫高度遵守中心神庙的规矩,他没有朝身后的屋舍再看一眼。 “回去吧!”护卫凭着仅剩的一点热心安抚这个惊慌失措的少女,“别跟任何人以任何方式透露这件事,你和我,今晚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今晚只是有一位该回归女神怀抱的信徒回到了他该去的地方。” “可是,他明明……是亚历克斯大人他……”少女泪如泉涌,她无法接受混淆事实的说辞。 她太年轻了,她今后的日子不会比自己好到哪里去的,护卫想着,或许是他在中心神庙待得太久,他感觉不到太多怜惜,只有一些难以说出口的隐秘快意。 “回去吧!好好睡一觉,孩子,女神会保佑你的。” 护卫不想在这个没价值的学徒身上浪费更多的时间,敷衍地劝慰她,想要体面地把她赶走。 “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 身后的门被气势汹汹地推开,那道尊贵的身影怒气冲天地走出来,护卫识趣地低下头,不敢触怒这位高贵的祭司。 “给我滚回去!什么事都办不明白!我让你给他送吃的了吗?你要是不给他送那两块破面包,我至于花这么大功夫吗?” 祭司大人显然愤怒到了极点,平时最注重形象的他罕见地破口大骂。护卫盯着祭司那双昂贵的、妖精手工制作的靴子,据说亚历克斯的一只靴子,就足够他们所有护卫整整一月吃最香的烤肉、喝最贵的美酒。 “嘶!我的脸!女神在上,你最好祈祷我的脸没有事,不然你就等着我扒了你的皮,多添一双新靴子!” 少女吓得一声不敢吭,被祭司大人一指,就顺从地跟随他离开。 护卫到底没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他稍微抬起一点头,想悄悄瞄一眼亚历克斯祭司现在的脸,还没等看清,就被他一个眼刀扫过来,他立刻乖顺地深深垂下头去。 “女神在上,愿祂垂怜。” 祭司大人的脸高高肿着,明天多半是不会出席问神仪式了,护卫琢磨着。 。 海洛伊丝和卡萝左等右等,等到那轮月亮都疲倦得褪了颜色,浑身是血的阿尔才提着灯笼回来。 “女神啊!你还好吗?你怎么全身都是血!” 情绪最充沛的卡萝几乎是扯着嗓子就叫嚷起来,震得阿尔忍不住捂耳朵。阿尔有点心疼自己今晚的耳朵,本以为捱过了亚历克斯和帕特里克能够短暂地休息一下,没想到又遇上了卡萝。 “她没事。” 而细心谨慎的海洛伊丝则快速将阿尔打量了一番,她接过阿尔手中的灯笼,替阿尔解释,“血都是别人的,她没受伤。今晚应该很顺利?” “是,多亏了卡萝的魔药,明天的情况应该也会好些。” 阿尔朝卡萝道谢,虽然只是简单的感谢,卡萝也有点不好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能有作用就好,你……你快点去收拾一下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忙呢。哦,莉塔还在浴室里睡着,我们就没有叫她。” “还在睡?”阿尔有点担心,“那我去瞧瞧,她可能还是有些不舒服。” 跟卡萝和海洛伊丝简单梳理了下明天的计划,阿尔便走进浴室。 浴室地面原本积着的水已经退下去不少,阿尔走近浴室正中的浴桶。 莉塔一只胳膊搭在桶壁上,头向手臂的方向倾斜着,脸庞红扑扑的,一副睡得很沉的模样,只是一双浓密的眉毛总是时不时皱起来,看来她睡得很沉,却睡得不算好。 阿尔抬起手,轻轻把莉塔皱成一团的眉毛抚平,却猛地被莉塔抓住了手。 人鱼睁开眼睛,思维好像仍停留在“睡梦”中。 “不,我不要这把刀!” 刀? 阿尔惊愕,她低下头—— 她们相握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刀!
第186章 如果不是几秒钟前阿尔还与莉塔十指相扣,她也无法相信一把刀会毫无理由、毫无源头地陡然出现。 而她们的同伴也同样对此满腹狐疑,海洛伊丝和卡萝将这把黑漆漆的刀来来回回看了许多遍,还是无法相信她们的说法。精灵和妖精更愿意相信她们不小心在浴桶里睡着了,碰巧做了同一个梦。 “你确定你走进浴室时,莉塔手中没有这把刀?” 卡萝第七次问这个问题,阿尔也第七次回答她: “我很确定莉塔当时手里什么也没有,包括她抓住我的手的时候,我也很确定她手里没有任何东西。” 阿尔又补充了个细节,“我那时还觉得她的手心有点烫,打算再摸摸她的额头。不过,还没等我再伸出手,这把刀就莫名其妙地出现了。” “这……这根本说不通!” 坐在高脚凳上的卡萝率先放弃研究这把来得莫名其妙的刀,她高举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身子也挫败地向后仰去——还好她身量小,体重轻,不然一定要因为这个姿势摔下凳子去。 “我们也很确定,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没有谁接近这间屋子。我和海洛伊丝虽然都没有进浴室,但我们有站在门口瞧浴桶里莉塔的情况——我们也没瞧见她手里有什么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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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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