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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惊人的睡眠速度…… 蓝屿以一种崎岖的姿势,伸手过去,用手指顶端艰难按停了视频,按完后手伸不回去,他只能以半抱的姿态,和风洲一起躺在沙发上。 后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他也忘了。 他只记得梦里的他看着加州的日落,和风洲,还有他的家人一起坐在柠檬树下分享一锅海鲜粥,吃到快见底时,树上的柠檬突然掉下来了,风洲手忙脚乱去捞,大金毛急得在桌边团团转。 有意识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和风洲头靠着头,脚缠着脚,胳膊绕在一起,在沙发上睡成了一团。 柠檬的气息充盈在身周。 蓝屿抬头,顶上没有柠檬树,海水映在天花板上,波光粼粼。 风洲的鼻息直扑脸颊,蓝屿觉着两人的距离近到离谱,他一手托着风洲后脑勺,一手托着他的背,学着金蝉脱壳,先让自己的身子滑到沙发底下,再把风洲脑袋搁到抱枕上,完成这一系列粉饰后,他决定静静回到床上,等待风洲的电吉他闹钟响起。 他这样想着,从地毯上站了起来,转身刚走了一步,有人就抓住了他的脚踝,蓝屿差点重心不稳扑倒在地毯上,回头一看,风洲已经醒了,睁着一双毫无睡意的眼望着他。 “怎么睡完就跑……我就这么讨厌?”
第24章 在意的人 “你放开……” 蓝屿试着动了动脚,风洲当然没放,反而握得更紧,蓝屿寸步难行,额头都急得冒汗,脚踝像被上了条脚链,脚链的主人还使坏地往后扯,蓝屿后退一步,强行稳住身子不倒回沙发,如果倒了,他就会滚回风洲的怀里,在两人都清醒的状态下,他无法想象要怎么应对。 “你放开!”蓝屿加重了声音,语气也急了。 “好好好。”风洲这才松开手。 脚踝刚松,蓝屿就逃一样地快步远离他,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 预设的剧本失效,现在再回下铺装睡已经毫无必要,他强装镇定,实则心虚,走到盥洗室去刷牙,风洲跟在他身后进来,也到他身边刷牙。 两人步调一致地倒水,拿牙刷,挤牙膏。 蓝屿知道风洲全程都在看他,他尽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和他目光接触。 刷着刷着,边上的人突然说:“原来你会说梦话。” 蓝屿差点呛进一口牙膏沫子,“咳……我说什么了?” “你说……”风洲清了清嗓子,“风洲,小心烫!,嗯,就这样,所以我们怎么了,遇到火灾了?” 边上的人模仿得绘声绘色,蓝屿含着牙刷一动不动,他想起梦境里掉进海鲜粥里的那只柠檬,风洲想徒手去涝,他怕人烫伤,就劝阻了一句。 原来是这句话说出口了…… “没什么,你听错了。”蓝屿拿起杯子漱口。 “啊,是吗……”风洲来来回回移动牙刷,过了好一会儿,又憋不住说,“原来你梦到我了?” 这下蓝屿彻底听明白了,风洲又想钓鱼执法。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蓝屿知道风洲想让自己承认这句话,吃一堑长一智,经过上一次被钓鱼的阴影,他成长了,警惕了,发誓绝不两次咬钩。 “天天见到的人,梦到的概率本来就很大。”蓝屿洗漱完放下杯子,拿毛巾擦脸,“这很正常。” “我也没说梦到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风洲小声委屈了一句,“其实我也梦到你了,我是想说我们还挺有缘分的,睡一起就能梦到彼此。” 蓝屿的心随着他的话往上提,“你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们一起找到了鲸鲨,我抱着你大叫,你嫌弃地把我推开了。” 梦到鲸鲨才是主要原因,梦到他是附带的。 “哦……”蓝屿冷静下来,心也落回原地,“这几天你找鲸鲨挺累的,祝你梦想成真。” 这句话不太好听,风洲听了却特别开心,牙刷丢进牙杯里,双手箍住他的腰,硬是抱着他转了一圈,“你也是,祝你也梦想成真。” 胯骨勒得疼,睡衣也歪了,风洲下巴上还没擦干净的牙膏沫全掉到了他的锁骨,蓝屿就和风洲梦到的那样,嫌弃地推开了他。 这一天是上岸日,船停靠在阿博雷克岛旁补充物资。 蓝屿在医务室坐班,病人只有零星几个,一会儿就看完了。 舷窗外,风洲已经和岛上的小孩打成一片了,在木头条子搭建而成的栈桥上展示着他的零分跳水。 水花一次又一次溅起,他笑得和那些七八岁的孩童一样,又疯又天真。 蓝屿再次想起昨晚的梦境,和风洲,以及他的家人在一起的画面带着朦胧的滤镜,像是置身超现实主义的电影。 当时在梦里的他作为参与者,也自然加入了其乐融融的场景里,现在回忆起来,他却只想从中逃走。 过去三十年的人生已经把该体验的都体验了,他不想再参与任何的亲情友情爱情的周旋,也不想和任何人有超过安全距离的关系。 只要不开始,就不会有危险,他无数次警醒自己,他要永远藏在心里的庇护所,他要这样一个人活到老。 想起风洲真诚的祝福,蓝屿觉得有些遗憾。 梦不是现实。 梦,还是不要成真了吧…… 中午的时候,蓝屿到餐厅吃饭,Liam又逮到他,熟络地坐到他对面,说风洲正在和一群孩子比赛抓海参,等下再来吃饭。 蓝屿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自己汇报风洲的情况,但他又不能直截了当地问,这样会更刻意。 Liam往嘴里塞了口菜,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哇,今天午餐的龙虾是辣口的。” 蓝屿也吃了一口,确实很辣,他看着餐盘,自言自语:“风洲不太能吃辣。” “他能吃啊。”Liam拆着龙虾尾,双手都是红艳艳的酱汁,“他怎么不能吃了?” “他不太能吃。”蓝屿又肯定了一遍。 “你怎么知道?” “之前和他一起吃过饭,他吃辣的时候会皱眉头。”蓝屿也皱了下眉头,他能记得风洲每一个微小的动作。 Liam无语,“真的不是被烫到的?” 蓝屿只认判断的死理,“不像,应该是被辣到的。” Liam更加无语了,“那……你去跟厨师说一声,给他留一份不辣的。” 蓝屿没动,Liam觉着奇怪,“又怎么了?” 蓝屿看了眼后厨的方向,又看向Liam,“能不能……你去说?” “为什么啊!我能吃辣啊。”Liam看着他勉强的神情,恍然大悟,“勇敢一点朋友,我知道你害怕和人交流,但你得迈出这一步。” 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蓝屿迈出每一步都在后悔,他硬着头皮在后厨找到厨师,厨师说酱汁是全统一调味的,不能再改不辣的。 蓝屿犯了难,又想让风洲吃到龙虾,又不想让他吃到辣的,想了会儿,脑子一拐弯,“能不能煮成海鲜粥?” 说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厨师却很快说“可以啊没问题”。 半小时后,蓝屿端着龙虾粥回到了餐厅,风洲刚回来,肩上搭着条毛巾,上半身的皮肤晒得通红,他坐在餐厅中央,边咬能量棒,边和几个船员热烈交谈。 “抓海参比赛我输了,那些小鬼头早就把海参的位置记熟了,就等着我输……惩罚?你猜是什么?……我砍了20只椰子,一点都不夸张,我不会用砍刀,现在手还在抖……” 蓝屿看了会儿他手里那条包装熟悉的能量棒,很想转身就走,风洲却先看到了他,抬起一只手向他招了招。 蓝屿默默地走过去,把餐盘放到他的面前。 “是给我的吗?” “嗯。” “我刚看到群里有人说被龙虾辣到了,是有多辣?” “你的这份是不辣的。”蓝屿随意说道,“是你请来的那位法国厨师特地给你准备的。” 风洲低头看了眼粥,又抬头看他,“昨天刚说想喝海鲜粥,今天就出现了,我运气怎么这么好。” 指向性刻意又明显,蓝屿浑身刺挠,又想逃走了,他连忙找了个借口,“你想喝可乐吗?我去拿两瓶。” 刚走出一步,风洲就拉住了他的手腕,“我现在不想喝。” 周围的几名船员安静了,就算不懂中文,他们也觉察到了微妙的气氛,被围观的感觉和下地狱差不多,蓝屿飞快撇下他的手,“我想喝。” 其实并不想喝…… 蓝屿勉强吞着可乐,到甲板上吹风,来回复盘自己的种种怪行。 两个男人,都知道彼此性取向为男,型号能对上,室友关系已经很难把控距离,他还做出这样让风洲误会的行为,太不应该了…… 蓝屿猛地灌了几口可乐,餐厅里的风洲已经吃完饭,站了起来,蓝屿的视线跟着他的动,风洲走到饮料柜前站了会儿,蓝屿警铃大作,潜意识觉得风洲应该是在找他,果然风洲朝着四处张望了起来,蓝屿赶紧采取迂回战术,和风洲兜着走,借着各种遮挡物把自己藏起来,在反方向的走廊遁走了。 他回到了医务室,在椅子上正襟危坐,借着工作场合的严肃性静心。 可整整一个下午,没有任何一个患者进来能让他分心,蓝屿把心理学电子书看到30%,优秀的记忆力失效了,看过的内容他大约只记住了2%。 时间越接近晚上,他就越心慌,晚上到了就意味着要回宿舍睡觉,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和风洲保持怎样的距离。 比如一天对视几次,碰手几次,说几句暧昧的话,用怎样不暧昧的话冷却关系,维持动态平衡。 他急需制定一份严格的执行令。 咚咚—— 医务室的门被敲了几下,蓝屿停止胡思乱想,搁置电子书,说了声“请进”。 门打开了,风洲立在门口问:“蓝医生今天上夜班?” 蓝屿哑言,看向墙上的钟,已经20点了。 风洲走了进来,走得很快,他拉开蓝屿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医务室只剩下了寂静,蓝屿对上他的视线,喉咙一下发紧,风洲的脸色不是很明朗,他见过风洲这样的神情,在上次他晕船呕吐,却不愿意接受风洲的帮助的时候…… “蓝医生,我心情不好,该怎么治?”风洲腿岔得很开,在患者专用的椅子上坐得像个来找茬的。 被风洲的话一刺激,大脑的海马体激活,刚才看过的书的内容全想起来了,蓝屿立即现学现用,“心情不好,是抑郁倾向吗?人际治疗、精神动力学治疗、支持性心理治疗等方式都可以缓解抑郁倾向。” 书上的知识倒完后,他还不忘加上一句:“船上也有一些抗抑郁的药物,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些药,但我认为你还不至于到需要药物治疗的程度。” 医务室又静了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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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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