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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初,盛夏又要进组了。 进组前夜,蓝屿洗澡出来,看到盛夏在沙发上看剧本,他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忍不住问:“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医院?” “林原不喜欢我。”盛夏翻着剧本,声音漫不经心,“我不出现,他可能会更开心一些。” 蓝屿差点说“林原也不喜欢我”来安慰他,但他忍住了。 他从沙发另一侧看了盛夏一会儿,妥协道:“没事,我只是问问,你决定就好。” 盛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蓝屿找出一份文献,安静地看,他正在研究半相合造血干细胞移植和全相合移植的存活率对比。 嘀嗒——Zephyr的视频推送发到了微信,他暂停阅读文献,转而点开了视频,盛夏翻剧本的手停下了,蓝屿的余光看到他朝自己看了一眼。 “抱歉,是不是打扰到你看剧本了。” “没事。”盛夏没说什么。 视频过半,盛夏又突然问:“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蓝屿的心吊了起来。 “……这种类型的博主?”盛夏把话说全了。 “嗯。”蓝屿思索了一会儿,“他的视频很有趣。” 盛夏没再说什么,蓝屿看到他放下了剧本,直直地看着自己,“帮我一起对戏好不好?” “嗯?我不会。”蓝屿摇头。 “没事,没台词,就对个动作。”盛夏拍了拍沙发,“过来。” 蓝屿不得不暂停视频,他在沙发上挪了一点距离,盛夏就握着他的手腕,把他扯到自己身上。 手机从手中滑落,盛夏接住了他的手机,把视频退出,甩到了一旁。 蓝屿极力控制着重心,背后双手却环了上来,盛夏把他抱在怀里,用力地拥抱,他无法挣脱。 “我好像爱上你了,怎么办?” 蓝屿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他应该在念电影中的台词。 台词念完了,蓝屿想起身,盛夏的嘴唇贴到他的耳边,“别起身,导演还没喊卡。” 蓝屿不动了,两人的呼吸都在变得急促,身躯一起一伏,像在海面上沉浮。 就这样抱了一会儿,蓝屿的理性思维才缓慢启动,“这里没有导演,不会有人喊卡。” 盛夏笑了,抱着他晃了晃身子,“我就是想抱你一会儿。” 蓝屿仰起头问:“这句也是台词吗?” 盛夏没有回答,吻落了下来,蓝屿浑身都在震颤,接着身子一轻,盛夏把他横抱起来,“卡,进下一场。” 不一样…… 和记忆里的吻,不一样…… 一切都在加速进展,他没时间去分辨为什么会不一样,两人跌落在床上,细密的吻不留喘息,盛夏熟稔地拆着他的睡衣,手拂过他身上每一寸皮肤。 看着他毫无波澜的面容陷入情欲的漩涡,盛夏似乎很有成就感。 情到浓时,盛夏亲着他的脸颊说“等一下”,他从屋外折返回来,手上拿着一盒套和一支润滑液,那盒套是拆封过的,里面只剩下零星几只,润滑液的管子也是扁的。 “我们要做什么?”蓝屿急促地问。 盛夏一步步向他走来,“你说呢?” 蓝屿还有很多想问的问题,盛夏的身子又压了上来,疑问被碾碎,只剩下交缠……
第6章 情人 盛夏不在意他是不是第一次,更不在意他有没有经验,蓝屿一晚上很辛苦,却没得到任何事后的安抚,因为盛夏没有时间。 第二天清晨,盛夏就赶着进组了。 肉体交流是一种作弊的方式,能让人的激素失衡,错误地诞生爱意。 蓝屿觉得和盛夏这样分别也挺好的,爱意被断崖式切断,他可以迅速冷静下来。 他不需要爱,也不会爱人。 人类只需要食物、水、氧气、温度和睡眠就能活下去。 蓝屿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人类。 所以他从不主动联系盛夏,盛夏也是如此。 微信安静得像座坟墓,除了Zephyr每半个月造访一次,给他的微信扫扫灰。 Zephyr从马达加斯加到了北极圈。 他的晚安也遍布了各个时区。 再后来,蓝屿觉得自己好像习惯了盛夏“失踪”,直到有一天他无意间看到了盛夏的高奢新地广。 在岭安最繁华的商区黄金位置,全球成衣大片中,盛夏站在南法的国家公园山顶,细密的雨丝打湿了他的发丝、脸颊、嘴唇,他像一团隐居在森林的迷雾,神秘,怪诞。 蓝屿忽然想起那一天淋着雨望着自己的盛夏。 那些压抑着的情感从破碎的云层中降落,雨点淋湿了全身。 蓝屿觉得自己有点想盛夏了。 思念是喜欢的开端,蓝屿觉得很可怕,就像恐怖故事的开头。 很快他被日复一日的陪护日常吞没,让他忘了那些萌芽的感情。 林原移植失败的消息才确定不久,就得了严重的肺部感染,病危下了好几次,这次蓝屿主动联系了盛夏,盛夏在没信号的地方拍戏,根本联系不上。 血氧掉到了可怕的数值。 蓝屿开始连续地失眠,林原会在任何时候死掉,他模拟排演了好几次如何面对死亡,面对盛夏,无论发生再糟糕的情况,他都需要保持情绪稳定,他要冷静,他不能慌。 没想到孩子扛了一个礼拜,竟然扛过来了,感染得到控制,血氧回升。 蓝屿觉得是奇迹,可接踵而来的二次移植成了难题,林原需要找到全合型匹配者,才能最大程度地提高移植成功率,而这需要漫长的等待。 就这样在无尽地等待中,盛夏忽然出现了,他就像从未消失过一样,出现在了小区楼下。 “上一部电影制作完成了,带你去电影试映会。”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对着站在窗前的蓝屿说,“之前说过要带你去的,我们现在就去。” 蓝屿从阳台往下望,盛夏的车停在路灯底下,他靠在车前盖上,似乎心情很好,还朝着窗口的位置挥了挥手。 “我真的可以去吗?”蓝屿问。 “放心,圈里的人不会说什么的。”盛夏对着他笑,“我很满意这部作品,所以希望你也能喜欢。” 蓝屿跟着他去了试映会。 他看到了那段他们对戏时的拥抱,在电影中,盛夏饰演的角色是个满嘴谎话的骗子,然而在他即将离世前,他拥抱着爱人,对他说出了最真心的话。 “我好像爱上你了,怎么办?” 影厅里回荡着盛夏的声音,盛夏演得很好,台词功底也好,很多人都哭了。 试映会后,盛夏的情绪高涨,他们没有立即驱车回家,而是漫步在郊区的无人公园里,盛夏牵着他的手,向他诉说了很多他对这个角色的理解,也说了他从角色中走出来的痛苦,蓝屿能感觉到,盛夏真的热爱演戏,他全情投入了每一个角色,那些角色也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 月下公园气氛很好,在盛夏亲吻他的时候,蓝屿也用吻回馈了他,虽然很不熟练。 他偷偷收敛了漫长等待中发酵的爱意,他不想让盛夏知道他其实很想念他。 盛夏似乎很满意他的主动,两人刚回到车里,盛夏就锁了车门,身子朝着蓝屿扑去,蓝屿以为他还想跟自己接吻,直到盛夏在车里找出了一盒套。 为什么在车里放了这个? 在他们第一次的时候蓝屿就想问了,为什么盛夏总能在各个地方各种时候准备齐全。 血液骤然变冷,盛夏的脸凑过来的时候,蓝屿躲了一下,盛夏把他的脸掰正。 “不想在这里?” “没……” “可我就想在这里。”盛夏把座椅放倒,不是很耐心地,扯开了他的外套。 盛夏的动作粗暴,蓝屿疼得一晚上没睡着,盛夏对他的反应也不满意,但他无暇顾及这些。 新剧本研读不顺利,新角色的设定很疯,盛夏找不到状态,脾气变得古怪又急躁。 他搁置杯子的动作很重,砸得茶几上全是水渍,他一会儿推倒蓝屿叠得整整齐齐的书籍,一会儿又对着窗外根本不存在的噪声暴跳如雷,让人分不清他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在生气。 蓝屿承接了他的所有情绪,他平静地擦拭水渍,收拾弄乱的书籍,然后窝在沙发的一角安安静静地看血检报告。 盛夏却不想让他如此冷静,他从蓝屿身边经过,把他整个人拖了起来,丢到床上,他没有选择亲吻,而是啃咬,咬到皮肤上留下血痂了才停。 蓝屿的耐痛能力很强,生理眼泪直掉也不喊痛,盛夏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掰着他的脸崩溃大吼,“这是我现在的心情,你懂吗?我很难受。” 盛夏经常用这样抽象的方式来形容他的感受,他还需要蓝屿也感同身受,如果蓝屿感受不到,他只会变得更加暴戾。 蓝屿什么都懂,但他不会表达,所以他伸出双手,拥抱了盛夏,就只是静静地抱着他。 盛夏就像断电一样没脾气了,他也紧紧抱住了蓝屿,想把对方融到身体里一样用力。 盛夏很快又要进组了。 临行前蓝屿问他:“这次拍摄的地方,有信号吗?” “有,这次就在影视城,外景很少。” 蓝屿很想跟他说,可以多联系,但说出口的时候,话就变成了“多注意休息”。 进组后,盛夏依旧“失踪”,蓝屿说服自己快点习惯这样的常态。 留在身上的血痂久久没有褪去,他知道哪款膏药最有效,但他没用,还是让这些血痂留了一段时间。 半年后,林原的身体调理到了能够进行移植的程度,但全合的匹配者却始终没有等到,只能再等。 移植中心的护士都认识了频繁到来的蓝屿,默认了蓝屿是孩子的家属,时不时地还会找他闲聊几句。 有一天一个护士找到他,说有位女士想探视林原,但因为林原在无菌仓里没有见到。 蓝屿看了她登录的姓名,叫林听晚。 蓝屿查询了这个名字,有零星的几条信息,显示她是某电影学院毕业的学生,但并未出现在任何影视作品中,而盛夏也毕业于这所学校。 蓝屿拜托护士留意一下她,后来的几天,护士说林听晚几乎每天都来,很快就会走,根本抓不到人。 蓝屿只能全天蹲守,终于,他在深夜见到了林听晚。 林听晚背着一只大包,像是背包客,她来到骨髓移植中心,也不打听,只是在儿童玩耍区门口静静地等着。 “进仓的孩子不会来这里玩。”蓝屿站到她边上,“林原需要在无菌的环境下进行治疗。” 林听晚惶恐地看着他,但很快,她就从惶恐中恢复了平静,她看了蓝屿很长一段时间,问道:“你是盛夏的新助理?” “是林原的家庭医生,主要是陪护他看病。”蓝屿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又开门见山地提出诉求,“我需要你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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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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