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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风洲望着他的眼睛,“那你一定会喜欢南太平的大海,这里海很蓝。” 蓝屿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风洲虽然经常语出幼稚,眼神却始终带着洞悉的意味,很容易就把人看透彻,但反过来,他却一点都看不透风洲。 其实他对风洲知道得很少,除了日常接触或从他人言语中探寻到一些浅表层,风洲从没和他透露过什么,他喜欢吃什么看什么听什么……都还是飘渺不定的谜题。 人如其名,风洲就是难以抓住的一缕风。 等等,为什么要抓…… 蓝屿很想把脑海里进的水倒出来。 “你是不是喜欢柠檬的颜色?”他开始仓促配平话题,好让他们的信息差看起来平衡一些,“我看过你的视频,你换了好几个背包,都是柠檬黄的颜色,现在用的这只也是。” “你真是把我所有视频都研读完了。”风洲笑了起来,“我的背包出镜很多吗?” “不多,但我要确定你不是坏人,就看得仔细了一些。” 风洲挪动身子靠近他,脚尖勾了下他的脚踝,“现在你还觉得我会把你拐走吗?” “不知道,有些犯人会处心积虑花好几年的时间来谋划,未来的事我猜不到。”蓝屿弯曲膝盖。蜷缩了一点腿,避开他的接触。 风洲大笑起来,连带着胸肌上方的水珠都在震动,“有的时候真想成为犯人,把你囚禁在我的船上。” “合约期只有一年。”蓝屿提醒他,又忽然想起风洲之前那些无厘头的话,“你真的想囚禁我200年?” “如果法律允许的话。”风洲伸手抚上他的脸庞,毫无预兆,蓝屿一个激灵,浑身震颤了下。 “别动,头发上沾了只小虫。” “什么虫?”蓝屿就像真的被囚禁,身子一下都不动了,风洲的手指从他的耳廓一点点游走到发间,抓下一小片绿色。 “不对,是树叶。” 蓝屿松了口气,被触碰过的耳廓开始发痒,他看到风洲手表上的时刻,距离向导来接他们的时间还有5分钟。 那股莫名的焦急又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歪了:“对了,我们之后还要练习几次自由潜?” “没有下一次了。”风洲放掉了那片树叶,“你已经学会了。” 没有下一次了……蓝屿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没有下一次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现在还是初级阶段吧。”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急,“5米之下的水域,不需要再练习吗?” “你以为我们是在上潜水课吗?”风洲反问他,语气轻佻。 “不是吗?”蓝屿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风洲伸手,又一次贴住他的脸庞,这次没有树叶也没有小虫,他只是轻柔地贴着,用拇指抹掉他鼻尖的水珠,一字一句地强调,“我们不是在上潜水课,我们是在约会。”
第23章 小名 约会,然后呢? 蓝屿还在自己的思维模式里出不来,又问:“下次约会的时候,不能再上潜水课吗?” “原来你还希望有下一次约会。” 风洲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 蓝屿愣住了,绕了半天,原来有人在钓鱼执法,而他就是对着饵料直接咬上去的傻鱼。 “没。”他下意识否定了,拼死挣脱饵钩,“我就是想练好自由潜。” 不远处向导的脚步声已经很接近了,他一下坐起身,避开风洲的手,“如果没有下一次,就算了。” “我只是说你练得很好,没必要再单开一次课,下次直接实践就行。”风洲也跟着他起身。 蓝屿已经什么话都听不进了,“好,那下次就直接实践。” 他听到风洲轻轻叹了口气,手从身后绕到他肩膀捏了捏,“你生气了?” “没有。”蓝屿向前一步,又一次避开他的手,“我只是不喜欢模棱两可的说法,你中文不差,完全可以用更精准的词汇表达你的意思。” 风洲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解释什么,向导已经在和他们打招呼了,他只能就此作罢。 回程的路上,风洲的话变少了,蓝屿背对着他坐在快艇的船头,装作没事人一样吹海风。 被风吹冷静后,他开始暗暗后悔,就算是开玩笑又怎样,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没必要把事情闹僵,怎么说出口话就变难听了呢…… 船行驶到一半路程的时候,他听到风洲和向导交流了几句,快艇变了航线,绕着一座小岛的背侧驶去。 忽然,眼前的绿色消失了,大片土红色挤进视野,山体的背面像是遭遇了泥石流,失去了茂密的植被覆盖。 山上的泥水淌到了海岸,污染了底下的海岸,稀稀拉拉的红树林没几片叶子,几乎快枯死。 “那边就是新建设的矿区。”风洲走到船头,把望远镜递了过来,“即将进行的矿产会议,就是讨论这片矿区能否应该继续存在。” 他看起来很平静,好像没有为刚才的事在生气。 蓝屿稍微松了口气,接过望远镜,放到眼前看,暮色之下,矿区亮着几盏高瓦灯泡,有安保正在边缘来回巡逻。 向导把船开到了近处,停了引擎,用手臂比了个叉。 风洲点点头,示意他把船往回开,向导又拉起引擎,船在海中调转了方向。 “我们不能再过去了,会被驱逐警告。”风洲回望了一眼矿区,“早年间印尼发生过一起事件,外来渔船在巴布亚省的岛屿非法捕捞,结果目睹了非法开采,最后非法捕捞的人被非法开采的人追到澳洲杀死了,还是先别招惹了。” “你现在参与的事,也是在招惹他们。”蓝屿不解,“Joe对你的担心是对的。” “总得来个人做有风险的事。”风洲轻快地笑了,“更何况我身边还有你,万一生命垂危了,你要把我救回来,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蓝屿无语地望着他,判断他的中文是否真的如他想象的好。 “还在生气?”风洲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我下次不这样了。” 蓝屿把望远镜塞到了他手里,其实他已经不生气了,但现在站在台阶上下不来,就只能说:“下次再这样我就不救你了,你直接做鬼吧。” 似乎是为了不成为鬼魂,风洲对他的逗弄行为收敛了不少,一方面也是因为接下来的一段紧张行程。 预定的几个潜点基本都下遍了,鲸鲨的踪迹还是没有被发现,如果就此结束并不算一个很好的结尾,况且没有野生大型物种的踪迹支撑,会使得这片海域保护的理由变得薄弱。 而另一方面,纪录片摄制组和剧组差不多,跑一天就意味着大量资金,需要严格按照计划来进行,延期会有不少麻烦。 最后一周夜潜到日潜,风洲一天一夜没睡,第二天傍晚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疲惫到哈欠连天。 刚洗完澡到沙发上坐下,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风洲的家人每隔五天来一个电话,在信号不算太好的船上,风雨无阻,而今天周期刚好是例行周期。 电话是他的母亲打来的,蓝屿在以往的电话中得知,风洲的母亲是环球少年地理的主编,中文名叫风琴,声音就和风琴一样温柔治愈。 “杂志社的丽娜莲死了,已经两周了,我很害怕。”风琴今天打来的似乎是一通求救电话,“我至今没敢告诉你爸死讯。” 蓝屿正在沙发的另一头看那本心理电子书,现在注意力已经被这则死讯吸引了。 风洲原先困得睁不开眼,现在和她一样如临大敌,“不会是他养了五年的那盆多肉吧?” “是啊,那是他最爱的一盆,他让我拍些照片回去,说要观察多肉的近况,我借口说工作太忙没拍,但总不能一直找借口,早知道就不带到杂志社了。” “怎么办?”风洲也没有办法,“你们的结婚纪念日是不是快到了,你在那天坦白,他就不会伤心了。” “噢不,我怎么能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说这么残忍的事……” 蓝屿实在听不下去了,随口说了句:“买一盆和原来一模一样的,假装是死掉的那盆。” “对哦!”电话那头传来了风琴恍然大悟的声音,一会儿,她又问,“那是你之前跟我说过的同事吗?” 之前说过的?什么时候?蓝屿警惕地看向风洲,风洲却毫不在意地应着声: “是啊,跟你说过的。” 他想把手机递给蓝屿,蓝屿拼命向他摆手,手机还是递到了他的嘴边,蓝屿拼尽全力,挤出了带着温度的“阿姨好”三个字。 “哎你好你好,感谢你帮我照顾zhouzhou。” 蓝屿词穷了,风洲看出他的紧张,把手机拿了回去,“我没让他单方面照顾我,我们是互相照顾。” “我不信,你这么闹腾,肯定是人家照顾你。” 两人又聊了一些加州头疼的交通超市涨价的鳄梨柠檬树除虫和狗狗疫苗,终于,闲聊结束,风洲挂了电话,明显松了口气。 “小时候他们是听我说学校趣闻喋喋不休的耐心家长,现在变成我是他们的家长了。”他耸肩无奈。 蓝屿还在反刍刚才和风琴的对话,冷不丁问:“原来你的小名叫洲洲。” “其实是这个zhou。”风洲在手机备忘录打了字,递给他看,上面是“粥粥”两字。 蓝屿看着备忘录可爱的小名,又看向面前和可爱沾不上边只是说是帅气的脸。 “我没打错字,真的是这个粥。”风洲在沙发上蛄蛹着坐到他面前,膝盖碰着膝盖,“其实我一开始没有小名,这小名有个故事。” 蓝屿看着他一脸“快点继续问我”的表情,遂了他的愿,“请说出你小名的故事。” 风洲清了清嗓子,开始演讲,“我爸妈都出生在美国,完全不会做中餐,长到五六岁时,他们才带我回国,我家祖籍在甬城,只有太奶奶还在那住着,我们去她家吃饭,她煮了海鲜粥,那是我第一次吃中餐,觉得特别好吃,后来我一直缠着我爸妈给我做粥喝,从此我的小名就变成了粥粥。” “……” “可惜我太奶奶已经过世,不过我爸妈在我的折腾下,唯一做得好的中餐就是海鲜粥了,下次带你去加州尝一尝。” 蓝屿愣了下,还在想这算不算是做客邀请的时候,风洲已经顺势倒到他的身上,“借我靠一下。” 蓝屿很想让他睡沙发另一端,风洲自动解释了,“沙发上唯一的抱枕在你身后,我就只能把你当抱枕了。” “哦……”有理有据,没有借口拒绝,蓝屿只好让他心安理得枕着自己看视频。 才过了10分钟,怀里的人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蓝屿低头一看,手机上的视频还在走着,风洲已经累得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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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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