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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干了,”赵叙白笑着,“那我去睡了,晚安。” 匪夷所思的一天结束了,发生了这么多事,最后还是回到赵叙白家里,祝宇自嘲地揉了揉耳朵,把情绪都收起来,没再继续想。 就这样,居然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醒的时候,天光大亮,祝宇发了好一会儿的愣,才摸了摸被子,蹑手蹑脚地下床,准备直接开溜。 “去哪儿呢,”赵叙白端着盘蓝莓,笑盈盈地从厨房出来,“早,小宇。” 祝宇站住了:“靠,你吓我一跳。” 赵叙白把盘子放下:“去洗漱,然后来吃饭。” 祝宇嘟囔着去了洗手间,脑子还是有点懵,洗脸的时候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下移,落在并排摆放的男士洁面和须后水上。 “这是赵叙白的。”他听见自己在喃喃自语。 镜面映出清晰的身影,年轻,英气,只是眉间还笼着昨夜未散的倦意和迷茫,明明处于熟悉的环境里,但依然带点不知所措,仿佛仍未从那些模糊的、却真实发生过的触碰中醒来。 没错,这是男士用品,赵叙白是男人,是他的好朋友。 祝宇撑着洗手台,指尖有些发白。 再旖旎的梦也该醒来了,不能任其发展。 他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抬起头,伸手,抹掉镜子上被自己溅到的水,目光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要面对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答案—— “咔哒”一声。 祝宇歪了下头:“咦?” 镜子向外打开了点,露出缝隙,看来后面是个隐藏的置物架,一般都是摆放些洗漱用品,祝宇哪怕跟赵叙白这么熟了,也不会随意去看别人的东西——当然,赵叙白也知道,所以他只是伸手,重新把镜子按了回去。 又是一声“咔哒”。 “坏了吗,”祝宇自言自语道,又试了一次,“是不是有东西挡着了?” 他随手拉开镜子,果然,后面的确有东西,不多,一些纱布,棉签,还有最角落的一个小瓶子,玻璃质地的。 鬼使神差的,祝宇把瓶子拿下来,凑近去看,这东西他不熟悉,但是见过,几秒钟后,祝宇眼睛瞪大,拧开盖子,露出里面的泵头。 他按压了一下,然后用指尖蘸了下掌心的液体,轻轻地揉搓,有点黏,暗粉色,带着点淡淡的香。 赵叙白在外面,叫了祝宇好几声,喊人家吃饭。 看到祝宇出来后,他邀功似的展开胳膊,亮出餐桌上的饭菜:“当当——” 祝宇坐到餐桌边,点头:“好丰盛。” 赵叙白眼睛一亮:“喜欢吗?” 祝宇说:“喜欢。” 这顿饭把赵叙白吃得心不在焉的,他似乎没想到睡了一觉后,祝宇心情变得不错,吃饭的时候,还一直跟他有说有笑,那双漂亮的眼睛弯弯的,看得赵叙白都有点晕。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天气好的原因。 大后天就要过年了,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吃完饭,俩人还一块在厨房刷了碗筷,没用洗碗机,像对平凡的、过日子的小情侣似的,你洗碗,我擦拭灶台,满是人间温馨的烟火气。 出去后,赵叙白都有点结巴了:“小宇,我……” “嗯,”祝宇笑眯眯地回头,冲他招手,“来,咱俩聊聊。” 太阳正好,两人面对面坐在客厅里,旁边是那个特大的落地窗,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金色绸缎似的铺满整个世界。 祝宇就这样坐在阳光里,冲赵叙白笑。 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动,赵叙白的心也在砰砰地跳,他深深地看祝宇的眼睛,那双他凝望过千万次,又眷恋过千万次的眼眸,此刻正倒映着一个手足无措的、坠入爱河的笨蛋。 笨蛋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听见带着笑的声音,轻轻的,仿佛一片挠着心窝的小羽毛。 “赵叙白,”祝宇笑着,“把手伸出来。” 他自然照做。 然后,祝宇低下头,挽起赵叙白左手的袖子,往上捋,露出一片小光洁的肌肤,淡青色的血管在暖光中微微跳动,赵叙白喉结滚了滚,视线从若隐若现的青筋上移开,撞进祝宇低垂的眼睫里。 然后,小臂就传来一阵微凉。 赵叙白瞳孔骤然睁大,往后躲已经来不及,祝宇的笑没了,抬头,举起手上的湿巾。 “这是什么,”祝宇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湿巾上面,是一片浅淡的粉色。 赵叙白张了张口:“我……” 祝宇丢掉湿巾,劈手拉过赵叙白的左手,指着手腕处那一道不怎么明显的痕迹。 “赵叙白!”他的声音带了怒意,是真生气了,“你他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片刻后,赵叙白才开口:“没什么,就是想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祝宇气笑了:“所以你割自己,然后抹粉底液?你真有意思啊赵叙白,糊弄谁呢!” 赵叙白低下头,好一会才抬起:“没有影响任何功能,我有数的,医院里的同事就几个看到了,没人把这当回事,毕竟不明显,就一道,以为是我不小心用手术刀划的,我唯一需要瞒着的,只有你。” “我就是想知道你的感受,你经历了什么,所以我去过工地,搬过货,做过游戏代练,也去过那个传销组织,我举报了你那个网吧的员工宿舍,还有城中村的群租房,我做了很多……你做过的事,觉得这样可以更了解你一点,离你更近一点。” 他突然说了这么多,一股脑儿的,平平静静的,全盘托出。 祝宇半晌没说出话来。 赵叙白已经悄悄反手,转而握住了祝宇的手:“害怕吗?” 祝宇吞咽了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刚才说做的这些事,你疯了……” 他没有说下去,没敢问真的假的,也没敢问赵叙白图什么。 “然后我就决定,”赵叙白笑了笑,“我不能再装下去了,哪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我也得追你,我爱你。” “靠,”祝宇脱口而出,“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啊?” 赵叙白说:“挺久的了,十六年。” 祝宇愣住了:“啊?” 这样算来,差不多是从初二开始的,那段记忆对祝宇来说已经太模糊了,感觉当时都还是小孩,所以完全被冲击到了,不亚于发现赵叙白喜欢自己的那刻,整个人都懵了,傻了,哑巴了。 好一会儿,他才僵硬着开口:“……不、不是,赵叙白,你挺变态的啊。” 赵叙白低头,用脸蹭着他的手:“那你喜欢变态吗?” 心上人没回答,温暖的阳光中,他悄悄地吻着潮湿的掌心,喃喃道:“可是,变态好喜欢你啊。”
第40章 祝宇没动,由着赵叙白贴住他的掌心,嘴唇轻轻地碰上去,若有似无的,灼热的,潮湿的。 一切都很温情,仿若一对低语的恋人。 他听见赵叙白在问自己,低低的:“要……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浅色的窗帘被风吹起,晃啊晃的。 “我们谈恋爱,好不好?”这次的声音大了点。 祝宇垂着睫毛,和赵叙白的视线撞上了,赵叙白没让他移开,那只也有着浅浅疤痕的手抬起来,扣住祝宇的后脑勺,让他无法移动,让他看着自己。 “小宇,”赵叙白说,“我们在一起吧。” 他俩都在木地板上坐着,祝宇的手掌按在木板纹路上,像只被钉住的蝴蝶,沉默着,没有回答,片刻后,才慢慢地往后挪动,像是要逃,赵叙白松开手,屈膝撑起上半身,随着祝宇的动作向前。 一个向后退,一个坚定地跟着。 旁边就是落地窗,没地方再躲,祝宇的后背紧紧靠着那层玻璃,硌得有点疼,他还是没有应声,而是一把拽过旁边的窗帘,遮住了自己。 窗帘是薄薄的轻纱,没有闷热和窒息,而是散着洁净的味道,把祝宇的世界变得昏暗、朦胧,他仰着脸,使劲儿眨了下眼睛,突然笑了。 “赵叙白,”祝宇语调轻快,“来。” 冬日的阳光太过温暖,把沉默都变得浪漫,赵叙白以近乎虔诚的姿态半跪着,指尖靠近轻纱,缓缓掀起,动作轻柔,如同在祝福声中掀起新娘的头纱。 然后,他被祝宇吻住了。 轻纱无声落下,遮挡住现实的一切,所有的触觉都离自己远去,只剩下柔软的嘴唇,不是试探,不是安慰,是那样直白地、热烈地扑过来,带着点青涩的笨拙,却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都没经验,不太懂得怎么接吻,撞到牙齿了,忘记呼吸了,赵叙白懵了,太阳穴嗡嗡直跳,胸口剧烈起伏,感觉祝宇仿佛一条湿滑的小鱼,就在他手心里,却怎么也抓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就短短的十几秒,祝宇放开了他,后退了点,静静地凝视他的眼睛。 赵叙白嗓音已经哑了:“小、小宇……” 祝宇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安抚似的揉了揉,接着凑近,重新吻住了赵叙白,这次平稳许多,没有那么莽撞,只是在结束时,轻轻地咬了下对方的舌尖。 “对不起。”赵叙白的脸红得要命。 “没事,”祝宇扣住他的后颈,“过来,想亲就再亲一会儿。” 时间缓缓流逝,窗帘的遮挡下,他们就这样反复地亲吻,耳鬓厮磨,仿佛天大地大,世界只给他们留下这么一个小小的角落,能够抵死缠绵。 到了最后,两人额头相抵,等待呼吸和心跳的逐渐平稳,赵叙白死死地抓着祝宇的手,不肯松开。 “等会,”祝宇微微喘气,“从这儿出去后……” 赵叙白说:“不行。” 祝宇顿了下,笑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说不行?万一我要答应你,咱俩好了呢?” 赵叙白立马抬头,眸子亮晶晶的:“行。” 祝宇还在笑,很温柔地把缠在他俩身上的轻纱扯下去,刚才亲得太激烈,把窗帘拽下去一大半,都没人管,滚在一起,只顾着亲,这会儿缠在两人身上,像是厚重的茧壳。 视野重新变得清晰,露出祝宇弯弯的眼。 “哎,”他叫赵叙白的名字,笑吟吟的,“你听我说。” 赵叙白“嗯”了一声,把剩下的窗帘往外拨了拨,听见祝宇继续道。 “……等会出去后,咱俩还是朋友。” 赵叙白动作没停,没有去看祝宇明显泛红的嘴唇,只是淡淡的:“不行,我做不到。” “那我就没办法了,”祝宇笑着,“反正你在我这边,我看得很珍贵,我舍不得。” 碍事的轻纱全没了,赵叙白这才重新看着他,按理说,这会儿他应该质问的,乘胜追击,逮住刚才的机会不放,毕竟都抱了亲了,还说什么做朋友,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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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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