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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早已落下,现在正是蓝调时刻,熟睡中的人也被笼罩在这片蓝色之中。 Lan脸上的情绪很淡,一点疲惫,一点恬静,还有一点泪痕。 风洲伸出手,没碰到人就缩了回来。 只剩一周了,时间过得很快,他想,如果注定不能有交集,那还能留下什么呢? 他摸到了胸前挂着的相机。 快门的声音不响,没有吵醒睡着的人。 他又留下了一张照片。 之后的几天,风洲在酒吧里遇到了赛事管理,和对方闲聊的时候忽然想起Lan落泪的事,他装作不经意地问:“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什么?”对方一时不明白他想问什么。 “比如志愿者里有人吵架,霸凌,或者其他什么不好的事。”风洲拐着弯问,“我听说志愿者管理挺难做的,可能要处理很多纠纷。” “没有啊,最近没有纠纷。”对方的神情不像在撒谎,“说实话我确实挺怕出现纠纷的,但还好,这次赛事很顺利,团队里的人都很棒。” 风洲暗自松了口气,却又隐隐觉得,他看到的落泪背后,恐怕有着他无法触及的原因。 “哎对了,你觉得最后谁会是冠军?”赛事管理问他,“我跟你打赌是1号种子选手,我们都很看好他。” “那我觉得是退役复出的5号选手。” “10美刀?” “成交。” 他赛事管理和对拳。 距离决赛只剩下三天了,风洲久违地希望时间再过得慢一点,可他越心急,时间就溜得更快,每次他尽量在人群中捕捉Lan,拍下一张照片,相机里的照片越来越多,他才猛然意识到,他是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尽可能地留下以后可以随时翻阅的回忆。 他在害怕什么都留不下。 可明明有捷径,明明把人留下,他就不会那么急于留下照片。 他却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赛事到了最后一日,比赛现场来了不少媒体,甚至还有不少赛事赞助品牌代言明星到场。 赛事管理准备去要合影和签名,风洲对明星不感兴趣,只关心最后谁能夺冠。 最后他押中了冠军,从赛事管理那里赢了10美刀。 晚上最后的狂欢在酒店的户外酒吧举行,这场欢聚结束后,大家就各奔东西,再也不会相见。 为了逃避离别的伤感,风洲很快就喝嗨了,在人群中随机找到了被人簇拥的冠军选手,感谢他让自己赢得了10美刀。 对方觉得他的胡言乱语很有趣,和他攀谈起来,聊了夺冠背后的故事。 “大家都喜欢听黑马的故事,毕竟我重拾冲浪才一年,这样的故事很有戏剧性。” 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位冠军都在伤痛和失恋的阴影中走不出来,连他最热爱的冲浪都放弃了。 “我害怕冲浪,甚至看到板子就会大喊大叫,家人都以为我完了,我废了,我对这块板子PTSD ,那我还怎么站到海上,你知道,感情和生理同时受到挫折,对人是毁灭性的打击,我放弃了冲浪,尝试了别的很多运动,我那时想,我的人生不能停在这里,我还有很多可能性。” 风洲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随声附和:“是啊,不能停在这里。” 他取了新的一杯酒,只在一个不经意的转头间,就看到了Lan。 Lan拿着一杯麦泰,坐在潟湖边的椅子上,正在看着自己。 “在尝试了一圈我可能会喜欢的运动之后,我发现我还是喜欢冲浪,很可惜,喜欢这种感情只有自己清楚,我很难再欺骗自己了,其实我只是害怕冲浪带给我的失败,而不是害怕冲浪。” 风洲一边听着,再次看向潟湖边,确认Lan是否在看自己。 Lan还在看着自己,他好像也不胜酒力,正在很努力地将眼睛聚焦,试图看清,这次风洲没挪开视线,过了一会儿,Lan微微低头,看向了手里的酒。 Lan在看自己。 风洲确认了。 其实到今天之前,他就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彻底告别,这场没有交集的相遇留下的不多,相机里的照片,一道还未痊愈的虎口上的疤,还有用眼睛刻录下来的回忆,离开波拉波拉岛,他们会走向全然不同的未来。 现在他还愿意这样吗? 他们的对视超过了10秒,超过4秒的对视就已经很危险了。 当那双眼睛看向自己,并锁定自己的时候,那一瞬的冲击超过一切极限运动带给他的肾上腺素。 他接收到了信号,Lan对我感兴趣。 风洲想,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事。 “在过了这一段和冲浪毫无交集的日子之后,我还是选择了冲浪,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风洲又被聊天的声音带回了思绪,他和冠军碰杯,“你知道我为什么押你为冠军吗?” “为什么?” “因为你在前几轮,表现得对冠军没有渴望,你只是在意每一道浪是怎样的,然后把这道浪征服。” 对方大笑起来,“我确实没想过会夺冠。” “不管怎样还是恭喜你。”风洲抬起酒杯:“这是你选择重新拾起冲浪之后,才会迎来的冠军,感谢选择走出那一步,选择和冲浪有交集的自己。” 两只酒杯碰在了一起,风洲和他暂时道别,走出了通往潟湖另一边的第一步。 还在犹豫什么呢,喜欢就想要有交集,无论最后是否会有结果,他不是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吗。 风洲离开聚集的人群,开始在潟湖中穿行,他离Lan越来越近,看到对方脸上带着讶异的神情,Lan的脸颊泛着红,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紧张。 他时而用手背贴着发烫的脸,时而对着海面的波光发呆,甚至一口气喝光了杯子中所有的酒,尽量假装没注意到有人在靠近他。 风洲不让他有假装的机会,终于来到他的面前。 晚风,海洋,塔西堤人的民谣,一切都刚刚好。 他趴到岸边,就像初次遇见一样问: “你是冲浪赛事的安全保障员?”
第68章 蓝色褶皱Start Lan的反应很慢,连眨眼也忘了,就这样和他四目相对了好久,才说了一声轻到快听不见的“嗯”。 说完还把腿收了回去,摆出了防御型的姿势。 风洲没有立刻上岸,还是泡在水里,看着他脚边的急救包问:“你们的工作刚结束?” Lan看起来醉得厉害,视线飘忽不定,声音还是很轻,“中午就结束了。” “怎么还带着急救包?”风洲尽可能营造闲聊的氛围,Lan的回答没透露什么信息,只是说“习惯吧”。 风洲敏锐察觉到他对这个话题有所隐瞒,没继续问,举起手里的酒杯,硬是和岸上的人碰杯。 “我可以坐到你边上吗?” Lan点了下头,说“可以”。 好像也没那么防御……风洲没忍住笑了一下,撑着泻湖边沿上岸,坐到边上的沙滩椅。 Lan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挪开了,风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群塔希提人正在唱着民谣。 他们的姿势几乎没变,随着音乐轻轻摆动,Lan却看得格外认真,风洲知道他根本没看进去,那只是在假装。 酒店工作人员及时递上的毛巾,风洲接过来随意擦了几下,一边盘算着该聊些什么,如果他不开启话题,Lan就不会主动开启话题,他顺手拿了两杯酒,礼貌地递了一杯给Lan。 刚喝了一口,他就意识到酒的度数大概不低,怪不得Lan会醉成这样,要不还是劝他少喝点,Lan却忽然说:“你受伤了。” 思绪全被打乱,风洲低头看了一眼,看到虎口的伤口,“啊,哦,可能在海里潜水时被珊瑚划伤了,没事,过几天就能好。” 他说了谎,对面的人条件反射一样去拿急救包。 “还是处理一下吧。” 风洲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翻找着,心想这道伤能找到“罪魁祸首”来医治,也算是有了合理的归宿。 Lan找出碘酒棉签,伸手想抓他的手,风洲没想到他会直接上手,手往后缩了一下,他看到Lan的神情有些尴尬,在救治病人的时候,他好像不在意边界。 风洲主动把手递了上去,Lan没说什么,轻轻捏住他的半只手。 这道伤说深不深说浅不浅,碘酒上去竟然还有痛感,风洲全然没在意那些细密的疼痛,直盯着面前的人看。 眼睑下垂的时候形成了好看的弧度,手指相触传来微痒,只是寻常地处理伤口,却莫名生出了暧昧的错觉。 Lan很紧张,处理伤口的速度越来越快,贴好防水绷带后,猝不及防地就松开了手。 风洲一时没反应过来,手不小心垂了下去,碰到了他的大腿,Lan把腿往边上挪了几寸,又变成了防御性的姿势。 风洲拼命忍住笑,抬手看虎口,上面贴着一张浅蓝色的绷带,贴得有点皱了,有一道褶子。 Lan好像很在意那道没贴好的褶子,一直看向他的虎口。 “你的绷带是浅蓝色的。”他假装没注意到那道褶子。 “我喜欢蓝色。”Lan回答得很坦诚。 “你是不是很喜欢大海?” “你怎么知道?” “刚才你的手机亮了一次,屏保是大海,里面有大溪地最高峰奥尔阿山。” 风洲想借着这个契机,接着聊这几天在大溪地的冲浪赛事,好让Lan不要对他太防备,可Lan却说出了他没预料到的话。 “嗯,但那是电影截图,那部电影在这拍的。” “哪部电影?” “《浅蓝》。” 风洲沉默了,他想起数年前,风琴在家里看过这部电影,他懊悔那时为什么不多停留一会儿,为什么不看完这部电影,这样他就能顺畅地接上Lan的话题,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在他绞尽脑汁回忆电影的主演是谁的时候,一个刚游上岸的爱尔兰选手路过,和Lan打了招呼,聊了一些伤情。 风洲喝了口酒缓神,终于想起了风琴的碎碎念,电影的主演好像是什么童星,他想借此话题继续往下聊,然而那位爱尔兰选手却把脸颊贴到Lan侧颊,把水珠都蹭了上去。 Lan明显不适应这样打招呼的方式,整个人都僵住了。 爱尔兰人!那些脸颊飘着两坨红,见到谁都能热聊两句的爱尔兰人! 风洲默不作声,捏紧酒杯,接连喝了好几口酒。 等那位选手离开,他才假装轻松地说:“爱尔兰人很热情,见过一面就当你是好友了,好友见面他们更习惯贴面礼。” “我还不太适应。”Lan拿手背擦着脸上的水珠,什么都没擦掉。 风洲没忍住,伸手帮他,手指蹭到发烫的脸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Lan没有后退也没有再做出防备的姿态,只是抬眼,懵懵地看着,眼里倒映着琉璃的灯光,迷离又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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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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