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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一下。”我从岸边扯过他的腰带,蒙在他眼上。 “大太太这是……” “你看不到我,这样就不会有顾虑。”我宽慰他道。 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过多久,我就感觉到了温暖的泉水,还有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那么冰冷,却又如此温柔,没有让人感觉到一丝不适。 我揽着他的脖子,咬着牙,却又觉得舒服,细细地哼哼。 他看不到我,于是我更可以肆无忌惮打量他。 黑色的腰带在遮挡着他的双眼,更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在水里,很快就湿透了,布料黏着他的眼皮,能感觉到他眼皮的颤动。 可是很快,我已经无心去偷看他。 他的手指没有找到那块儿押舌,犹豫了片刻,便长驱直入,像是一条钻进了网兜的小鱼,用力来回地卷曲。 我一把掐住了他的肩膀,咬着牙按住嗓子,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我可让太太不舒适了?”他停了下来,极无辜地问。 我没有回答他。 此时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脑子里乱哄哄,热乎乎的,像是喝了酒一样茫然。 身体倒是终于热了,再不颤抖,软下来,随着温泉来回飘荡。 停下来的小鱼终于又动了起来,在网兜里毫无章法地乱窜。一次次地要跳进我的心坎儿里。 却又舒服得很。 只恨这条小鱼钻得不够深,跳得不够高。 可押舌再藏,也终归能被找到。 他的手指撤离了。 他将被温泉冲刷干净的押舌放在我掌心。 然后松开了揽着我的手,缓缓从水中撤离,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扯开了眼睛上的腰带,露出了他那双冷冰冰的眸子。 我急促喘着,眼前还一片模糊,把那押舌捏在手里,愣愣反应了半天。 他冲我伸出手,恭敬道:“太太洗好了便请起身吧。” * 殷管家搀扶我起身,又用干净柔软的毛巾帮我擦拭身体。 不知道是什么人刚才悄然来过了温泉室,放了身牙白色的长衫。 他将长衫仔细掸开,提着袖子,让我着衫,接着低头帮我扣上领口上缀了宝石的盘扣。 他眼神专注。 小心翼翼。 像是对待什么世间最了不得的珍宝。 让我有些惶惶。 “你不用这样……”我道,“我可以自己来,以前都是我服侍人穿衣。” 他看我一眼,又把一身崭新的白色狐裘披在我肩上。 最后,他把那块儿有着爱神的怀表,放在我长衫的兜里,露出金色的链子。 “那是以前。”他道,“现在,您是殷府的大太太。” 我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 可我知道……我喜欢他这么郑重地对我的姿态。 哪怕只是因为我是“大太太”。 * 天已经亮了。 他似乎没有送我回去的意思。 殷涣带我在宅子里七拐八拐,绕了好一会儿,走到了一个很窄小的门脸儿里。 约是因为快要天亮了,里面已经有一群人点着油灯在忙活。 看些穿着清一色长衫的人聚在一起写东西,打算盘,把装着白花花东西的托盘搬来搬去,其中年长的管事,还留着辫子,一股子大清遗民的风骨。 我看清了。 那些托盘上白花花的,竟都是一锭一锭的银子。 好多银子!要闪瞎了我的眼。 “这里是殷家财库。”殷涣对我说。 年迈的管事见殷管家来了,连忙带着一帮人起身行礼。 殷管家指着我道:“这是大太太。” 管事又带着一群人冲我躬身行礼:“大太太安。” 我生平第一次被人这么簇拥着参拜,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局促地对他们道:“都、都起身吧。” 殷涣道:“都忙去吧。廖管事留下。” 老管事在原地躬身站着,听候发落。 我不解地小声问殷涣:“这是做什么?” “给太太的奉银。”殷涣说。 “怀表不是吗?”我问。 “那是象征。”殷涣道。 象征? 殷涣已经对廖管事道:“太太要开门看看。” 廖管事愣了一下,蹙眉:“殷管家,这……” 他说到这里眼神移到了我胸前的表链子上,我便把那块怀表掏了出来,给他看。 廖管事后面的话都没了,安静了一会儿,十分恭敬地躬身比了个请。 对我道:“太太小心,这里有个门槛儿。” 我大约懂了。 这块怀表,是身份的象征。 * 后院的天井上镶了密实的铁网,里面是一扇上锁的大门。 廖管事与殷管家同时拿出半把黄铜钥匙,凑在一起,“咔嗒”一声,合在了一起。 正正好插入大门的锁孔中。 接着大门便被跟进来的仆役轰隆隆推开。 殷管家带着我进去。 火把一照。 目光所及之处,泛着金光银光。 我在这一刻目瞪口呆。 偌大的库房内,眼前所见,是无数金银锭垒成的小山,周围更有漆黑的大箱子。 殷管家说,里面都是些珠宝古玩。 我整个人都懵了,提线木偶一样绕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好半天都不懂怎么说话。 “这只是一个本庄钱库。”殷管家道,“外庄还有粮库,盐库和其他财库。” “用、用这个……怀表,就能打开?”我手里捏着那块金表,结结巴巴地问。 “是。”殷管家平静地说,“只要太太愿意,殷家的哪个库房,都可以去。” 原来所谓的“不止”是这个意思。 “会不会……”我脚步漂浮,好像做梦,“会不会太过了。我就是个西贝货。你知道的,我又不是真的——” “大太太。”殷涣打断了我的话,拉了拉狐裘的领。 “嗯?” “维纳斯的故事还没有讲完。”殷管家用那双浅色的眸子,冷漠地看着我,言语也如他的眼神般冷冰冰,“从此,每一个看见维纳斯的人都会臣服于她的美,都会对她一见倾心……义无反顾地,爱上她。” 一见倾心…… 谁对谁? 爱? 什么玩意儿?! * “爱?”六姨太白小兰笑得前仰后合,手里拿着的那根长长的女士烟的烟灰都抖落在地,“就这块儿怀表?” 她又拿起那块儿爱神怀表仔细打量了一下,抬手扔给我。 吓得我连忙接住。 她盯着我笑,抿了一口烟嘴儿:“这怀表可来历不小啊。听说是老夫人的遗物。” “老爷的……母亲?” “是啊。”六姨太神神秘秘道,“你不知道吗,老夫人当年可是为了某个男人,把还是小孩儿的老爷扔下不要了。” “……那后来呢?”我问。 “后来?”六姨太一哼,“红杏出墙能有什么好下场,抓回来了浸猪笼了呗。” 浸猪笼…… 我握着怀表的手心有些发冷。 “听老辈子说,老爷那会儿才六岁大,眼瞅着自己娘沉了陵江。所以后来性格才这么阴沉怪异……弄死了不少后院的妻妾。”六姨太啧啧几声。 我勉强笑道:“小兰姐,你别吓唬我了。” “天地良心。我吓唬你做什么。”六姨太的眼神锐利,她瞧着我笑得有些隐晦,“大太太呀,你可千万别学之前的那些个人,一脚踏错了地儿,落在了坑里。” 太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 抱厦下四处透风。 前一夜那温泉里的潮雾,还有因为潮雾涌起的躁动,终于被这阵凉风吹散了。 我只觉得背后汗津津地,泛起了凉意。
第12章 雨 “你怕了?”六姨太问我。 我恍然回神,勉强笑了笑:“没有……” “大太太胆子得大一点儿。”六姨太道,“这殷府死的人可多了去了。” 她没什么力气地抬了抬手:“就说咱们这面前的池塘,听说……五姨太就死在这儿。” 我浑身绷紧,猛地坐直。 “你、你说五姨太淹死在池塘里了?”我盯着抱厦外面那汪池塘,有些不自在起来。 这池活水也是自山上流下来的,说不定还跟我昨儿泡的那个温泉相通。 它在殷宅里七绕八绕,好几个院子都包了它一块儿,什么假山寿石的,围着它一圈又一圈,中间藏上几个人都不知道。 “我也没有见过,下人们嚼舌根子说的。说是五姨太不安分,人从院子里失踪了几天找不到。都说是跟男人跑了,结果没几天从外院池塘里浮了出来。” “到底为什么……”我忍不住问,“到底为什么姨太太们死了这么多啊……” 我的问题似乎是一种禁忌,本来还带着戏谑表情的六姨太脸色缓缓森然。 “为什么?”六姨太反问了一声,“老爷是殷家这一代唯一懂得悬丝木偶之术的人,还有那些矿山,还有卤盐提炼……就像是大太太手里这块儿怀表。天下无人不贪。大太太不明白吗?” 怀表与钱库我明白。 可剩下的距离后院太过遥远。 于是我摇了摇头。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脸色一变,又笑了起来。 “嗨,我和大太太说这些做什么呀。”六姨太叹息一声,看向那汪池水,呢喃道,“都是苦命人呐……” 水草在漆黑的湖水里摆荡,恍惚中,像是女人的长发。 风吹过来。 垂柳荡漾起池塘的微波。 送了一浪湖水拍打在岸边,将将好,落在台阶下。 差一点就打湿了我的鞋。 我缩了缩脚。 “你知道的吧……”六姨太不经意开口问我,“淹死的人,都得找到替死鬼,灵魂才能超生。” 一浪退去,水草却留在了台阶上,密密麻麻的,狰狞着,像是要缠上我的脚。 我知道六姨太又在吓唬我。 可我确实不经吓,有些木木地拿了杯茶放在手心里,喝了一口,不是滋味。 “大太太。” 我猛地一激灵,手里的茶杯滑落,摔得粉碎。 抬头去看,殷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廊下,冲我行礼。 “哟,殷大管家来啦。”白小兰笑道。 殷涣冷着眉眼对白小兰鞠躬:“六太太也在。” “就要走了。”六姨太从贵妃椅上起来,扭着腰下了台阶,凑到他的面前。 她眼神灼灼,盯着殷管家。 下一刻却哎哟一声,便歪倒在殷管家怀里。 殷涣扶住了她:“六太太小心。” 白小兰咯咯笑起来,用嘴里含着的那口烟,轻浮地吹向他的侧脸,然后用涂满豆蔻的手指抚摸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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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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