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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屿看向坐在身旁的风洲,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他不是一个很好的解答者,他也为感情困惑,曾经的他也是一个不知道爱为何物的人。 年轻的时候认为遇到一个人就是缘分,认为那时落下的风云雨雪都是浪漫。 直到最后的收场很难看。 “雨停了。”最终还是蓝屿先开的口,“还找吗?” 风洲沉默着,随后伸手按灭双闪灯,声音释然,“回去吧,我不找了。” 蓝屿缓慢启动车子,他知道风洲的谵妄症还没恢复,但风洲应该已经有所察觉了。 他不会再找到李沐阳了。 这天晚上蓝屿和他躺在公寓唯一的一张床上,两人各占一半的位置,都特意小心地不挨到彼此。 倾诉完故事的人睡得很安静,听完故事的人却无法入眠。 蓝屿始终睡不着,他翻过身,在不明朗的光线下注视着风洲的面庞。 谈恋爱分手很正常,Liam说风洲有情伤的时候他也觉得这很正常,但他没想到那竟然是一段足以把一切夷为平地的毁灭式感情,足以让人今生今世都不敢再踏进爱情的池城一步。 他不认为人能够在受到这样的创伤后还能倒出所有真心。 他慢慢地想,细致地总结,把他和风洲从相遇到现在的所有都盘了一遍,忽然想到,其实从始至终一直都是风洲在把握步调。 大多数时候,风洲都在用开玩笑的方式在诠释暧昧,是风洲把握了所有的进程,走一步停一步,进一步,倒一步,再看一步。 就算是亲吻到两人的身体都起了反应,风洲也能及时止息,保持着他认为安全的步调。 在他想退缩时,又被毫不留情地扯出来,直截了当就是问一句想不想谈第二次恋爱。 蓝屿觉得痛苦。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想要风洲在面对李沐阳时,毫不犹豫的,竭尽全力的,不加任何思索的爱。 但人不会倒退到过去,那样的风洲已经是过去式了。 蓝屿在黑暗中用视线描摹风洲的轮廓,他悄悄靠近了一些,在擂鼓的心跳中,把嘴唇贴到风洲的嘴唇上。 他想抢夺在旧时光中的一点点风洲。 只要一点点就可以。 清晨蓝屿醒来,发现身边无人,风洲已经起床,门口隐约传来了他的声音,他好像在和Joe通话,商量着矿产会议的事。 自从风洲遇险得了谵妄症后,他就把工作全忘了,蓝屿在迷糊间觉得奇怪,想听得再真切一些,门口的风洲已经挂了电话,推门回到卧室。 身躯挡住了晨光,蓝屿眯着眼看着风洲坐到床边,手掌覆了上来,不太客气地揉着他的发丝,从额前到脑后,来回慢慢地摩挲。 风洲已经很久没有对自己这样亲密过了,蓝屿还没完全苏醒,大脑反应迟缓,起床气先一步跑了出来,他试图躲到被子里避开骚扰,风洲的手却顺着他的耳廓、脖颈、肩膀,一路滑到手臂、手腕,最后从被子里捞出了他的右手。 他把蓝屿整个右手臂翻开,看到手腕弯折处的静脉,上面还有一块浅色的印子。 抽血过多,这块印子一直消不下去,蓝屿甚至还担心过它会不会一直留下来。 “痛吗?”风洲垂着头,看着这块印子问他。 蓝屿想要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他半张脸贴着被褥,含糊不清地说:“不痛,都已经这么久了……” 风洲望着那块淤青,忽然俯身,亲了下那块皮肤,蓝屿浑身一颤,彻底清醒了。 风洲的语气懊恼,甚至带着责备,“那时我想,我们俩至少得活一个,你怎么还回来?万一那人就蹲在机场守着你呢?我俩一起死?” 蓝屿用另一只手的手肘撑着床,半凹起身子望着面前的人。 还是同样的躯壳,同样的外貌,他却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了久违的熟悉的灵魂。 蓝屿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你都想起来了……” 话刚冲出口,他就被一股强力扯了过去,风洲拉着他的手腕,把他紧紧拥入怀中,他们脸庞贴着脸庞,风洲用脸颊轻轻摩挲着,亲着他侧颊连结耳朵的皮肤。 和那些带着欲望的吻不一样,这些细密的吻中带着后怕,带着怜惜,似乎在确认眼前人完好无事。 “还好没事。”风洲的声音在微颤,手在他后背轻抚,“下次不许乱来了。” 蓝屿蓬乱着头发,迟来的劫后余生带着汹涌的情感,把他冲得七零八落,他尽力接住,不轻不重地抱怨,“乱来的人明明是你……”
第45章 原点 “我会好好活着不浪费你捐给我的血液的。”风洲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嗡嗡传来,“不过想想还挺神奇的,除了我的亲人,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人和我有了血缘关系。” “你别乱说。”蓝屿瞬间起了半身鸡皮疙瘩,挣扎着想从他的拥抱中脱出。 风洲松开了一些,双臂却还圈在他身后,笑得死皮赖脸,“从医学上来说,也没什么错吧。” 蓝屿实在不擅长应对这样的温情时刻,等风洲抒发完他的回归感言,就冷着脸一脚油门把人送到了医院,美其名曰进行复查。 和医生谈话的时候,风洲全程开朗活泼,开着不痛不痒的玩笑,还向医生保证会好好锻炼,争取超越7年前的复健速度,一回到车上,他就用双手捂着脸,痛苦地哼唧,一副这个世界下一秒就要完蛋了的模样。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他的声音被手掌盖住了一大半,“我真的拔了几十次针头,拉着医生护士说了十多个小时想环游银河系?” 蓝屿好心帮他回忆,“不止这些,你还说你是电视台自然频道的新宠,未来一定会成为探索领域的名人,邀请各国首相来参加节目,哦,你还问我是不是你的出轨对象。” 风洲痛苦地闭上眼,“别的都没事,最后那一句,你能不能忘了?” “忘不了,我记忆力很好。”蓝屿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风洲哑然,从手掌中抬起脸,绝望地问:“除了这些,我还说什么了?” 蓝屿言简意赅地告诉他:“我听了你从小学到大学近20年的故事。” 回程的路上风洲始终面如死灰,神情近乎可以用坍塌来形容。 蓝屿不急不慢地开着车,心情倒是比前段日子好了许多,复查的指标不错,令人头疼的谵妄症也恢复了,对于医生来说,没有什么比病人康复更神清气爽的事了。 也许是来回周折了太多次,近段时间他甚至还有了不少超脱的领悟,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都可以靠后。 在解决完生死问题后,他终于有余力心系粮食和蔬菜,冰箱里只剩下几盒寿司卷,只能算是敷衍应付饥饿的食物。 风洲这些天来第一次跟着蓝屿买菜,他从来不知道他在夏威夷的公寓边还有卖活海鲜的小店,他新奇地看着蓝屿把张牙舞爪的鲜虾活鱼抓进袋子里,看着他把龙虾抓上砧板,淡然地用毛巾包住龙虾的头,再利落地旋转拧掉。 蓝屿知道每一样餐具放在家里的哪个橱柜,知道旋转灶台阀门到哪个角度才能够不让汤水沸腾,在这套房子里,风洲反倒看起来像外人。 为了让他找回一些主人的感觉,蓝屿在烧菜的时候递给他一把小刀,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切姜丝。 “你怎么切得这么好?有没有什么诀窍?”他瞟了眼蓝屿砧板上整齐得像机器切割出来的姜丝,又看向自己砧板上长短粗细不一的“薯条”。 蓝屿看了一眼他的杰作,淡淡说:“没什么诀窍,多练就行。” “你经常做饭?” “是切人体皮肤组织的时候练出来的。” “哦……”风洲学着他的样子,手指抵着刀刃,刀尖抵在姜块肚子上,刚使劲,刀尖就漂移了,颤颤巍巍地在表皮滑动,根本不听使唤。 蓝屿生怕他真的切下什么人体皮肤组织,赶紧制止,“差不多够了,姜放太多了不好吃。” 风洲听话地把刀撤下,蓝屿把姜丝和“薯条”一起丢进锅里,缓慢地转动汤勺。 在氤氲的热气中,风洲双手撑在灶台边,侧着头认真地看着他,“这段日子照顾我辛苦了。” 蓝屿很干脆地说:“不辛苦。” 风洲欲言又止,蓝屿很少见他这样犹犹豫豫,或许是因为知道了谵妄症期间做了哪些“好事”,此时的他还在进行心理建设。 菜都端上桌后,两人面对面坐下,蓝屿抬眼,从风洲注视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心虚。 “那什么,我这几天是不是说了很多……我前任……呃咳,就是李沐阳的事。”他没动筷子,而是双手交错在一起,一副想要好好聊聊的样子。 “嗯,很多。” 风洲轻轻深吸了一口气,他松开绞紧的双手,默默盛了一碗汤,递到蓝屿手边,“7年了,我已经处理好了。” “嗯。” 风洲给自己也盛了碗汤,“我怕你会多想。” 蓝屿不愿承认他确实在多想,嘴上却问:“多想什么?” 风洲的汤匙在碗里搅拌了无数次,也不见他捞起些什么,他干脆放了汤匙,“想我是不是还没走出上一段感情。” 蓝屿还没来得及想那么多,历经一晚失眠倒也没少想。 前一幕还在问他“要不要谈第二次恋爱”的人,后一幕就痛彻心扉大谈特谈前任的故事,换谁都接受不了。 面对谵妄症时的风洲,他隐约能感觉到,风洲试着走出过,至于是否已经走出来了,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以至于看似做事冲动不计后果的人,在感情的抉择上却极为谨慎。 就和Liam说的一样,风洲对感情一直保持着可有可无的态度,蓝屿不认为自己足够特殊。 在陪伴风洲康复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想,“第二次恋爱”那句话到底是风洲在危急关头的一时兴起,还是历经长久的深思熟虑。 他们正式见面到现在不过一月有余,一切因工作需要而起,既没有电影般浪漫的开场,也没有竹马竹马多年的深情积累,少了许多宿命的指引,感情显得仓促又随机。 风洲生个病就能把自己忘记,怎么看他们都不符合深思熟虑的情况,那就是一时兴起了。 毕竟他们型号匹配,两人凑一块不突兀,长时间漂泊在外需要偶尔互相慰藉,谈一下也就谈一下了。 在时间的堆叠下,蓝屿知道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风洲了,但他不强求对方也能保持一样的步调,持有同样浓度的喜欢。 他可以一直选择不开始,只要不开始,就不会走向他无法预判的结局。 他在雅加达机场时试探过答案,风洲也猜过他的反应,风洲没猜错,如果两人真的稀里糊涂之下开始一段感情,他或许真的会选择买一张机票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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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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