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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蓝屿下床,靠着衣橱站了会儿,嗓子和身体一起干涸了,他顺着衣橱摸索着墙,在黑暗中到厨房的冰箱找水喝,连灌了半瓶才稍微活了过来。 腿还在微颤,提醒他刚才经历了什么,借着冰箱散发的灯光,他看到自己身上被手指按过的皮肤已经全红了。 蓝屿又喝了几口冰水降温,妄图通过降低毛细血管的温度,将那些痕迹都压下去。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他把自己塞进冰箱里可能还有点用。 如果按照刚才的架势做到最后,他会不会连意识都丧失。 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蓝屿握着冰镇的瓶子呆滞,困倦再一次席卷了大脑,他居然在想着做到最后……脑子真是跟着下半身出走了…… 他把水瓶拧上放回冰箱,合上门。 还待在卧室里卸床单的人,看起来却没什么疲态,虽然动作不算麻利。 风洲应该没怎么做过家务,拆被套花了很长时间,拆枕头套的时候也磨蹭了很久,走出卧室的时候,他还不忘去露台取了毯子,团在一起朝洗衣房走。 往洗衣机里丢了一颗洗衣凝珠,设定模式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我忘了电还没来,洗不了。” 蓝屿也才想到,但他不愿意承认调情会让人脑子变笨,转而问:“没换洗的四件套了吗?” “我估计家政收拾的时候只买了一套。” 蓝屿回到卧室,打开柜子一顿瞎摸,什么都没摸到。 “只能随便凑合一晚了。”风洲从洗衣房回来,手却跟长了眼睛一样,自然而然就扶到了他的腰上。 “我睡沙发。”蓝屿把他的手撇下,硬撑着困倦,在行李箱里摸到衣物,一件件往自己身上套。 风洲十分新奇地看着他穿上内裤,又套上睡衣睡裤,合衣到沙发躺下。 “那我也睡沙发。”他有样学样,也把衣服套上,挤到蓝屿身旁躺下。 十几分钟前还赤身裸体的人,现在就像参加夏令营睡在一起的好同学。 沙发不算宽大,睡两个男人属实勉强,蓝屿也不讲究舒服还是不舒服了,侧着身把自己变成一条窄人,背对着风洲,闭眼就昏睡。 背后的风洲同学却异常兴奋,一会儿捞起他搭在沙发背上的胳膊摆弄,一会儿又蹭他的小腿玩。 就这样折腾了一阵子,蓝屿终于被碰烦了,发出了无意义的哼哼声。 “你这声音太可爱了。” 使坏者乐此不疲,为了听到更多可爱的声音,他贴着蓝屿的身子,故意挤他。 哼哼声终于汇聚成词汇,蓝屿不得不翻身,把他往外推了推,“别闹了,睡觉。” 风洲半个身子都差点滚到地板上,蓝屿又及时抱住了他,把他捞了回去。 这一抱就没有再回撤的余地,风洲回抱了他,下颌挨着他的发旋,“不吵你了,睡吧。” 就像被下了魔咒,蓝屿断片似的睡去。 次日早上他被突然亮起的灯光照醒,缓慢想到应该是来电了,风洲也醒了,轻手轻脚把他在沙发上放好,再去关灯。 关了灯后他在露台的移门前驻足了一会儿,把窗帘掀开一条缝,探头出去看天气。 蓝屿也眯着眼看向窗帘缝隙,看到一片碧蓝的海,今天又是个晴天。 风洲没有再躺回到沙发上睡回笼觉,他向来没有赖床的习惯,洗漱完后就从客房里抱出一块冲浪板。 “我去冲浪,你再睡一会儿。” “嗯……”蓝屿反应了好一会儿,在他离开的瞬间赶紧扯住他的胳膊,“别,你还不能运动得太剧烈。” “还好吧,昨晚不是也挺剧烈的。”面前的人爽朗地说着荤话,蓝屿手一下就松了。 “到时候我叫你下来吃个早午饭,睡吧。”风洲朝着玄关走去,一会儿又回到客厅,不知道在折腾什么,蓝屿勉强睁开眼,看到风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沙发边上,拿了相机,怼着他的睡脸,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蓝屿清醒了一大半,“你不是要去冲浪吗?” 风洲放下相机,“你不耐烦的表情,很特别。” 很特别就不是好看的表情,蓝屿侧过脸,背过身朝向沙发里侧躺,不让他拍脸。 风洲没再扒拉他,在他脸颊上印了一口,“走啦。” 蓝屿囫囵“嗯”了一声。 房门关上的刹那,他就睁开了眼。 被情欲掩盖过去的问题都成了待办事项,等待他勾选。 蓝屿再也睡不着了,在沙发上坐起身发呆。 窗帘在微风中一翕一阖,房间里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他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等待房间逐渐变亮。 下楼的时候快到正午,威基基海滩挤满了人。 是不是血液和什么液交融过的人就此有了连结,蓝屿居然从这么多人当中精准找到了风洲。 风洲抓到了一个不错的浪,直冲到了岸边,蓝屿迎着阳光在沙滩上立了会儿,风洲竟然也从人群中找到了他,臂弯夹着板子就朝他快步走来。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蓝屿看了他的伤口一眼,“怕你内出血。” “这么担心我。”风洲没觉得这句话毒舌,把板子往沙滩上一丢,“走,先去吃饭。” 在海边餐厅坐下后,蓝屿才发现并没有胃口,奇怪的焦虑感浸泡了全身,有些事悬而未决,把他也悬挂了起来,他双脚落不到地上,只能吊着一口气喘。 “怎么了?一脸严肃。”风洲把一杯插着菠萝片的饮品推到他手边,“菠萝乳酸菌的味道,甜口的,你尝尝,应该会喜欢。” 蓝屿拿起杯子机械地喝了一口,饮料不酸,确实是甜口的,是他喜欢的味道。 “挺好喝的。”蓝屿放了饮料,看到风洲正在看他的小臂内侧,那里的皮肤还是红的,昨晚风洲把他按在床上两次,抓的都是他的小臂,大概是那时候留下的痕迹。 蓝屿有点后悔,昨晚应该把自己塞冰箱里试试的。 他太知道情绪上头的人会想些什么,他真的害怕对面的人不假思索就说出: 我们交往吧。又或者是:谈恋爱吗?之类的话。 对面的人开口了,说的却是别的话题。 “这几年我一直想卖掉加州的房子。” “嗯?”话题超出了预期,蓝屿一时没接上他的思路。 “其实这几年我一直都在外面跑,很少回加州,原本打算卖了房子全世界旅居,也不在乎定居在哪,现在想想还是得有个房子当作据点,这样不太会有漂泊的感觉。” 蓝屿没想明白,“加州的房子不适合成为据点吗?” “可能是因为回到那里,总是会想到一些事情。” 蓝屿明白了,与其说那是风洲的房子,不如说是…… “夏威夷挺好的,就是航班没那么多。”风洲的话接得很快,话题一个接一个地抛了出来,烟花一样炸开,“我早上冲浪的时候还想起了岭安,其实岭安的航班很多,可以成为据点。” 他认真思忖了会儿,又说:“我们离开的时候还是太匆忙了,你刚处理完你父亲的后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应该去见一下你的母亲的。” 蓝屿对菠萝不过敏,却忽然觉得喉头水肿,呼吸困难,有一瞬间他甚至在庆幸,庆幸风洲在那时没有开口。 或许在风洲的视角里,拜访团队成员的父母,就和去朋友家玩一样简单,但在他视角里,他甚至无法想象这个画面要怎么组合。 “岭安还是算了,梅雨季太长了。”他装作什么都没听懂,“其实也没必要这么快定下来,多看一些地方再定也不迟。”
第50章 翻肚皮 风洲听了他这一席明显斟酌过后的话,一时陷入沉默,但他看起来并不沮丧,而是在认真考虑些什么。 “是我想得太急了。”许久,他用轻松的语气,带着安抚说,“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什么时候考虑都不晚。” 蓝屿只觉大事不妙。 先前从不考虑以后的人,正在考虑以后的事,甚至跳过了许多步骤。 也许他们对彼此的外表倾心,也许在床上能和谐交流,也许在暧昧中相处得不错,但这些都离选定居的地方,结婚或者托付终身这些事太远。 风洲知道的不是完完整整的他,如果走到下一步是深度了解彼此,甚至是了解彼此的家庭,他没有勇气在风洲面前袒露一切。 或许他也要得一次谵妄症,找一个契机将他的来时路全都倾倒出来,确定风洲愿意完完全全接纳他之后,再谈未来的事。 那时还会有未来吗,大概是没有的吧。 他至今还记得事出之后他回医院办离职,同院人看他的眼神,那些带着审视、愤怒或是怜悯的眼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脸上传来一股温热,蓝屿回神,看到风洲把手搭在他脸庞,轻轻掐了一把。 “又在走神,这几天怎么总是时不时出神?” “没,可能是昨晚累到了。”蓝屿搅了会儿冰块,才意识到刚才那句话意味着什么。 风洲果然没放过关键,“你说这话的时候,我才觉得你年纪比我大。” “也就大三岁。” “是啊也就大三岁。” “那还不是你……” 风洲耐心等着他把话说完,蓝屿说不下去了,他不愿承认现在胯骨还是疼的。 对面的人先发制人,“反正我还有一段时间的病假,你慢慢养。” “不需要。” “那很难说。” 蓝屿止住他的胡思乱想,“你团队的成员知道你把病假当度假来用吗?” 风洲耸肩,“病人,医生,病假,很合理啊。” 蓝屿竟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甚至觉得给对方提供了一种思路。 病人真的抓紧了最后的时间,把病假当度假使用。 饭后风洲就硬是拖着他在商业街区闲逛,广场上有一群游客正在学跳草裙舞,风洲驻足了片刻,蓝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刚逃离一步,边上的人就揽着他的肩膀,把他拐进人群中。 “试试嘛,草裙舞很有趣的。” 蓝屿转头就往人群外挤,“我运动神经不好,舞蹈神经也肯定不好。” “我不信。”风洲又把他抓了回来,“我看你救人的时候,运动神经很好啊。” 实际并非如此,他跳广播体操都僵硬得像机器人。 蓝屿硬着头皮,跟着台上的老师学了几个动作,用现实证明了他没说谎。 风洲倒是学得很快,不仅是人群中最快学会的一个,还亲切地帮两位阿姨指导了动作。 在阿姨们的热情道谢声中,风洲及时退出,来到机器人身边。 “学得怎样?” “只能记住动作。”蓝屿在音乐结束的那一刹那停下,叉腰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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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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