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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有能力,很高兴日后与你共事。”法总朝他伸手,笑容和善温婉,目光中好似有欣赏。 厉梨与她握手,高兴之余也习惯性地提醒自己,不要再轻信他人的好意。做不到课题分离,就不要轻易进入什么关系,交付什么真心。 “谢谢Vila总,是Nancy教得好。”学会迂回,不忘旧主,林说得对,他感谢Nancy是他的事。 出了总部的办公楼,昨天那位窈窕女子又在等待张总。 “表现很好。”分开前,张总拍拍他肩膀,“我说了吧,不在意你过往的老板有很多,总部有谁问你为什么从金成律所离职吗?Nancy只是巧合,日后工作还有得你累,要学会别被儿女私情牵绊,好好帮我干活儿。” 厉梨不置可否,只说:“当然,谢谢张总。” 张总上了窈窕女子的车,厉梨目送他离开,忽然想到Mabel。 别被儿女私情牵绊。所以他就可以这样践踏一个女人的十年,最后闹到如此不愉快的下场,竟然也可以马上抽身,投入下一段。 难道一定要成长为如此冷血的人,才能走上高位,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暂时搁置一边,工作时间结束,私人时间到来,而厉梨的心脏已经开始怦怦跳动。 下榻的酒店就在总部对面,厉梨步行前往,他拿出手机,给林发消息:【你到了吧?我结束了,晚上没有应酬,我们酒店大堂见?】 【lin邀请你语音通话...】 如今厉梨已经不会被他的通话吓到,渐渐习惯。他接起来。 “我这边出了一点状况,上海雨很大,机场关了,所有航班都取消。”林说话又快又稳,背景还传来导航的声音,“我刚到南京,正在停车。” 厉梨一怔,“……南京?” “国庆前一天买不到上海去北京的高铁票了,无座也没有。南京雨小,可以飞,我从南京飞北京。” 买不到高铁票,他怎么去的南京?世界上最繁忙的机场之一虹桥机场都关闭,可想而知雨有多大,风有多急。 “你……”答案呼之欲出,“你开车去南京的?” “嗯。”林应道,“先不说了,飞机有点赶,登机口马上关了。下飞机说。” 厉梨哑然很久,在他挂电话前忙说:“那我……我去机场接你吧。” “别来。”背景里,林关上车门,拖着行李在走,“昨晚肯定没睡多久,你先睡一觉。我到酒店给你打电话。” “可是——” “不许来。”林压低声音,“听话,做得到吗?” 厉梨手指蜷缩在一起,他的命令、他的果决和他不遗余力的奔赴,都让厉梨无比心动。 “好。” 不过,听话这件事,厉梨还是做不到。 他马上查了南京飞北京首都机场的航班,推测出林的航班号,算好时间,先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出发打车去首都机场。 望京与首都机场之间,同样的一段路,昨晚他也走过,心情却很多不同。 昨夜的不安与纠结仿佛被此刻困住上海的那场台风冲散,因为有人劈波斩浪为他而来,风雨兼程,不辞辛苦。 节前最后一晚的首都机场,接机口人满为患。 厉梨看到相拥的情侣,看到勾肩搭背的朋友,看到团聚的一家又一家人们——也看到无数个过去的自己。 可是他不再像过去那样触景伤情,投射艳羡,陷入怅惘。因为他的心被一个人完全填满,他充盈,他满足,他被坚定地选择了,他应当是全世界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而此刻,那个人出现在到达口,他没看到他,低着头快步穿梭在人群中,步伐焦急却踏在他心上。 风尘仆仆,衣衫凌乱,发型全无。 那是他见过他最糟糕的模样,却也是他看过他最好看的模样。
第46章 谁来北京和你聊天 林还在低着头快步往前走,脚步快得厉梨都差点追不上。 紧赶慢赶,厉梨终于小跑追上,拉住他的胳膊问:“你在找谁啊?” 林蹙眉回过头,一脸赶时间被打扰的不耐烦模样,看到是他,脸上露出少见的惊诧,随后眉头再次蹙起,“不是叫你别来?”意识到嘴快,又改口,语气放轻一些:“我想让你在酒店休息的。” 厉梨在来机场的路上刷到很多上海暴风雨的小视频,场面吓人。都说上海自带台风结界,这次结界都失灵,可想而知。 “你都冒着生命危险来了,我怎么在酒店休息啊。我干法律的好不好,我不得对你负责?”厉梨直勾勾盯着他,“再说我也叫你别来啊,那你不还是来了……” 林没说话。 机场人来人往,他们对视。 厉梨看到他喉结滑动,不知道是想说话还是想接吻。反正他是想接吻的。 不只想接吻。 为什么首都机场没有飞船能直接送人回酒店啊。很坏的首都机场。 随后,林一手拉行李,一手把厉梨的手揣进口袋,隐秘地十指紧扣。 打车,到望京。 又是这段路,两天之内厉梨走了三次,次次心情不同。第一次怅惘,第二次激动,第三次……有些煎熬。 厉梨扭头,看着林的侧脸。光影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厉梨仿佛看到林的微信头像,黑白剪影的侧脸,仿佛他见证他头像的诞生,参与他很多的生活。 十指紧握,一直没有被放开。握得好紧,甚至能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 三十分钟的车程,不长不短,煎熬愈演愈烈。 厉梨抿了抿干燥的嘴唇,问:“你……订房间了吗?” “订了。” “……哦。”有些失望。 “可以取消。” 可以取消,什么意思,心知肚明。失望过后的高兴是肾上腺素,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坐过山车,真真好刺激。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外企合规守则有严格的消费限制,厉梨的职级还是manager,只能订500块钱以下的酒店。这个价格在望京订不到什么高档的,选址又要与总部靠近,只能住假日精选。 车门打开,假日精选没有迎宾员,门口还有一个长长的上坡,又拖行李又牵手其实不太方便。 厉梨想要挣开林的手,却又被更紧地握住。 偷偷观察,拖行李那只手也那么稳那么有力,没有因为上坡而感到吃力。力气这么大啊。北京哪里冷,分明很热。 电梯好久不来,没人说话,焦急等待。 终于等到,电梯开门,电梯厢里出现一面镜子,厉梨看到林紧蹙的眉毛,和太阳穴上微微暴起的青筋。 厉梨喉头滑动,赶紧低头,非礼勿视。 电梯到达。 “哪一间?” “1829。” 得到回答,林立刻往前走,步伐快得厉梨就算被牵着也险些跟不上。 分明是厉梨开的房间,理论上应当由他带着林前往,怎么现在颠倒黑白,他却成为被带领的那个。怎么会这样。 1829到了。 林终于舍得放开他的手,目光落在他口袋里,压迫,殷切,深沉——那里有房卡,他们都知道。 房卡开门后要发生什么,他们也都知道。 但是厉梨不知道,门一打开就被摁在墙上吻的滋味竟是这般。 呼吸都没有顺过来,被堵住,控制不住他发出一些呜咽,却又像是邀请的意味,越描越黑。 “门……”林好心抬嘴让他呼吸的那一秒,厉梨说。 结果半个音都没发出来,又被堵住。 然后是一声门“嘭”地关上的声音,林大抵是踹了一脚。而林的双手已经落在他腰间,稍稍用力就轻松将他抱起,摔到床上。 摔得并不重,连锁酒店而已,就算是高端连锁,床也不算软,只是林的手臂垫在他背后。 很快,吻又落下来。很多,很急促,他像把上海的暴雨带来,噼里啪啦坠在他身上,疼,但因为是他,也甘之如饴。 甘之如饴的,不止厉梨。 温慕林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事,冒着风雨开上高速的时候,紧紧把着方向盘都感觉车在左右漂移,一个不注意就要打滑送命。 车子被扔在南京机场,两天两晚的停车费不知道有多少,到时候怎么把取回上海还不知道。 不知道,是温慕林人生中最讨厌的三个字,他喜欢掌控一切,喜欢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被计划安排得妥当,齿轮必须严丝合缝,不得有半分差池。 而厉梨是例外。 温慕林后悔跟厉梨说那句话,“走过一段人生便是足够”,他以为只是一种观点的陈述,没想到厉梨记到现在,在昨晚的通话里又拿出来说一次,耿耿于怀。 他高兴,高兴厉梨在意他这么久,高兴厉梨不高兴他讲这句话,然后他自作主张,把厉梨的意思理解成,他现在已经想要跟他走过全部人生。 他不高兴,不高兴自己没有当场圆回来,后面说的那句“你不一样”好像也不太有效果,不然厉梨怎么会记这么久。 你就是不一样。 接吻接得呼吸急促,温慕林想要极力地证明—— my dear Lili,你之于我,就是不一样。 接吻已经太久,是时候告一段落,往下推进。 温慕林停下来,稍稍直起身。厉梨在距离他那么近的地方仰躺着,因为他而微微张着嘴喘气,眼神迷离,似在求索。 温慕林疼惜地轻抚他的脸颊,想到厉梨这么多年吃过的苦,就恨命运对他如此不公,也恨命运让自己离开西北,否则他们就可以一起长大。 一起长大的话,他就再也不会对厉梨臭脸,要在他背课文的时候夸奖他,要在他母亲去世的时候陪伴他,要在他被重组家庭怠慢时爱护他。 厉梨于是就会感激他,在青春懵懂的时候爱上他,他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这颗小梨收入囊中,一口口吃掉。 一起长大的话,他再也不会说厉梨锁骨下方的胎记很丑。 胎记,锁骨下方…… 温慕林的目光移到这里。 做法律的似乎都有严格的dress code,温慕林每次见到厉梨几乎都穿衬衫,看不到锁骨。 手指覆上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温慕林还记得问一句:“可以吗?” 梨花猫又出现,张口好像露出尖尖牙齿,讲话也变成骄纵的轻骂:“刚才在门口亲的时候不见你问,现在又有礼貌——” 话音没落就被堵住嘴。不乖,猫不乖,不许猫说话了。 这个吻很快,温慕林迫不及待地离开,想要看一看他惦记已久的胎记。 第一颗纽扣被摘下,黑色的、拇指甲盖那么大的胎记就在那里,和小时候一样。 厉梨目光也顺着他往下看,意识到他在看什么后,伸手捂着锁骨,说:“很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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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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