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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志被他塞回原处,麦明一忍不住放肆打量睡熟的莫司煜,眼神掠过被明显的肌肉撑起的衬衫衣袖,最后多看了几眼大腿,莫司煜看上去做工粗糙的西装裤绷得很紧。 耐心,寻找机会,麦明一听见自己逐渐变重的呼吸声,再次告诫自己。 直到属于他的机会出现…到那个时刻,他会命令莫司煜,学会如何粗暴地对待他。 特殊时期,麦明一原本就觉得不快,而这次不太顺利的出差显而易见为他的心情火上浇油。 数不清第几个电话拨过去后,他盯着莫司煜,得到原本要约见的检察官依然无法联系上的坏消息。 他们站在检察院门口,麦明一冷脸站得笔直,看见莫司煜不死心地又开始打那个号码。 “还是没接,”莫司煜皱起眉,为难地说,“但昨天我还和承办检确认过。” “那就直接进去吧,”麦明一清清嗓子,他不耐烦地从公文包里找出执业证,“身份证件和所函拿出来。” 莫司煜手忙脚乱找了一通,又大步跟上他,麦明一不悦地教他:“下次拿一个文件夹提前装好。” “之前是这样的,但昨天发现工位上的文件夹用完了,还没来得及买,”莫司煜辩解了几句,在麦明一的沉默中又补上一句,“抱歉,麦律,我考虑不周。” 确实考虑不周,麦明一扶了扶眼镜,但再多说不利于他的计划,于是他语气和缓了不少:“下次注意就好。” 但过分体谅下属的后果就是,麦明一心情更不快,他们到达承办检察官的办公室前,面对紧闭的门,麦明一终于丧失了所有的耐心。 莫司煜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你在这里等他开门,我去抽根烟。”麦明一不耐烦地吩咐完,自然地把包递给莫司煜。 他在通风的地方抽了根细烟,又仔细去洗干净手,最后从口袋里摸出口喷,在尼古丁的作用下,麦明一终于平静下去。 只是才刚走出洗手间,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争吵声,麦明一及时停住脚步,眯着眼睛看了看,发现原本垂头丧气的莫司煜正抱着几张资料和对面的中年男人争得面红耳赤。 吵到激烈处,莫司煜喉结上的皮肤也变红。 麦明一打开手机的录音,才加快脚步走过去。 “什么叫作秀!您都还没听取我们的法律意见就这样随便评判,”莫司煜把手机解锁给男人展示,“今天上午十点,我们昨天是约好的,您出尔反尔,不予听取辩护律师的意见在先,又极不尊重我们,我会考虑向相关部门投诉您!” “投诉?”中年男人大概脾气也不好,声音洪亮如钟,“你要投诉什么?叫你带教过来,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您不接收我们的法律意见书,又对我们抱有很大的偏见,我还想问您怎么就对这个案子十拿九稳了!”莫司煜把手里的所函抖得哗哗作响。 “司煜!” 麦明一清清嗓子,提高声音叫住莫司煜,莫司煜才堪堪闭上嘴,嘴唇抿紧,不服气却努力克制地往旁边站了站,把位置让给麦明一。 “那个什么,他带教律师,是吧?”承办检察官阴阳怪气地反问,又伸手指着地面,“他现在是什么态度!” 麦明一把莫司煜手里的所函拿过来,轻轻抻平,十分礼貌地向承办检伸出手:“张检,下午好,我是嫌疑人黄象的辩护律师,麦明一。” “麦律师啊,”张检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我有点事,来迟了,久等。” “客气了,我们也到没多久,”麦明一语气很淡,“司煜刚才多有冒犯,您别计较。” “见识不多,脾气挺大,”张检斜了莫司煜一眼,“说两句,还和我闹红眼了。” 莫司煜眼看又要憋不住上前辩解,麦明一及时伸出手臂拦在他面前。 “张检,您看您现在方不方便?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就审查批捕的事和您沟通一下我的观点,不会耽误您太久。”麦明一微微低下头。 “不好意思啊,我这边有点急事,改天吧,”张检背着手下完逐客令,还不忘挖苦莫司煜,“我看你们情绪也不太好,各自冷静冷静,免得起冲突。” 审查批捕的时间一共就七天,他们从外地赶来,今天争取不到听取意见,越往后拖越难取保。 如果最终真的被逮捕,后面的辩护空间也只会越来越小。 麦明一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盘算着背后的原因,余光瞥见莫司煜的气焰已经全没了,只剩下酿成大祸的恐慌表情,瞳孔里满是惊恐。 他下意识看向麦明一,像是在问怎么办,又像在问,是他的原因吗?是他的问题吗? 如果放在以前,麦明一不会白白让这个磨去他棱角的机会溜走,无论这个局面是否真的是莫司煜没能控制好情绪导致的,他都会警告,或者敲打莫司煜。 但现在,麦明一有别的目的和消遣。 “那就改天再联系您,”麦明一颔首示意,“我和司煜先走了。”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不行了一夜之间新增六条评论但我什么都看不见你们到底评论了什么被吞了啊啊啊(抓耳挠腮)谢谢打赏!今天还是有两章!
第9章 谎言似真知 才一跨出检察院的大门,莫司煜的眉毛眼睛就全耷拉着,欲言又止地看着麦明一,惊魂未定又心悸后怕。 “对,对不起,麦律师,我不该那么冲动,”他抑制不住语速,“造成现在的局面,都是我…” “先找地方吃饭吧,”麦明一放慢脚步,善解人意地征求莫司煜意见,“江浙菜?” “我都可以,听您安排。”莫司煜萎靡不振,全无先前失控愤怒的模样。 麦明一在手机里翻找着餐厅,最终敲定了最贵的一家,他顺手拦下一辆出租,莫司煜熟练地替他拉开车门。 “你先预约今天下午的看守所会见,我们再去一趟看守所,和嫌疑人沟通。”麦明一系好安全带,拍了拍膝盖上落的浮尘。 “去和对方说什么?是不是取保不出来了?”莫司煜眼神无措。 “大概率是的。”麦明一双手交叉。 “我是不是不应该和承办检…要是我忍住,可能今天还能争取到意见。”他嗫嚅着问麦明一,低着头,分明在问,又怕听到答案。 一瞬间,麦明一突然明白莫司煜的弱点在哪里。 他对麦明一太有职业依赖了。 不仅害怕犯错,更害怕不被麦明一认可,渴望被教导怎样独立地去做一切,又想麦明一能永远站在他身后,替他收场。 麦明一回想起他们上次出差发生的第二次,也是在出租上,他不过随口几句敷衍的夸赞,分享了一点经验,莫司煜就无比兴奋地看他,天真而意气风发地看他。 他突然明白自己应该怎样完善这个包围圈了。 “司煜,这件事和你无关,不用多想。”麦明一亲手洗去莫司煜为他自己套上的嫌疑。 莫司煜迷茫地再次确认:“真的吗?” “在批捕阶段,检方如此独断,对辩护人置之不理,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什么?”麦明一没有多吊莫司煜的胃口,“只可能因为不得不捕,无论怎么看都没有取保的可能性,并且一定是毫无争议的。” “这中间有一个信息差,在侦查结束前,我们无法阅卷,只能从嫌疑人的陈述中还原事实,那么,嫌疑人主张他是从犯,未必真的是从犯,在看到一切证据前,不要太相信你的当事人,司煜,谨记。” 麦明一说完,终于有空把那张他还一直捏着的所函递给莫司煜,莫司煜痴痴愣愣地接过,对折几下,草草塞进包里。 他看得忍不住皱起眉,想教训莫司煜几句,又生生地吞回肚子里。 还不是时候,免得功亏一篑。 “那其实,就算我不和他吵,结果也可能不会变?”莫司煜思索着,“他早就想好不理我们了。” “没错,只不过可能确实对我们多有偏见,不挖苦不舒服,”麦明一继续扮演一个好老师,“你现在想想,一会去看守所,我们要和嫌疑人沟通什么?” “首先是,取保可能性不大,”莫司煜已经忘记难堪和害怕,现在只剩下投入到办案中的为难,“事实部分,我们可能还要再重新问一遍,他很有可能隐瞒了一些细节。” “不错,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强硬一些,”麦明一下达命令,“下午还是你主导,你好好准备,我做补充。” 莫司煜即刻坐直了,像最饱含激情的士兵那样期待而雀跃。 “好的麦律,我一定好好准备。” “还有,以后和司法机关工作人员联系,都做好录音,”麦明一体贴地把错揽给自己,“可能我之前忘记提醒你,以后多注意。我们和公检法,本质都还是在对抗的立场,不要觉得他们会有多礼貌,万事都要留痕。” “好,我昨天和承办人通话,都是有录音的,今天一上头,就忘了。”莫司煜果然已经忘记防御他的这些隐形指责,嘟嘟囔囔地回答,毫不在乎。 “我录了,”麦明一不动声色地绕回莫司煜在检察院放出的狠话,“你要是想投诉,我可以配合提交录音材料。” “啊?”莫司煜猛地抬起头,黑亮瞳孔中全是不可置信,“我真的可以去投诉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教你忍气吞声了?”麦明一漫不经心地反问。 “那要是,承办检对我们印象更差了,之后的阶段,不配合沟通交流怎么办?”莫司煜高兴完,还颇为理性地担忧,“就怕影响当事人的处理结果。” 麦明一盯着他,不自觉勾起嘴角,又飞快收回。 他一开始就知道,莫司煜不会去投诉的。 莫司煜有些优柔寡断,这未必不是好事。 优柔寡断的人往往思前想后,放不开手脚,又摇摆不定,爱想却又怕,最后常常是综合考虑,干脆全当没发生过。 正是因为他的优柔寡断,在某些时刻甚至会演变成顾全大局,一个顾全大局的人,从来都是最好摆弄的人。 所以,麦明一不过顺水推舟,假心假意地鼓励他站出来维护自己的尊严,给出一个虚无缥缈的态度,莫司煜就对他全改观了。 “麦律,我想想还是算了,等这个案子结了,我再想投诉的事,”莫司煜叹了口气,但真诚得令人发笑地感谢麦明一,“谢谢您支持我去投诉,这就够了。” “嗯,你自己决定,如果要行动,录音材料我随时提供。”麦明一郑重地说,听上去无比尊重莫司煜的决定。 但他知道,这只是他一次简单博弈中的大获全胜。 等到了餐厅,莫司煜包袱甩得彻底,率先点了两个菜,麦明一则负责把他们两人的餐具用热水清洗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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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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