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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他只要一回到这里,就总觉得李沐阳还住着,睁着一双流泪的眼睛,在客厅里望着他。 后来他看了不少医生,也吃了些药,情况虽然好转了一些,脑子却像隔了层雾,闷闷沉沉的,谈不上难过也不算开心。 唯一让人庆幸的是他的工作没有受到影响,在户外的时候,情绪依旧是高涨的,周围人也没有察觉到他有什么异常。 然而只要一回到家,一切又会被打回原形。 所以他只能让自己尽量不要待在家里,去世界各地分散注意力。 只是这次不一样了,他收拾完行李,却久久不能平静,频繁地想起在波拉波拉岛上的每一天,想起那个傍晚,想起那个吻。 恍惚如一场梦,只有相机拍下的每一张照片在提醒他,他经历了一切都是真的。 启程之前,他把相机放进防潮柜里,就当他从来没有打开过。 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忘记他错过了什么。 落地马达加斯加的时候,恰巧遇到暴乱。 街上到处是燃烧瓶残留的火焰,空气中弥漫着烟雾弹难闻的味道。 在颠簸得如同炒豆子的吉普上,Joe递给他一只Pad,说他让人事在十分钟里筛出了一份不错的简历,让他也看看。 他问Joe非得在这时候看吗,Joe说团队迫切需要一位靠谱的医生,比如在暴乱中受伤能救人的那种,他怕死在这里。 风洲无语地接过Pad,看到了简历上蓝屿的两寸照。 吉普车一个猛烈地急刹车,他整个人撞到前座上,眩晕袭来,在武装队的枪口对准挡风玻璃,大喊着让他们举起双手不要动的时候,他从座椅夹缝间拾起了Pad,在Joe震惊的神情中再次按亮了屏幕。 是蓝屿没错。 在塔那安顿下来的晚上,他没有走漫长的录用流程,而是直接加上了蓝屿的微信。 然而他又晚了一步,蓝屿似乎并不急着找工作,咨询了几句之后,就婉拒了他,成为了联系人中,一个不常联系的人。 这样的结果也不算太坏,他像公众号一样,只在视频更新的时候给对方发微信。 礼貌,克制,从不越过一步。 只有三年间没有换过头像和昵称,在小心翼翼地昭示着他的小心思,他不想淹没在联系人中,又或是被蓝屿忘掉。 他又开始拿起那台哈苏相机,想念的时候就打开翻阅,却从来没有再拍下新的照片。 他去新的地方,见新的风景,想着见不到的人,转了半个地球,每半个月发一次视频说一句“晚安”,他以为这样的规律会持续下去,有一天,蓝屿没有回复“晚安”。 这天他失眠了一整晚,无数次拿起手机看微信,漫长的等待之后,他还是越过了那一步。 【你今天没有回我晚安】 他在聊天框里打完这行字,按下发送键。 蓝屿还是没回,到最后他几乎被困意打倒,接近昏迷的时候,微信顶端终于有了变化,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他顿时困意全无,等待蓝屿发消息回来。 就这样等了好几分钟,对方却一句话都没有发回来,他看着顶端那行正在输入一会儿显示,一会儿消失,意识到有点不太对劲。 【你已经打字3分钟了,有很多话想对我说吗?】 他发了过去,又等了一会儿,蓝屿给他发了三朵下着雨的云。 他不开心。 风洲能察觉到,他很快发回三个太阳,在聊天框敲敲打打。 【下周五我落地岭安,要见个面吗?】 其实他根本没有去岭安的安排。在他说要延期一段时间,临时脱团去岭安的时候,Joe觉得很意外,在他的印象中,自从风洲的太奶奶去世后,他就很少回中国了。 风洲把语音开免提,一边把短途要用到的行李往包里塞,一边说:“遇到Liam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怎么突然问这个?”Joe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心虚,“你告诉我,是不是Liam逼你打的这个电话。” “你知道吗,三年前,我在大溪地的波拉波拉岛遇到了一个人。”风洲没有和他开玩笑,说得格外认真,“我们的遇见很美好,每次在我想放弃相遇的时候,命运总是会把我们安排在一起,又让我们错过,我以为是我们的缘分不够,可是我错了,那都是因为我还在犹豫。” Joe静默了一会儿,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第一次遇到Liam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喜欢他。” “我现在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他最近好像过得不开心,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也会跟着难过,我确信我很喜欢他。” Joe大笑了几声,“想了三年才想明白?太晚了。” “晚一点不好吗?”风洲他把护照塞进兜里,看到那只三年没动的相机,“我以为你会劝我,例如不要重蹈覆辙,深思熟虑之后再行动之类的。” “我确实会这样劝你,不过——”Joe顿了顿,“我们确实需要一位医生。” 风洲笑了下,把那台相机装进包里,“那我把他带回来。” #恋人在波拉波拉
第70章 大溪地 捏着一沓厚照片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已是凌晨。 街道寂静,只有零星的车辆路过。 蓝屿在人行道上缓慢地走着。 照片还带着刚印好的热度,在手掌中很烫,他展开信封,抽出一张,放进去,又抽出一张,再放进去。 每一张照片上的人都是他,有现在的他,也有三年前的他。 那些他从不曾知晓的照片在告诉他,他错过了很多事,一切他以为的巧合,或许并不是巧合,一切他以为的缘分,原来早有注定。 他应该此时此刻立即给风洲打电话,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三年前的照片,他是谁,他们为什么会在大溪地相遇,又为什么,拍下了那么多照片,为什么,又错过了三年。 他已经有一些答案了,但还远远不够。 回程的机票还没买,走着走着,他在马路边上停了下来,恍惚拿出手机的时候,他才发现风洲在不久之前给他发了微信。 Zephyr:【又想你了。】 Zephyr:【给你买了张机票。】 航班信息已经发到了短信中,他点开那条短信,机票的目的地显示,就是大溪地。 这一次离开岭安,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以往的每一次,无论他再坚定再执着说着要离开,内心深处却总是惴惴不安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条不确定的路,这条路上只有他一个人。 而现在,他要走向的,是能够确定的一条路,因为风洲已经告诉他应该去哪里,有人一直在等他。 这份等待可能比他想象的时间要更长,现在他要去回应的,就是这份等待。 去一趟大溪地并不容易,转机,等待,长途跋涉十分折腾。 终于,他和三年前一样来到了从大溪地法阿机场,转到了波拉波拉机场。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机场不大,拿好行李走几步路就到了出口,酒店负责接驳的人早已举着姓名牌等候着,他坐上了前往酒店的快艇。 风洲已经登记了他的入住信息,他拿到了房卡,让工作人员拿走了他的行李,婉拒了工作人员带着他观光酒店,独自一人来到了潟湖边。 他想重新看看,他不常回忆起的曾经。 总有一种预感在告诉他,只要记忆再次接轨,他们还是会相遇,就和三年前的一样。 这一次他站在了潟湖的另一端,朝着他当年坐过的躺椅望去。 熟悉的身影就坐在那里,静静地,隔整个潟湖,和他相望着。 晚风,海洋,塔希堤人唱的民谣。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他一步步往前走,走到潟湖里,从半人多高的海中淌了过去,顾不上海水浸湿了他的衣物。 他只想用最近的距离,最快的方式来到风洲的面前。 在来的路上,他就设想过很多次重逢时刻应该做的事,他要先说一些寒暄的话,告诉风洲他已经解决完所有事情,不会再有人打扰到他了,他还想问风洲为什么把见面的地点定在这里,想问那些三年前的照片,想告诉风洲不要害怕他一去不复返,其实他很爱他。 好多好多,太多太多,他有说不完的话想告诉风洲。 然而见到风洲的那一刻,想好的所有话语都消失了,他没能按照预想好的那一步步来执行,而是在风洲身边的躺椅上坐下,把手上拎着的袋子放到桌子上,非常无厘头地说了一句: “要不要吃马卡龙?” “你去参加婚礼了?”风洲也应得很随意,就好像寻常的每一天一样,还把那只被海水泡湿了一半的袋子拿了过来,从里面取出同样湿漉漉的甜品盒子。 “嗯,前同事结婚了。”蓝屿发现自己的声线在微微抖动,他不自觉地看向风洲的右手,看到了虎口上那道明显的疤痕。 侍应生端上了两杯酒,风洲把其中一杯挪向自己,“我刚问了一下,这杯麦泰有25°,怪不得你那么容易就醉了。” 蓝屿的呼吸一滞,风洲又把另一杯酒放到他面前,“这杯没什么度数,可以放心喝,配甜点应该也不错。” 说着他又去拆马卡龙的包装盒,一层层拆到最后,马卡龙上放置着一张手写的明信片,他把那张明信片拿了出来。 【我存下了一颗恋人的心。】 他看着上面的字,又看向蓝屿。 这纯粹只是个乌龙,蓝屿没有吃过这款马卡龙,不知道里面会有明信片,更不知道明信片上会写什么。 但他没有解释。 因为这也是他想说的话。 于是他站了起来,靠近风洲,吻了上去。 三年前他好像也这样吻过,在他假装那不是初吻的时候,风洲的反应也和那时候一样,在片刻的讶异之后,就接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泪水从眼眶涌出,沾湿了脸庞,风洲揽住了他的腰,让他坐在膝上,安抚地一点点亲吻着。 直到他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风洲才慢慢分离,用手指抹掉了脸庞的泪水,“这次不走了?” 他摇头,拥抱面前的人,“不走了。” 水屋距离潟湖不算远,再也没有突如其来的事打乱步伐,风洲牵着他的手走过栈桥,回到房间。 冲淋干净身上的海水,还没来得及擦干身子,他就裹着浴巾抱住了风洲,就像得了肌肤饥渴症一样,一刻都不想分离。 发丝还落着水珠,风洲一手用浴巾擦他的头发,一手把他抱了起来。 急迫的人不止他一个,不算久别的重逢,却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他比以往的每一次主动很多,没有抗拒,没有羞赧,恋人的眼里只有彼此,只用对视就可以找到彼此的爱。 接近最后的时候,毫无预兆地,蓝屿突然就说:“我也喜欢你。”不知道回应的是以前风洲说过的哪句话,说完,他又一次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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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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